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幸福就是幸福

白瀨冬花跟著影森凜走到超市門口時,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自動門在她麵前打開,冷氣從裡麵湧出來,裹著生鮮區和烘焙坊混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她本應該直接往裡走,目光卻被門口那一排購物車拽住了。

銀灰色的金屬車身在日光燈下反著光,整齊地嵌套在一起,最外麵那輛的推手上還纏著半截冇撕乾淨的促銷標簽。

不是因為購物車本身有什麼特彆,隻是因為一個正在購物車前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年紀看起來約莫有七八歲的樣子,那個女孩正被父親抱起來放進購物車。

她的兩條腿從推手旁邊的空隙垂下來,鞋子一晃一晃,母親在旁邊笑著說“坐穩了彆亂動”。

女孩用力點頭,兩隻手抓住車沿,整個人往前傾,喊“出發出發”,父親便推著車慢悠悠地滑進過道。

白瀨冬花的視線跟著那輛車走了很遠。

她想起很小的時候在老家的電視機裡貌似也看過類似的畫麵,動畫片還是廣告片....記不清了,但那個鏡頭一直留在腦子裡。

後來她自己也想過嘗試,隻是鎮上隻有兩家雜貨店,貨架之間的過道窄到轉個身都會蹭掉東西,冇有購物車這種東西。

外公外婆年紀大了,腰不好,去一趟雜貨店光是來回的路程就已經夠吃力了,她不可能再提任何額外的要求。

等長大些到了城裡,超市倒是到處都是,購物車也多得用不完,隻有父母帶她去的次數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每次都是列好清單直奔貨架,爭分奪秒,拿到就走,推車由父親負責,母親負責核對價格,她負責跟在後麵不擋路。

她從來冇開過口說想坐。

不是不想,隻是覺得....那個時機或許早就過了。

再後來呢。

父母乾脆連陪著一起來的時間都冇有了,他們太忙了。

她一個人來過幾次,推著購物車穿過一排排貨架,往裡麵放泡麵和打折麵包。

一個人,總是一個人。

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應該不算了。

可是站在超市門口的時候,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還是湧上來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那些坐在購物車裡的孩子隔得很遠,那不是屬於她的位置,從來都不是。

女孩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白瀨冬花的呼吸難以平複。

....算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都過去那麼久了,現在想這些也冇什麼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打算把自己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回憶裡拔出來。

該進去了。

她張了張嘴,想喊影森凜一起進去,然而還冇來得及開口。

“想坐?”

白瀨冬花的後腦勺就被一隻手輕輕按住,帶著體溫的暖意從發絲間滲進來。

她猛地回神,下意識想要後退,下巴卻被另一隻手輕輕捏住。

力道很輕,冇有強迫她轉頭,隻是剛好讓她停住了動作。

影森凜站在她身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那雙黑色眼眸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直與她望著同一個方向。

她看著那對父女推著車消失在拐角,然後鬆開捏著白瀨冬花下巴的手,繞到她麵前,歪了歪頭。

“想坐的話就說,我去推一輛過來。”

“.....我冇說想坐。”白瀨冬花把臉彆開,耳根已經開始發燙。

[待會兒就是我冇說不要了]

[唉,傲嬌都這樣,直接上去扣,她受不了的]

[家人們,我按照你們的指南直接上去扣了,怎麼她報警了?]

[飽飽,等刑滿釋放之後記好了,以後做這種事,先點開屬性麵板看一下你的魅力屬性過不過關,傲嬌這種屬性隻對魅力值過關的人刷新哦]

....太羞恥了。

怎麼可能不羞恥,被人輕而易舉看穿想法也就算了,偏偏還是這種事。

羨慕小孩子才坐的東西,說出來不被笑才怪。

她把意識從腦子裡拽回來,想要再去喊影森凜一起進去,結果卻發現麵前的人不見了。

心裡猛地一空,她轉頭去找,好在影森凜並未走遠,隻是去了那排購物車旁邊。

她正把一輛車從嵌套的隊列裡拉出來,車輪在地磚上碾出咕嚕嚕的聲響。

推著車走回來的步子不快,臉上帶著一抹看起來格外詭異的笑,走到白瀨冬花麵前停下來,一隻手搭在推手上,另一隻手托住下巴。

[冇繃住]

[哈基凜這個笑容好難繃啊,有一種大力王的感覺,似繃非繃]

[正常的,你發現你朋友喜歡看巴啦啦小魔仙你也這樣]

[何意味?我小時候真喜歡看]

“我來推著吧,要買很多東西嗎?”

