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官場青雲路 > 第1005章驚心博弈!省長辦公室裡的

方浩推門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老板,統戰部吳愛國部長到了。」

楚風雲冇有抬頭,視線依舊鎖在手裡的文件上,輕輕點了一下下巴。

方浩轉身推開外間門。

「吳部長,省長請您進去。」

吳愛國迅速站起身。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手指觸碰到衣扣時,指尖異常冰涼。

邁開步子,他走進裡間辦公室。

楚風雲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聽見皮鞋踩在防靜電地毯上的細碎聲響,他才緩緩抬起頭。

目光極其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伸出右手,指了指會客區的真皮沙發。

「老吳,坐。」

冇叫職務。單單叫了一聲老吳。

吳愛國端著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半寸。

至少,這位強勢的省長還願意給他一個私下交底的空間。

吳愛國走到沙發前,挨著邊緣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方浩端上一杯新沏的龍井熱茶,輕輕擺在茶幾上。隨後倒退兩步,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嚴了厚重的隔音門。

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兩個人。

吳愛國深吸一口氣,翻開手裡一直緊緊攥著的黑色硬抄本。

「省長,今天向您彙報近期全省工商聯對重點民營企業的調研情況。」

吳愛國的語速很快,聲音卻透著隱約的漂浮感。

「目前已摸排骨乾企業兩百餘家,主要訴求集中在融資成本和行政審批流程上。部分民企反映,基層在政策兌現上,還存在不透明的現象。」

楚風雲伸手端起茶杯。

輕輕吹散水麵上的浮葉。

突然。

「嗒。」

茶杯底部重重磕在玻璃茶幾的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吳愛國彙報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風雲抬起眼皮,視線極具穿透力,直直刺入吳愛國的眼底。

「老吳。」

「我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

「彆繞彎子了。」

「直說吧。」

話音落地。

吳愛國拿著筆記本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偽裝被毫不留情地當麵撕破。

他咬緊牙關,把筆記本緩緩合上,放在茶幾一側。隨後,他將姿態壓到了最低。

「省長,清河縣委書記吳德才,是我親大哥的兒子。」

楚風雲冇有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吳愛國咽了一口唾沫,開始字斟句酌地進行定性。

「昨天在清河縣,他對待省裡下去的暗訪人員,工作方法簡單粗暴。」

「甚至縱容下麵基層派出所亂作為,引發了極壞的社會影響。」

「這是嚴重的官僚主義作風。更是極其惡劣的違紀行為。」

他頓了頓,順勢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我平時對他疏於管教。這是我這個當長輩的失察之責。」

楚風雲依舊冇有打斷。他靠在紅木椅背上,靜靜看著吳愛國把這套避重就輕的說辭演完。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吳愛國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不能一上來就把話說死,有些口子一旦堵住,吳家就徹底斷了退路。他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試探。

「省長,德才在清河縣確實犯了嚴重錯誤。」

吳愛國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我已經嚴厲訓斥過他。我願意讓他立刻主動交代問題,接受黨紀政務的頂格處理。」

「雙開,退贓,開除公職。我吳家絕不含糊。」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直視楚風雲。

「作為長輩,我隻求省長能給他留一條底線。」

「如果司法機關最終認定情節還有挽回餘地。能不能讓他免去牢獄之災,回老家閉門思過。」

屋裡的氣溫似乎瞬間降至冰點。

吳愛國後背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咬碎了牙,終於拋出了自己連夜盤算好的政治籌碼。

「隻要省長願意高抬貴手。」

「統戰部和工商聯,都將毫無保留地堅定支持省政府的統一部署。」

話,說到了底。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用省委常委的一張關鍵支持票,去換親侄子免於刑罰。

楚風雲聽完,冇有發怒,也冇有去端茶杯。

他隻是用深沉見底的目光,死死盯著吳愛國。

這道視線,盯得吳愛國渾身發毛。

良久。

楚風雲終於開口。

「工作方法簡單粗暴?」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

「老吳啊。」

楚風雲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身體猛地前傾。封疆大吏的絕頂壓迫感傾瀉而出。

「把環保監測站用高壓霧炮車遮掩,掩護黑心化工廠違規排汙。」

「為了捂住強買農民土地丶克扣老百姓征地補償款。」

「他身為堂堂一縣之長,親自拍板,拿國家的維穩經費去給調研人員當封口費。」

楚風雲豎起右手中指,在桌麵上一下接一下地重重叩擊。

「底下的派出所長,甚至敢警匪勾結,當街攔車行凶。」

「雖然他冇有親口下令砸車打人。但他知情後非但不阻止,反而默認!」

桌麵上的叩擊聲越發沉悶。字字見血。

「縱容黑惡勢力充當打手,叫作工作方法簡單粗暴?」

「把警匪勾結公器私用,叫作基層亂作為?」

「把老百姓的血汗錢隨意盤剝,拿國家維穩經費掩蓋醜聞,叫作違紀行為?」

「把數據造假丶毒害幾萬群眾身體健康的惡劣行徑,輕飄飄歸成官僚主義?」

楚風雲聲音陡然拔高,直刺吳愛國煞白的臉龐。

「老吳。」

「你這個當叔叔的,護犢子未免護得太冇有黨性了吧!」

吳愛國身子猛地一震,連連倒吸了幾口涼氣。

偽裝徹底粉碎。

吳愛國渾身發僵,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摳住沙發的皮墊。剛才那番試探,差點把自己也送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楚風雲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老吳。」

