省紀委大樓八層。
窗外冷雨拍打著防彈玻璃。室內冇有開大燈。
辦公桌上的護眼臺燈散發著冷白光暈。王立峰靠在黑色皮椅上。
他手裡攥著軍綠色保溫杯。桌麵的加密終端屏幕突然亮起。
紅色指示燈連閃兩下,彈出一行短訊。
「資料室進耗子了,在動初始推薦表,舊帳該出鍋了。」
王立峰盯著屏幕。他放下保溫杯,拉開帶鎖抽屜。
裡麵躺著一個用紅色封簽鎖死的檔案袋。
這是楚風雲交底的王牌證據。劉文華親屬在華都違規拿地丶洗錢的完整資金穿透報告均在其中。
王立峰等了大半個月。現在,對方主動撞在了槍口上。
「老陳!」王立峰按下內部對講鍵。
「帶人到我辦公室。帶上執法記錄儀和留置文書。」
不到半分鐘。第三審查調查室主任老陳推門而入。
他反手將門鎖死。動作乾脆利落。
「王書記,收網?」老陳盯著辦公桌上的檔案袋。
王立峰把檔案袋推到桌角。他拔出鋼筆,在兩份空白留置決定書上簽字。
「兵分兩路。你帶三名骨乾和兩名特勤,立刻接管省委組織部絕密資料室!」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劉文華的貼身秘書正在裡麵動用化學藥水。你們連夜把物理檔案和省電子政務內網的快照做比對。」
王立峰抬起頭。目光如刀。
「給我抓個現行。連人帶物,一並死死釘在現場!」
「明白。」老陳伸手抓起桌上的行動調令。
「現場證據一固定,我馬上給您發加密信號。」
王立峰端起保溫杯。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濃茶。
「前期劉文華親屬的經濟問題,我已經跟中央紀委第五監督檢查室深度對接。」
「今晚這份銷毀核心政治檔案的新料一旦核實上報。」
「中央的緊急阻斷授權批文,十分鐘內就能傳真過來!」
老陳重重點頭。他轉身大步邁出辦公室。
夜色深沉。一張帶刺的鐵網,正朝著省委人事中樞轟然罩下。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省委組織部大樓六層。
電梯門平穩滑開。老陳帶著五名乾事快步邁入走廊。
兩名紀委特勤一左一右,大步逼近絕密資料室的紅木大門。
門縫裡透出燈光。裡麵隱約傳來碎紙機咬合紙張的刺耳聲響。
走廊儘頭,值班的檔案處副處長聽到密集的腳步聲。
他跑過來,強行擋在紅木大門前。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他伸開雙臂,「冇有劉部長的特批條,這扇門誰也不能進!」
老陳停下腳步。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蓋著大印的協助調查手令。
啪的一聲脆響。手令重重拍在副處長胸前的衣服上。
「省紀委辦案。退後!」老陳的聲音不留一絲餘地。
「資料室從現在起全麵戒嚴。阻礙執法,就地免職立案!」
副處長看清了鮮紅的印章。他雙腿一軟,向側邊退開兩步。
老陳一揮手。特勤抬腿一腳踹開虛掩的大門。
室內充斥著刺鼻的化學製劑氣味。
碎紙機還在瘋狂吞吐著紙片。劉文華的貼身秘書僵坐在電腦前。
他右手捏著一瓶高濃度的消字靈。左手正抓著幾份滿是紅頭印章的表格。
看到穿黑夾克的人衝進來。他一把扔掉藥水,彎腰去拔主機電源線。
「拿下!」老陳厲聲下令。
兩名特勤如狼似虎地撲上前。他們直接將秘書的胳膊反絞,死死按在實木地板上。
「破壞省委電子政務設備。罪加一等!」特勤從腰間摸出尼龍紮帶,利落地綁住他的雙手。
老陳走到辦公桌前。他戴上白手套,拿起桌麵上的藍色檔案盒。
「信息中心的技術員接駁埠。」老陳指著屏幕。
「把下午被調閱過的三十七份乾部初始推薦表,全部挑出來。」
「開啟執法記錄儀。逐頁核對!」
資料室內變得極其安靜。隻剩下滑鼠點擊和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
十五分鐘後。隨行的技術員抬起頭。
「陳主任,找到致命漏洞了。」技術員指著屏幕上的分屏比對畫麵。
「三十七份表格中,有十九份存在嚴重的物理破壞痕跡。」
技術員調出省委內網加密庫的備份快照。
「內網強製備份件上,『破格提拔』的批示欄裡,有劉文華的親筆鋼筆簽名。」
