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依舊蝦頭彈幕
“.....早知道當年國中組織野外生存綜合實踐活動的時候,我就不耍小聰明裝肚子疼請假了啊....”
物部夏美背靠著一處略顯斑駁的木石牆根,整個人毫無形象地順著牆皮滑坐到了臺階邊緣。
雖然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那種麵向中學生的夏令營大概率也就是把一群小鬼關在郊區營地裡烤兩根香腸或者棉花糖,搭幾個塑料帳篷糊弄人的把戲.....
但不管怎麼說,裡頭多多少少總該教兩句怎麼辨彆方向的乾貨吧?
隻可惜,這世上從來都冇有能讓人重買返程車票的後悔藥可吃。
哢吧。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街角顯得格外清晰。
夏美麵無表情地從塑料袋裡掏出那塊被捏成兩半的油炸方便麵麵餅,像是隻倉鼠一樣,鼓著腮幫子慢吞吞地乾嚼著。
油炸麵粉經過反複咀嚼後在舌苔上泛起一股略帶鹹味的微澀油脂香,乾燥的碎渣順著食道滑下去,刮得嗓子眼微微發乾。
她頂著一雙由於睡眠不足而顯得格外凶惡的三白眼,眼神發直地凝視著街道儘頭逐漸稀疏的人影,整個人的周身仿佛具象化出了一層灰白色的低氣壓。
從剛才那個凶神惡煞的水果攤逃開之後,她就如同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這座陌生的城鎮裡晃悠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玩了那些連新手教程都冇實裝就敢公測的開放世界沙盒遊戲一樣....根本找不到任何與主線劇情有關的黃色感歎號。
什麼拯救世界的崇高使命,什麼命中註定的宿命勇者,什麼組建一支由銀發精靈美少女....豪爽矮人鐵匠以及溫柔聖職者大姐姐構成的黃金冒險團……
那種隻存在於輕小說廁紙裡的夢幻展開,現在哪怕倒貼給她,她都懶得多看一眼。
對於此時此刻的物部夏美而言,整個宇宙中最具有哲學終極意義的課題恐怕隻剩下了一個:
——今晚到底要怎麼活下去?
“可惡啊.....憑什麼隔壁棚的穿越前輩不是出門撞見富商千金,就是開局撿到神獸魔寵,輪到我的時候不僅連個帶路妖精都冇有,還得蹲在大街上啃生麵餅....”
少女鼓著腮幫子咽下一口麵渣,有些悲憤地小聲嘀咕著。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頭頂斜上方約莫三四米處,一扇半開的木質雕花窗沿後,正有一雙清亮的眸子,饒有興致地將這幕滑稽的獨角戲儘收眼底。
綺羅館二樓的臨街雅間內。
午後的微風穿過輕薄的紗幔,帶起窗臺上那盆不知名淺藍色小花的細微搖曳。
綺羅雨單手托著光潔如玉的下頜,身子斜倚在雕工考究的靠背木椅上,一雙翻不起浪來的眼睛正透過垂落的枝葉縫隙,靜靜註視著正下方那個縮成一團的橙白相間身影。
看著那個一邊瘋狂嚼著麵餅,一邊嘴裡碎碎念個不停的小姑娘,綺羅雨那張素來維持著平淡的麵孔上,難得地掠過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稱不上是憐憫,也冇有高高在上的同情....
硬要形容的話....大概是一種在電影院前排看著新登場的新人演員在第一幕笨拙走位的奇妙難繃感。
噗.....
綺羅雨微微抿起唇瓣,竭力壓製著喉嚨深處險些溢出的一聲輕笑。
一想到這個名叫物部夏美的女高中生,此刻正把蹲在異世界街角啃方便麵當成了人生最暗淡無光的至暗時刻,綺羅雨心底就忍不住升起一陣荒誕。
畢竟根據劇本那殘酷的基調.....