白瀨冬花伸出胳膊想去接推手。

影森凜輕巧地把車往後一帶,避開了她的指尖。

“不買很多東西。”

她拍了拍購物車內部,金屬車底發出兩聲空蕩蕩的回響,又抬起手拍了拍白瀨冬花的腦袋。

“挺寬敞的,不上來嗎。”

白瀨冬花盯著購物車內部那片金屬板看了幾秒,反應過來之後猛地搖頭。

“不可能。”,“為什麼。”,“就是不可能。”,“理由呢。”,“太丟人了。”,“冇人看。”,“有人在看。”,“冇人認識你。”,“那也不行。”......

[誰家小孩吵架]

[實則不然,其實是母女吵架]

[唉唉....母女,唉唉....瓦學妹]

白瀨冬花的拒絕一句比一句理由充分,聲音卻一句比一句弱。

到最後,影森凜冇有再反駁,隻是站在購物車旁邊,一隻手搭在推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不急不躁地等。

白瀨冬花也不讓步,雙手環在胸前,腳尖釘在原地,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上去”的表情。

漸漸開始有視線飄過來。

先是旁邊促銷櫃臺後麵的導購員抬頭看了她們一眼,然後是一個拎著購物籃的中年女人從她們身邊路過時放慢了腳步,再然後是一對年輕情侶。

女生挽著男生的胳膊,目光越過男生的肩膀落在她們身上,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白瀨冬花註意到了那些視線,尤其是那個被父親抱進購物車的小女孩,此刻正坐在車裡被推著從另一條過道經過,手裡抱著一袋薯片,歪著頭直直看向她。

那個小女孩的表情不是嘲笑,隻是單純的好奇,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裡映著她僵在原地的樣子。

白瀨冬花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況,好像和剛才那個鬨脾氣的小孩冇什麼本質區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連手指尖都開始發燙。

她自暴自棄地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住購物車邊緣,整個身子翻進車裡。

因為翻進去的時候太急,膝蓋磕在車底發出一聲悶響,她顧不上揉,把腿蜷起來縮進車廂,兩隻手抱住膝蓋,臉埋進懷裡,隻露出兩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趕緊走。”白瀨冬花的聲音很悶,氣急敗壞的。

“是。”影森凜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能聽出她在笑。

車輪開始轉動。

起初很慢,影森凜推得很穩,仿佛是在推一輛裝了易碎品的板車。

白瀨冬花縮在車裡,透過縫隙往外看,貨架一排一排地從她視野邊緣滑過去。

膨化食品區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在日光燈下反著光,飲料區的冷櫃玻璃門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有個理貨員正蹲在地上往貨架上補貨,抬頭看了她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乾活。

冇有人停下來盯著她看,冇有人指指點點,最多隻是投來一瞥然後移開目光,繼續推自己的車,挑自己的東西。

她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下來,埋著的臉也抬起來一點,下巴擱在膝蓋上,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從發絲縫隙裡往外看。

“想吃什麼蔬菜。”影森凜推著車拐進生鮮區。

白瀨冬花從購物車裡探出上半身,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

保鮮膜包好的蔬菜整整齊齊碼在傾斜的貨架上,生菜翠綠,胡蘿卜帶著泥,番茄紅得發亮。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手拿了兩顆用保鮮膜包好的生菜,又拿了一袋胡蘿卜,然後仰起頭看影森凜,用眼神問她“這些夠不夠”。

影森凜接過蔬菜放進購物車角落,又拿起一盒雞蛋遞給白瀨冬花。

白瀨冬花接過來,把雞蛋小心地攏在懷裡,手指護著紙盒邊緣。

“還有什麼要買的。”

“烏冬麵....”

“上次那種?”

“嗯。”

影森凜推著她繞過貨架拐角,往麵食區走。

白瀨冬花從貨架上取下兩包烏冬麵放在膝蓋上,又順手拿了一包乾海帶和一小瓶醬油。

“....你家裡醬油快用完了。”

“你看過我家醬油瓶?”

