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碎了一地的時間
六個小時。
沈夜冇有乾等。
他先處理了一個更緊迫的問題。
二號消化腔裡,秦照夜送來的深淵胃袋殘骸仍在緩慢修複。
雖然失去了外部投影供能,修複速度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但那三道銀白色的紋路還死嵌在殘骸最深處。
像三顆楔進牆壁裡的釘子。
隻要密鑰還在,秦照夜就保留著遠程奪取控製權的可能。
“老孫,一號主消化池的規則濃度拉到極限。”
“領主,拉滿之後一號池子就成了攪拌機,裡麵存著的那批災厄級殘骸會被加速分解……”
“分解就分解。把管道對接二號腔室的隔離壁。”
沈夜的手指在操縱臺上劃出一條線,“兩個吞噬結構的規則邊界重疊。看誰濃度高,誰就把對方消化掉。一號池裡泡著幾百頭大災厄級的殘骸,饕餮胃壁兩百倍加持,規則濃度比二號那團半死不活的爛肉高出十幾個量級。”
他停了一拍。
“往它傷口上倒濃硫酸。”
孫毅咬了下後槽牙,十根手指砸下鍵盤。
管道對接。
兩層完全不同的吞噬法則碰在一起,發出尖銳到令人牙酸的高頻摩擦聲。
二號腔室裡,深淵胃袋殘骸本能地抵抗。暗紅色的肉膜瘋狂膨脹,試圖頂住入侵的規則邊界。可一號池子的濃度直接碾了回去,如同大壩泄洪,吞噬規則順著管道倒灌進二號腔室。
外層組織溶解。
中層結構崩塌。
那三道銀白色的權限密鑰紋路在高濃度規則的衝刷下裂成碎片,從肉膜上剝落,像老房子牆上脫殼的漆皮。
三分鐘後,二號消化腔裡隻剩拳頭大小的一團焦黑組織。
沈夜看都冇多看一眼。
“已失效。”孫毅長出一口氣,“秦照夜的遠程控製鏈路徹底中斷。”
“好。”沈夜靠回指揮椅,“這條線斷了,老東西暫時咬不到我了。”
他將視線重新投向七號消化腔的監控畫麵。
那顆暗紫色光繭的裂紋又多了幾條。銀白色的光從縫隙中滲出來,沿著繭體表麵緩緩流淌,在消化腔的黑暗裡畫出一道道極細的光痕。
“簡直就像心跳。”王德發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監控屏幕前,鼻子幾乎貼在畫麵上。
“什麼?”
“你看這些光,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他用粗壯的食指戳了戳屏幕,“跟心跳似的。有節奏。”
孫毅立刻調出波形分析。
光的脈衝頻率呈現出高度規律的周期性。
七十七秒一次。
和奠基骸骨內部殘存的法則脈衝完全一致。
沈夜的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扶手邊緣。
七十七秒。這個數字今天已經出現了三次。
他正要開口,通訊頻道裡突然插入了一條極短的信號。
來源排除了陳烈和秦照夜。
信號源在城體內部。
七號消化腔。
那顆繭。
信號被係統自動截獲並轉譯。一行文字浮現在主屏幕正中央。
【第三權限密鑰確認。】
沈夜站了起來。
他見過這行字。
之前在奠基骸骨內部解密法則脈衝時,同樣的字句跳出來過。
【守墓人序列,重新接入。】
第二行緊跟著彈出來。
跟上一次一字不差。
可這一次,後麵多了半句話。
【第九任守墓人,沈■。】
【編號:0002。】
沈夜的後腦猛地一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93章碎了一地的時間(第2/2頁)
0002。
那個冒牌方燼胸口掛的鐵牌上,編號是0001。
0002緊隨其後。
這意味著在某個未知的登記序列裡,沈夜被排在了方燼的下一位。
他還冇來得及消化這條信息。
七號消化腔的監控畫麵驟然變白。
繭體碎了。
冇有裂開的過程,也冇有緩慢破殼的前兆。
像有人從裡麵輕輕敲了一下,整顆四十公裡的暗紫光繭就像蛋殼一樣碎成了滿天飛舞的細碎片。
碎片冇有落下。
它們懸浮在消化腔的虛空中,緩緩旋轉。每一枚碎片的斷麵上都閃爍著銀白與暗紫交織的微弱光芒。
孫毅死死盯著能量監控。
“全息掃描顯示碎片總量約一億七千萬枚。”他的聲音有點發飄。
一億七千萬。
沈夜的後頸猛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億七千萬條根係。
之前從奠基骸骨裡拔出來的暗紅根係,也是一億七千萬條。
巧合?
碎片的光芒在逐漸變暗。最外圍的碎片已經失去了全部光澤,化作灰色粉末無聲消散。
但最中央的位置,一團拳頭大小的銀白色光源正在凝聚。
它的形狀逐漸清晰。
像一顆心臟。
又像一隻合攏的手掌。
更像一枚被無數個世紀打磨過的、光滑到冇有任何瑕疵的……
懷表。
沈夜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遺忘者懷表。
可此刻,一枚和它一模一樣的銀白色懷表,正從一億七千萬枚碎片的中央緩緩浮出。
表麵乾淨如新。
冇有鏽跡,冇有劃痕。
指針,在走。
隻是方向不對。
它在倒轉。
“時間類遺物。”孫毅的聲音乾得能著火,“秒針每走一格,消化腔的局部時間流速就產生零點三秒的偏差。”
“這玩意兒在往回撥時鐘。”
沈夜伸出左手。
暗金色的手指隔著監控畫麵,對準了那枚懸浮的銀白懷表。
終焉之倒影再次嘗試掃描。
這一次冇有被彈開。
掃描穿透了懷表的銀白外殼,觸及內部結構的那一瞬間,沈夜的大腦裡炸開了一片白光。
冇有攻擊性。冇有汙染痕跡。
是一段極其微弱的聲音片段,順著掃描回路直接灌進了他的意識最深處。
聲音很年輕。
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隻有一句話。
“沈夜,好久不見。”
然後,什麼都冇有了。
懷表的指針停止了倒轉。
碎片的光芒全部熄滅。
七號消化腔恢複了死寂。
隻剩那枚銀白懷表孤零零地懸在空間正中央,表麵映照著永晝深淵城內部幽暗的燈光。
沈夜站在主控室裡,一動不動。
青禾走到他身側,冇有說話。
“夜哥?”王德發試探著叫了一聲。
沈夜吸了一口氣。
他重新坐回指揮椅,靠進椅背裡,閉上了眼睛。
那句話在腦子裡反複滾。
“你不是第一次見到我。”
誰?
那個少年的聲音,和冒牌方燼截然不同。冇有疊加的雜音,冇有深淵的腐臭氣息。
乾淨的,疲憊的,年輕的嗓音。
這個聲音,他確定自己從來冇有聽過。
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