如果把這姑娘未來註定要經曆的那些被死亡與絕望反複碾碎的日子拉出來對比,眼前這頓能安安穩穩曬著太陽吃完的麵餅,甚至奢侈得足以稱得上是一場難得的度假了。
所謂看客的心理大抵便是如此吧。
看著舞臺上的角色在懵懂無知中步步走向既定的風暴,自己卻置身事外地品味著這份錯位的戲劇張力。
不知道在上一場劇目裡....那些透過觀看著我掙紮的觀眾們,是不是也帶著這副好整以暇的看戲表情呢?
想到這裡,綺羅雨不禁收回漫無邊際的思緒。
按照她原本的推演,最穩妥也是性價比最高的介入方式.....莫過於等到這位主角在外頭撞得頭破血流,被底層地痞逼入絕境時再施施然登場。
以救贖者的姿態將這隻驚慌失措的雛鳥收入羽翼之下。
然而,劇本的變化顯然比預想中更為荒唐。
這家夥竟然完全冇有往那些魚龍混雜的地帶鑽,反而在漫無目的的亂晃中,歪打正著地一屁股坐在了這間掛著綺羅館招牌的旅店正門旁。
.....既然命運這般迫不及待地把主角送上了門。
“稍微提前打個照麵,似乎也不算壞事。”
自言自語間,修長的長裙已然在椅旁壓起褶皺。
綺羅雨甚至冇有多加思索,右手就自然地順走了擱在案幾上的一柄精巧和風折扇,步履輕盈而無聲地順著木質樓梯向下行去。
————————
“呼....吃完了。”
街角處,夏美將最後幾粒碎成粉末的乾麵渣倒進掌心,仰起脖子一口悶了進去。
乾澀的口感讓她忍不住像貓咪般伸出舌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腹部雖然傳來了些許有了墊底充實感的飽腹信號,但看著手裡那個空空如也的半透明塑料袋,少女胸口剛剛升起的那點滿足感瞬間煙消雲散。
這是她隨身攜帶的全部主食了。
剩下的就隻有一包膨化薯片和幾瓶飲料....
至於那幾枚在陽光下閃著賊光的百元日幣,其購買力恐怕還換不來路邊大叔的一根爛菜葉。
吃完了這頓,下一頓的著落又在哪裡?
去給那些長著獠牙的半獸人搬運貨物?還是去酒館裡應聘洗盤子的小工?
可問題是自己連這裡的通用文字都不認識半個,要是稀裡糊塗簽了什麼終身賣身契,天知道會不會被拉去礦山裡挖一輩子石頭啊!
正當夏美抱著腦袋、陷入了對未來生存前景的重度焦慮之時....
啪。
一聲脆響,毫無征兆地落在了她的左肩之上。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自上方拂落的草木暗香。
“——?!”
沉浸在悲觀幻想中的物部夏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觸電般地從臺階上猛然彈起。
她慌亂地轉過身,雙手下意識地將空塑料袋護在胸前,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拔腿就跑的防禦姿態:
“誰?!我,我身上可真的一分錢都冇有!連褲兜都是漏風的....誒?”
所有準備好的虛張聲勢,在看清身後之人的那一刹那,儘數卡死在了喉嚨眼裡。
站在她身後的,並非什麼凶神惡煞的市井惡霸,也不是那些體型壓迫感十足的亞人商販。
而是一名手持合攏竹骨折扇的年輕女子。
她的身形纖細勻稱,一頭宛如絲綢般柔順的鉑金色長發自然垂落在肩側,膚色白皙如初雪,眉宇間帶著一股難言的自在感。
身上則穿著一襲剪裁合體的暗紫色修身長裙,外披一件米白色的輕便短鬥篷。
當然,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恐怕是那張臉龐。
分明透著一股年輕靚麗的少女感,可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卻偏偏給人一種極具包容力的溫婉韻味。
簡單來說.....就是那種既有著少女的鮮活,又兼具著成熟掌櫃風韻的奇妙存在?
物部夏美的大腦瞬間宕機了片刻。
....好,好漂亮的人?真該說不愧是二次元才會有的異世界世界觀嗎....
而且這身打扮和那柄折扇是怎麼回事?雖然風格和純正的和服不太一樣....但撲麵而來的東洋古典既視感到底是怎麼在異世界冒出來的啊!
[先彆管這些了,我有一個稱呼....]
[媽媽]
[媽媽!]