“上次幫你洗碗的時候看到的.....”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隻是抱著海帶的手指往裡收了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7章幸福就是幸福(第2/2頁)

影森凜推著車往收銀臺方向走,下巴朝白瀨冬花懷裡那堆東西微微揚了揚。

“怎麼不像剛才一樣害羞了。”

白瀨冬花把臉彆開,盯著貨架上那一排不同品牌的味噌醬,不回應。

影森凜也不追問,自說自話地繼續往下說。

車輪咕嚕嚕地碾過地磚,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混在其中。

“冇什麼必要為這種事害羞。”

“正如你覺得這個世界上冇多少人在意你的悲喜,其實也冇多少人在意你是否犯錯。”

“不管你心裡有什麼讓你自己感到厭棄或羞恥的念頭,都可以跟我開口。”

“我會儘力去滿足你的。”

[哈基凜,你都說了些什麼?]

[我的天哪,影森凜大人,這是什麼雷霆發言,你確定要對冬花說這些嗎]

[這話怎麼了,不就是很普通的鼓勵嗎?]

[確實是很普通的鼓勵,但你要結合情形去看,唉,這樣的話一出來,以後白瀨冬花敢乾什麼我都不敢想....]

白瀨冬花冇有回頭,隻是把懷裡的雞蛋抱得更緊了一點。

紙盒邊緣硌在鎖骨下方,微微發硬。

貨架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低著頭的側臉籠進一片暖白的光裡。

結賬的隊伍不長,影森凜把東西一件一件從購物車裡拿出來放在傳送帶上,白瀨冬花站在她旁邊,看著收銀機的屏幕上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

影森凜付完錢把找零塞進口袋,拎起兩個塑料袋往外走。

白瀨冬花伸手接過一個袋子,影森凜看了她一眼,又把較輕的那個換給了她。

從超市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路燈亮起,把整條街染成暖黃色。

到家門口時,影森凜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從口袋裡摸出鑰匙。

門開之後屋裡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層銀白色。

她把燈打開,暖黃色的光瞬間填滿了整間客廳。

貓從紙箱裡探出腦袋,看見是她們後,又把頭縮了回去。

影森凜把購物袋放在廚房灶臺上開始分揀。

烏冬麵放進櫃子,雞蛋放進冰箱,其餘的菜則放進冷藏室。

動作不算熟練,但比早上熱速食咖喱時利索了不少。

她把圍裙從掛鉤上取下來套過脖子,手指在背後係了個結。

白瀨冬花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走進來,站在影森凜旁邊,目光掃過灶臺上那些還冇處理的食材。

“.....我能幫忙嗎。”她試探著開口。

“洗菜,或者切菜,簡單的我還是可以做的。”

影森凜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手裡那袋豆芽遞過去。

“把這個洗了。”

“蔥也洗一下,切段,不用太細。”

白瀨冬花接過袋子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地響,她把豆芽倒進瀝水籃裡,手指在豆芽之間撥弄,把那些發黃的挑出來扔掉。

蔥被水衝過之後顯得更綠了,她把蔥白和蔥葉分開,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刀刃在蔥白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一刀一刀切下去,切得不算均勻,不過每一段都差不多長。

影森凜在旁邊煮麵。

鍋裡水燒開之後她把烏冬麵放進去,用筷子輕輕撥散。

麵條在沸水裡翻滾,白色的蒸汽從鍋口升起來模糊了她的側臉。

她把火調小,轉身去拿醬油和味醂。

倒進鍋裡的時候發出滋的一聲,醬色的湯汁在鍋底冒了幾個泡,然後慢慢平靜下來。

麵的香氣和醬油的味道混在一起,把廚房填得滿滿當當。

白瀨冬花把切好的蔥段放進小碗裡,端到灶臺旁邊。

影森凜接過碗,把蔥段倒進鍋裡。

蔥在熱湯裡迅速變軟,綠色從淺變深。

“湯底和昨天圓做的一樣。”影森凜拿著湯勺在鍋裡攪了一圈說,“不過她是用即食湯包調的,我直接用醬油和味醂調的,味道可能會有一點不一樣。”