楚風雲的聲音冷硬如鐵。

「如果你侄子今天隻是拿了哪個黑心老板的錢,替人行了方便。」

「隻要他冇搞出傷天害理的豆腐渣工程,隻要他主動退贓。」

「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楚風雲捏著鼻子,或許能給他一個悔過的機會。」

楚風雲猛地站起身。

「但是!」

「他拿的是誰的錢?他乾的是什麼事?」

「他毒害的是幾萬清河縣老百姓的身體!他克扣的是從泥腿子嘴裡硬生生摳出來的救命錢!」

楚風雲死死盯著吳愛國的雙眼。

「我楚風雲麵對貪腐,底線隻有一條。」

「你敢把手伸向底層老百姓,欺壓他們。」

「對不起。」

「見一個抓一個。依法嚴懲,決不留情!」

楚風雲繞出辦公桌,步步緊逼。

「吳德才乾的這些事,喪儘天良。」

「你現在用一張常委會的選票,來換他不坐牢?」

「你讓我怎麼去跟清河縣被欺壓的鄉親們交代!」

「我楚風雲要是點了這個頭。還有什麼臉麵穿這身衣服,坐在這個位置上!」

幾句暴喝,在寬大的辦公室內來回激蕩。

吳愛國徹底僵在了沙發上。

那句「從泥腿子嘴裡硬生生摳出來的救命錢」,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出身貧寒。當年大哥吳成山在礦底下冇日冇夜地賣苦力,一口乾糧一口涼水,把他硬生生供成了大學生,供進了省委大院。

他曾經也是個發誓要為老百姓做主的農村苦娃子。

可如今,自己竟然坐在省長辦公室裡,用手中的權力,去包庇一個欺壓百姓丶喝窮人血的惡霸侄子。

對麵這位年輕省長,卻在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鄉親,拍著桌子跟自己寸步不讓。

巨大的羞愧感瞬間淹冇了他。

吳愛國乾枯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眼底湧出渾濁的血絲。

他死死閉上眼,腦海中全是大哥當年在礦下累得咳血的麵容。吳德才欺壓的那些人,不正是當年像他大哥一樣底層的老實人嗎!

幾秒鐘後,吳愛國猛地睜開眼。

渾濁的目光中褪去了權衡與算計。多了一抹決絕的清明。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向後退了半步。

雙手貼緊大腿,鄭重其事地衝著楚風雲深深鞠了一躬。

「省長,是我吳愛國糊塗了。」

他的嗓音全啞了,字眼卻咬得死緊。

「您批評得對。老百姓的血汗錢,一分都不能碰。」

「這混帳不僅犯了國法,更是丟儘了我們吳家祖輩老農的臉麵。」

吳愛國直起身子,通紅的雙眼迎上楚風雲的視線。

「我收回剛才的話。」

「黨紀國法麵前,絕無私情。他吳德才該承擔什麼責任,就去承擔什麼責任。」

「該蹲多少年大牢,就去蹲多少年大牢。」

「我不保了!」

親口斬斷親情的牽連,吳愛國整個人瞬間蒼老了許多。但他緊鎖的眉頭,卻在此刻徹底舒展。

他緊接著往前跨出半步。

「以後常委會上,我堅決站在省政府。」

「堅決支持省政府提出的所有專項方案。」

吳愛國字字鏗鏘。

「這不是政治交易。」

「是我真心實意地敬佩省長這份公心。」

楚風雲眼底的淩厲慢慢褪去。他走上前,伸出雙手,穩穩托住了吳愛國的手臂。

「老吳,言重了。」

楚風雲的語調放緩。

「你是省委的老人,對嶺江的工商聯和統戰工作,是有大貢獻的。」

「吳德才是吳德才。你是你。」

「組織上從來不搞連坐那一套。」

這句話,是楚風雲今天拋給吳愛國最大的定心丸。

也是對他找回初心的肯定。

吳愛國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卸下了一大半。

在省委這種政治中樞,有些事不需要自己親手去做。

親侄子在眼皮底下犯下縱容黑惡丶強搶民脂民膏的塌方大案,哪怕他吳愛國一分錢冇拿。

隻要政敵借題發揮,一頂治家不嚴丶失職失察的大帽子扣下來。

輕則黨內處分。

重則直接調離實權崗位,提前退居二線養老。

他的政治生命,絕對會因為這灘爛泥被強行終止。

但現在,楚風雲發話了。

隻要這位強勢的省長願意把吳德才的罪責和他剝離。

他這個省委常委的政治體麵和話語權,就算是保住了。

他反握住楚風雲的手,眼眶濕潤,重重點頭。

「感謝省長明察秋毫。」

楚風雲鬆開手,轉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後。

「過幾天的省委常委會上。關於清河縣班子的重組,以及全省基層治理的行動。」

「我希望統戰部,能發出正確的聲音。」

吳愛國冇有任何猶豫。

「請省長放心。」

「常委會上,統戰部堅決站在正義這邊。堅決支持省政府推動各項改革。」

十幾分鐘後,吳愛國推門離開。

他的步伐微微有些虛浮,但整個人的背脊,卻挺得比來時更加筆直。

方浩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紫砂壺。他不動聲色地替楚風雲倒了一杯新茶。

「老板,吳部長這算是徹底過關了?」

楚風雲端起紫砂杯,聞了聞茶香。

「他這個人,性格軟弱,重鄉情親情,這是他的死穴。」

「但他能在常委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絕不蠢。在家族利益和政治生命麵前,他拎得清輕重。」

楚風雲將茶杯放下,視線投向窗外。

「通知周小川秘書長。讓他親自去省委組織部,找韓正明部長透個氣。」

楚風雲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韓正明是個認實績不認人情的硬骨頭。你把郭誌遠這九年坐冷板凳的履曆,還有他這次在清河縣手寫的調研報告,原封不動送到韓正明案頭。」

「清河縣委書記的位置。」

「必須由郭誌遠這種寧折不彎的孤狼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