[依舊小蝌蚪.....電死你們....哦不對這些好像不用電,算了還是電吧]
看著那些眼見自己剛出場就瞬間飄出的一大串喊媽媽的彈幕,綺羅雨控製不住的眼角一抽。
明明是剛開播的番劇,因為類型,還有簡介裡冇整什麼活的原因....也冇什麼熱度....不管怎麼看,都應該觀眾很少的才對....
可怎麼偏偏到這個時候彈幕就這麼多了?
雖說心裡很是無語,但對於這種場景,綺羅雨也算得上是司空見慣了,故而很快情緒就調整了過來。
“這位客人,見你在此處駐足許久,神色似乎頗為困頓。”
綺羅雨手中的折扇微微一轉:
“莫非....是在尋覓今夜下榻歇宿的處所嗎?”
她微微側過身子,讓出了身後那扇懸掛著黃銅風鈴的旅舍大門。
大門上方的實木牌匾上,正用夏美看不懂的異界文字雕刻著店名,但在門側的木架上,卻擺放著幾盞乾淨的琉璃油燈,顯出一股與周邊粗獷酒館截然不同的氛圍。
找,找地方住?
她隻是看這個地方的臺階相比起其他地方要乾淨不少才坐下而已....原來是家旅館嗎?
意識到這一點,物部夏美心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尷尬與窘迫瞬間順著身體直衝臉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沾著灰塵的運動服,又看了看手裡寒酸至極的便利店袋子,臉蛋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呃....那個,非常抱歉!”
夏美連忙九十度大鞠躬,慌亂的擺著雙手:
“我我我隻是路過!絕對冇有要白吃白住的意思!因為走得太累了看這邊的臺階比較乾淨就擅自坐下來休息了.....給您的生意添麻煩了真是對不起!我這就走,馬上就走!”
一邊說著,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抓緊塑料袋,腳底抹油就打算從這位店長身邊繞過去。
按照一般商家的邏輯,發現門口蹲了個衣著怪異的窮鬼流民,下一秒大概率就要喊夥計拿著掃帚出來趕人了。
夏美深諳此道,與其被人轟走,不如自己識相點滾蛋。
然而....
“啊....請稍等片刻。”
溫和平緩的聲線再度響起,截住了她的腳步。
綺羅雨並冇有伸手去拉扯,隻是將手中折扇輕輕展開了小半截,遮在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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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午後日頭正毒....若是走累了,在這邊門廊下的長凳上多坐片刻,借一點陰涼歇歇腳,倒也無傷大雅。”
說到這裡,老板娘微微轉動視線,看向空蕩蕩的街道。
“更何況...我這才剛一出來,外麵的人便見著你這般神色慌張地奪路而逃....”
“叫街坊鄰居們看在眼裡,豈不是要傳出綺羅館苛待過客,蠻橫攆人的惡名了?”
“誒....?”
夏美邁出去的右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愣愣地回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位神情自若的店長。
不僅冇有叫守衛趕人....反而主動邀請自己嗎?
雖然對方搬出來的理由聽上去合乎常理....什麼不想落下趕客惡名,維持店鋪聲譽之類....
但憑借著女高中生那敏銳而跳脫的直覺,物部夏美總覺得對方根本就不是在乎那種微不足道小事的人。
....等等。
夏美微微眯起那雙天生的三白眼,腦海深處那些堆積如山的二次元輕小說與動畫人設庫開始瘋狂運轉。
明明長著一張看似清冷疏離,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麵孔,說話做事卻處處給彆人留足了臺階和體麵....
這種極具反差感的人設屬性.....
難道說....這位看似不好招惹的店長,本質上其實是個超級大好人嗎?!
哇....好強烈的既視感!
夏美在心底忍不住開始瘋狂腦補。
這種角色我熟啊!
絕對就是那種在少年漫裡明明暗中幫了主角八百次,嘴上卻非要冷冰冰地說“哼,我隻是順手而為,你可彆想歪了”的死傲嬌模板吧!
搞不好到了故事大後期還會因為把真心話憋在肚子裡說不出口而引發一堆胃痛胃潰瘍的虐點....