他拿起桌上一份散發著藥水味的紙質原件。
「但經過篡改的實物檔案上,原有的鋼筆字跡被藥水溶解。」
「簽字欄被二次列印上了『同意集體決策意見』幾個鉛字。」
老陳湊近看了看。他冷笑出聲。
「推翻親筆批示。偽造集體決策程序。」老陳拿過執法記錄儀,對準證物進行全景錄像。
「這是在給自己切割曆史責任,留逃跑的後路。」
「把物證全部封存打包入櫃。換兩把新鎖。」老陳下達指令。
他隨手掏出保密手機,撥通了王立峰的專線。
「王書記。零口供的鐵證拿到了。」
「塗改痕跡明確。藥水丶作案人員全部當場控製。」
電話那頭,王立峰的聲音波瀾不驚。
「留在現場維持管控。中央紀委五室的緊急授權批文,剛從保密傳真機裡吐出來。」
淩晨一點十五分。省委家屬院六號彆墅。
冷雨越下越大。三輛冇有任何官方標識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外。
王立峰推開車門。他冇有打傘,冒雨從後座邁步走下。
兩名身材高大的執行人員緊隨其後。皮鞋踩在積水的石板路上。
彆墅門鈴被果斷按響。
足足等了一分多鐘。厚重的防盜門才被人從裡麵緩緩拉開一條縫。
劉文華穿著深藏青色真絲睡袍。高挺的鼻梁上架著金絲邊老花鏡。
他的左手托著黑色真皮工作筆記本。右手握著未扣筆帽的派克鋼筆。
麵對門口站著的紀委人員,他依然保持著省委常委的架子。
「立峰同誌。」劉文華推了推眼鏡,「大半夜帶人堵門,有什麼案子非得在這個時間當麵溝通?」
王立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冇有理會對方的官場客套。
王立峰向前重重邁出半步。肩膀直接頂開房門,跨進玄關。
「文華同誌。彆在這兒硬端著架子演勤政了。」
王立峰從內袋抽出一份帶中央部委抬頭的紅頭文件。
他將印章那麵直接翻到劉文華的眼前。
「這是中央紀委五室連夜簽發的緊急阻斷控製授權。」
王立峰的聲音低沉,在大廳裡回蕩。
「省紀委受權全權執行本次前期控製任務。收拾一下個人物品,跟我們走!」
劉文華的呼吸停滯了一拍。鏡片後的瞳孔猛地收縮。
但他強撐著冇有後退。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立峰同誌,這程序不對吧?」劉文華抬高了聲音,試圖用級彆壓人。
「我是中央管轄的省委常委!就算是帶離,也該由趙天明書記親自到場找我談話!」
「你們越過省委一把手深夜上門,符合哪一條組織原則?」
王立峰將文件重重拍在旁邊的鞋櫃上。他逼近一步。
「你的常委麵具,還想戴到什麼時候?」
王立峰盯著劉文華的雙眼。「你親屬在華都利用空殼公司,違規拿地洗白兩千萬巨款的原始帳本,就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
劉文華臉頰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握筆的右手明顯繃緊。
王立峰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重錘繼續砸下。
「還有,你今天下午指派貼身秘書,潛入絕密資料室乾了什麼?」
「大肆用化學藥水塗改涉案乾部的初始推薦表。抹除你大肆賣官的親筆簽名!」
劉文華的嘴唇終於微微發抖。
「老陳帶人已經把你的秘書按在資料室了。作案的藥水丶修改前後的備份比對結果,十分鐘前就已經傳給了華都!」
王立峰指著劉文華的心口。
「政治毀證。對抗審查。」
「是你自己,親手把中央的授權批覆速度無限提前了!」
蓋棺定論的重話如驚雷般炸響。
劉文華眼底僅存的傲慢瞬間潰散。
他左手的筆記本吧嗒一聲掉落在地。右手徹底脫力。
昂貴的派克鋼筆當啷一聲砸在實木地板上,滾落到牆角。
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脊髓,順著門框往下滑落。
「執行控製。展開全屋搜查!」王立峰側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