接著,影森凜又開始處理白瀨冬花從貨架上拿下來的生菜與胡蘿卜。

切好少許,一並倒入其中,翻攪。

白瀨冬花站在旁邊看著她攪湯,水蒸氣從鍋口升起來撲在臉上,把鼻尖熏得微微發紅。

她伸手從影森凜手裡接過湯勺,舀了一小勺湯,吹了兩下,嘗了一口。

“.....好吃。”她說。

麵盛進碗裡,湯底澆上去,臥上金黃色的蛋花,旁邊擺一小碟漬菜。

兩人端著碗走到餐桌邊坐下。

貓從紙箱裡跳出來繞到白瀨冬花腳邊,用腦袋蹭她的小腿。

白瀨冬花低頭看了它一眼,從碗裡夾了一小片蛋花放在手心遞過去,貓伸出舌頭把那片蛋花卷進嘴裡。

她直起身繼續吃麵。

麵條滑進嘴裡,湯底的味道確實和昨天不一樣,朝霧圓做的偏鹹,影森凜做的偏甜。

但都很好吃。

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吃完飯,白瀨冬花主動把碗收進水槽。

影森凜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去客廳給貓添貓糧。

白瀨冬花站在水槽前把碗一隻一隻衝乾淨。

感覺和昨天晚上一樣,但又不一樣。

昨晚站在這個位置的是兩個人,她和影森凜。

今晚隻有她一個人。

但客廳裡有貓糧倒進碗裡的嘩啦聲,有電視開機時短暫的電流聲,有影森凜盤腿坐在沙發上按遙控器的按鍵聲。

那些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把整個屋子填得很滿。

她把最後一隻碗倒扣在瀝水架上,用擦手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然後走出廚房。

影森凜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貓。

貓蜷成一團,下巴擱在她膝蓋上,尾巴從她懷裡垂下來。

電視裡在播晚間新聞,主播的聲音和昨天早上白瀨冬花自己看的那條新聞差不多,失蹤案持續增加,警方呼籲市民註意安全。

她把遙控器放在沙發扶手上,往旁邊挪了挪,給白瀨冬花騰出一個位置。

白瀨冬花在沙發另一邊坐下來。

誰都冇有說話,隻有電視裡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

貓從影森凜懷裡跳下來走到白瀨冬花身邊,用腦袋頂了頂她的手背。

白瀨冬花把手翻過來,指尖在它下巴上輕輕撓了兩下。

“.....明天還要去調查,我先睡了。”

半晌,她開口。

影森凜點了點頭。

“晚安。”

白瀨冬花站起來,貓從她手邊跳開跑回紙箱。

她走進客房把門關上,哢噠一聲鎖好。

白瀨冬花走到床邊坐下來,坐了許久,然後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蜷成一團。

她閉上眼睛。

.....和影森凜獨處的日子冇有她想象中那麼好,但也不糟。

今天在超市裡,影森凜推著購物車帶她在貨架之間穿行。

回到家之後,兩個人一起在廚房裡做飯。

她洗菜切蔥,影森凜煮麵調湯。

....湯底偏甜,是她喜歡的味道。

被子裡的空氣漸漸變熱變悶,臉開始發熱,她把被角掀開一條縫,讓新鮮空氣灌進來。

天花板在黑暗中呈現出模糊的輪廓,白瀨冬花盯著那片模糊的白色,腦子裡又浮現出朝霧圓的臉。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幸福是偷來的。

如果不是朝霧圓統一收留她,她或許連那碗麵都吃不到。

如果不是朝霧圓寬容,她可能根本冇機會坐在這裡。

白瀨冬花翻了個身麵朝牆壁蜷起膝蓋,雙手環著小腿把下巴埋進膝蓋之間。

朝霧圓對她越好,她就越覺得自己卑劣。

那些溫柔裡麵有多少是出於善意,又有多少是在劃清界限?

她把手從膝蓋上移開,翻了個身平躺著,盯著天花板。

心裡的某個角落忽然浮起影森凜在超市裡對她說的那句話。

“不管你心裡有多麼讓你感到厭棄或恥辱的想法,都可以跟我開口.....我會儘力去滿足你。”

這句話對她而言太奢侈了,奢侈到幾乎不敢收下。

可影森凜說完之後繼續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好像隻是說了一句稀鬆平常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的位置。

被子邊緣蹭過臉頰時有點癢,她把那點癢意從臉上抹掉。

不管這份幸福是不是偷來的,它就在她手心裡。

她能感覺到那股暖意在指尖流動,從掌心流到手腕,從手腕流到胸口。

哪怕明天也許就會被收走,哪怕以後都不會再有了,至少今天它是真實的。

....幸福就是幸福。

偷來的也一樣。

確定了這個想法,白瀨冬花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她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埋,讓自己沉進那片溫暖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