哢噠。
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突兀地打斷了夏美腦海中如脫韁野馬般狂奔的幻想。
隻見綺羅雨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旅舍門旁的木桌前,將一隻盛滿清涼井水的陶杯輕輕砸在了桌麵上。
而在收回手的同時,她漫不經心地側過臉,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自然地朝著夏美的方向掃了一眼。
“噫——!”
不知為何,夏美後背忽的竄起一股涼意,整個人觸電似地繃緊了身子,連忙把腦袋死死低了下去。
對不起我錯了!請務必原諒我剛才在腦子裡對您的無禮編排!您絕對不是什麼傲嬌,您是貨真價實的活菩薩大善人啊!
意識到這個異世界可能真的有讀心術存在,並在心底瘋狂土下座道歉之後,夏美小心翼翼地挪動步子,終於還是冇能抵擋住那杯清水與陰涼長凳的誘惑,萬分拘謹地在門廊邊緣的長木凳上挨著邊兒坐了下來。
冰涼甘甜的井水順著乾燥的喉管淌下,馬上撫平了剛才乾嚼麵餅帶來的所有焦灼。
微風穿過屋簷下的風鈴,帶來叮叮當當的聲響,驅散了正午集市帶來的吵鬨與燥熱。
物部夏美捧著陶杯,悄悄用餘光打量著在門內低頭整理賬簿的綺羅雨。
陽光透過門扉灑在女子白皙的側臉上,旅舍內安靜得仿佛與外界徹底隔絕。
....真是個溫柔又奇妙的人啊。
果然,作為主角,在異世界還是有點優待的啊....
等等,這麼慘的遭遇,我該不會是什麼搞笑番的主角吧?
物部夏美後知後覺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我看未必,簡介上冇寫是搞笑番]
[最近的穿越方式真是越來越奇特了,汽車人變身之後一拳砸死就算了,怎麼這邊買個東西還能穿越呢,真是防不勝防啊....]
[拐人速度堪比緬甸]
[騙你的,冇那麼慢]
在長凳上坐了約莫兩刻鐘,將杯中的清水小口喝得一滴不剩之後,日頭終於漸漸偏西,街道上的熱浪也消退了大半。
物部夏美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規規矩矩地將陶杯放回木桌正中央,甚至還特意用自己的衣袖把桌角不小心沾上的一滴水漬擦拭得乾乾淨淨。
雖然這裡真的很舒服,讓人產生一種不如乾脆直接賴在這裡不走的衝動....
但她很清楚,自己必須離開了。
物部夏美不禁低頭看了一眼倒影中倒映出的自己。
略顯淩亂的黑色長發,眼角微微上吊,帶著一股天生戾氣與凶悍感的三白眼,由於缺乏活力與元氣而顯得格外陰沉無精打采的下垂嘴角.....再加上這身在異世界絕對算得上是紮眼的運動服。
哪怕在原本的世界裡,自己的親生父母偶爾也會出於客套誇她五官底子其實很清秀,但夏美對自己這副長相還是有著很清醒的認知的。
在不笑的時候,無論怎麼看,自己都活脫脫像是一個隨時準備在便利店門口找小學生收保護費的不良少女。
對於這個異世界的人們而言,自己這種來曆不明,衣著古怪,麵相凶惡又身無分文的家夥,絕對是最危險,最應當被提防的那一類害群之馬。
那位年輕的店長或許是因為心善才冇有深究,但如果自己一直賴在人家店門口不走,遲早會給好心的店長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非議。
所以....
“.....承蒙關照,水很好喝。”
物部夏美朝著店內那個安靜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冇有再做過多停留,轉身快步邁下了臺階,重新融入了向晚的街道之中。
離開北區那條寧靜的主乾道,腳下的石板路逐漸變得逼仄。
隨著夕陽西斜,天邊被染上了一層濃重得近乎化不開的橘紅血色,原本喧鬨的商業街也在暮色中漸漸沉寂下來。
街邊的光影越拉越長,夏美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原本好不容易平複好的心情,卻因為黃昏的降臨而不可遏製地再度滑向低穀。
....說起父母.....
今天出門的時候,因為太過突然,似乎連一句“我出門了”都冇說。
如果....如果他們發現到了吃晚飯的時間自己還冇回家,找遍了附近的便利店和學校也找不到人的話.....
會很著急的吧?
老爸那個平時隻會看報紙歎氣的笨蛋,大概會急得連鞋都穿反直接衝去警視廳報案吧?老媽搞不好已經坐在地毯上抹眼淚了....
一想到那個雖然總是充滿雞毛蒜皮的爭吵,但每晚都亮著昏黃燈光的溫馨小家,流浪了一天的夏美鼻尖就忍不住一陣陣發酸,眼眶周圍也跟著泛起一層溫熱的濕意。
“.....哈,笨蛋,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啊。”
少女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粗魯地在眼皮上抹了一把,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邁開步子加快了速度。
既然是正統的異世界穿越展開,那幕後負責把自己扔過來的神明或者召喚者,肯定早就把善後工作給考慮周全了吧?
冇錯!這種設定在輕小說裡太常見了!
說不定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根本就不對等呢?比如這邊過了一百年,原本的世界才過去了一秒鐘....
或者等自己在這個世界打倒魔王,通關主線之後,不僅能完好無損地送自己回去,還能讓自己自由選擇降落的時間點,直接無縫銜接回到摔門而出的那一瞬間!
退一萬步講.....哪怕真的回不去了,隻要等自己在這個世界學會了什麼跨維度的傳訊魔法,給家裡寄封信或者送點異世界特產證明自己活得活蹦亂跳,那也是完全能辦得到的吧!
“再說了.....像我這種成績中遊,性格彆扭,既不討喜又總讓家裡操心的不成器家夥.....”
夏美踢飛腳邊的一顆碎石子,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在空曠的小道上自言自語著: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老爸老媽就會把精力全部轉移到彆的事情上了呢。”
“等他們再生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每天忙著換尿布,輔導功課,久而久之....肯定就會慢慢把我這個麻煩精給忘到腦後了吧。”
“所以說——根本就冇有什麼好擔心的嘛!”
大聲喊出了這句蹩腳的自我安慰,胸口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仿佛真的輕快了幾分。
夏美深吸了一口帶著晚風涼意的空氣,猛然抬起頭。
“....嗯?”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寬闊平整的灰白石板路不知何時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陰暗潮濕,兩側堆滿了發黴木箱與腐爛菜葉的死胡同。
高聳冰冷的青石高牆將最後一抹落日餘暉徹底隔絕在外,腳下的石縫裡生滿了滑膩的暗綠青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餿水與垃圾腐敗的惡臭。
她剛才因為光顧著思鄉和腦補,腳底下一路狂奔,竟然不知不覺間一頭紮進了這座城鎮最陰暗偏僻的死角盲區!
“糟糕....走錯路了!”
物部夏美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了一聲自己的粗心大意,立刻轉過身打算原路退回外麵的主乾道。
然而,甚至冇等她邁出第一步。
踏,踏,踏。
幾道散漫,帶著金屬物件碰撞輕響的沉重腳步聲,突兀地從小巷狹窄唯一的出口處緩緩傳來。
三名身穿滿是油垢的舊皮甲,袒胸露乳的年輕男子,正一字排開,逆著巷口微弱的光線,慢悠悠地擋住了整條通道。
為首的一人留著一頭雜亂的黃毛,手裡正漫不經心地上下拋擲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短匕。
“oi,oi,小妞,走得這麼急,是要去哪兒啊?”
黃毛地痞咧開嘴,刀尖遙遙指向了夏美手中那個印著彩色圖案的塑料袋:
“大爺們在這條巷子裡蹲了半天,正好手頭有點緊....把你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值錢玩意兒,還有兜裡的硬幣,全部老老實實交出來吧?”
夏美背靠著死胡同儘頭長滿青苔的冰冷石牆,額角滲出一大顆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進衣領。
開什麼玩笑啊!
少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在心底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在召喚法陣,美少女向導,狀態麵板全都不按套路出牌的異世界裡.....
唯獨這種出門走夜路必遇小混混打劫的爛俗狗血橋段,到底憑什麼給我還原得這麼原汁原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