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三回啊三回!
明明是人生中頭一遭遭遇街頭打劫,物部夏美那顆本該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此刻卻出乎意料地並冇有生出多少大難臨頭的緊迫感。
....啊,至於原因嘛,大概是因為眼前這幾位攔路打劫的家夥,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實在是太符合王道輕小說裡那些活不過三行描述的刻板印象了。
瞧瞧這配置....
領頭的是個頂著一頭亂糟糟褪色黃毛,皮膚曬得黝黑乾癟,但肌肉線條還算紮實的精壯青年....左邊則是個體型龐大得像座小肉山、眼神呆滯,嘴角似乎還掛著油漬的微胖跟班,至於右邊那位......
嗯?
....奇怪。
夏美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乾澀的眼皮,在狹窄的巷口來回掃視了一圈。
如果她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記憶冇出毛病的話,堵住巷口的惡霸理論上應該是個標準的三人組才對吧?
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右邊那個原本看起來瘦骨嶙峋的家夥就不翼而飛了呢?
正當夏美思考之際,她的視線在不經意間順著黃毛青年的腰線緩緩往下挪了挪。
隨即便在距離地麵大概隻有自己大腿那麼高的位置,對上了一張滿是雜亂絡腮胡、正惡狠狠瞪著自己的大餅臉。
.....原來在這裡麵嗎?
[孩子們,依舊是經典的矮人笑話]
[近大遠小定律....]
[住口!近大遠小不是這麼用的吧!]
[嚴謹點說其實冇錯,矮人距離目標越近,就會發現目標比想象中還要高大得多嘛]
[《仇恨之書》已自動翻開第一頁]
[能爬的上去嗎我請問]
事實上,與表麵上看似在放空發呆的夏美相比,堵在巷口的三名地痞內心深處的犯怵程度,其實一點都不比被堵的人少。
常年在洛德城陰暗角落裡摸爬滾打的老油條們,世代流傳著一套必須牢記的生存守則。
對於他們這些混跡市井的底層扒手而言,整座城市裡最絕對不能下手的目標,統共就隻有三種:
第一,渾身上下掛滿貴金屬與絲綢綢緞,衣著不凡的貴族老爺——這代表著不可招惹的權力。
第二種,孤身一人行走在荒僻小巷卻麵無表情,甚至連正眼都不瞧旁人一下的獨行客——這代表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至於這第三種......則是那些穿著奇裝異服,言行舉止與常人截然不同,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莫名怪異氣息的家夥。
因為這第三種人往往隻代表著一件事:邪門。
而眼前這個被他們堵在死胡同儘頭的年輕女孩,毫無疑問精準踩中了第三條的所有雷區!
老實講,若是碰上了前兩種狠角色,事情反倒容易收場。
畢竟不論是自恃身份的貴族還是講究名聲的職業傭兵,麵對幾個街頭小毛賊的騷擾,頂多也就是冷笑著賞幾記耳光或者揍一頓扔進水溝裡了事。
隻要腳底抹油跑得夠快,連巡邏守備隊都懶得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立案。
但邪教徒可就不一樣了啊!
鬼知道這幫把靈魂賣給不可名狀存在的瘋子,會在下一秒從那些花花綠綠的怪異衣服底下掏出什麼能把人內臟融成血水的詛咒魔導具....
黃毛領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朝旁邊的胖子使了個眼色,又用眼角餘光往下瞥了瞥那個暴躁的矮人同夥。
三人之間仿佛開啟了無聲密謀頻道。
“喂,老大....這家夥看起來腦子好像真的不太正常啊!”
“廢話!你看她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睛,不僅一點都不害怕,嘴角甚至還在微微抽搐......她分明是在憋笑吧?!”
“要不....風緊扯呼?萬一真是什麼拜魔教派的祭司出來體驗生活的話......”
然而,當肚子因三天冇吃上一頓飽飯而傳來陣陣饑鳴,對於金錢與麵包的渴望,終究還是壓過了顧慮。
“喂!少在那邊裝瘋賣傻!”
黃毛青年狠狠咬了咬牙,手中的剔骨短刃在昏暗的光線裡狠狠向前遞了遞。
他擺出一副色厲內荏的凶惡嘴臉大聲恐嚇道:
“大爺手裡的刀子可不長眼睛.....趕緊把你那個袋子裡裝的古怪物件,還有兜裡的金幣銀幣全給老子倒出來!”
“要是敢漏掉半個銅板,信不信老子直接在你臉上開個天窗?!”
泛著森冷寒意的鋒利刀尖驟然逼近至眼前,夏美整個人頓時打了個激靈,飄到九霄雲外的思緒也終於被強行拽回現實。
“那個......有話好說,千萬彆衝動!”
物部夏美下意識高舉起雙手,整個人被逼得緊緊貼死在後方冰冷的石牆上:
“我真的隻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啊!你們看我這身行頭就知道了,除了這半袋吃剩下的包裝紙,我兜裡連一粒能吃的米都冇有啊!”
她一邊慌亂地解釋著,一邊不自覺伸手摸向了運動服內側的暗兜。
真要說值錢的東西....自己身上也就隻剩下那部在原本世界裡陪伴了自己兩年的智能手機了...
可是....那裡麵不僅存著和朋友們的合影,還有老爸老媽在自己升學時錄的傻氣視頻,那是她跨越世界之後,唯一能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的溫存記憶了。
絕對...不能交給這幫家夥!
兩邊頓時陷入了僵持而微妙的拉扯。
物部夏美死死護著口袋連連後退,而對麵的三人組則在懷疑與貪婪之間反複橫跳,步步緊逼。
然而,就在雙方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兩米的那一瞬間。
前方的黃毛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一樣,腳下的動作忽的一滯,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拉著身邊的同伴飛速後撤。
“誒?”
見狀,物部夏美愣了愣,還以為是自己的嘴炮發揮了某種意想不到的效果,剛打算鬆一口氣。
轟隆隆隆隆——!
頭頂上方,一陣劇烈且毫無預兆的震顫感順著石磚狠狠炸開。
甚至根本來不及給夏美任何回頭查看的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力便攜帶著鈍痛,狠狠砸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伴隨著脊椎骨不堪重負的脆響,少女纖細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在地。
緊接著,整堵曆經百年風雨侵蝕,早已內部中空的巨大青石危牆轟然坍塌,無數粗糙厚重的磚石泥瓦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她整個人徹底掩埋在了黑暗與血泊之中。
[?]
[誒,你怎麼死了?]
[這是又要穿越了嗎?]
[孩子們,怎麼冇人看簡介,主角的能力是死亡回歸啊,冇人看的嗎?]
[正經人誰看簡介啊,我看封麵很澀就點進來了,說起來怎麼又是死亡回歸,感覺影回吧招魂過後一堆“凜”在各個地方穢土轉生了,最近的新番全是死亡回歸啊]
劇痛與排山倒海般的暈眩感在千分之一秒內襲來。
在意識徹底沉入冰冷深淵的前一刹那,物部夏美的心底連憤怒的情緒都無法升起,隻剩下了一片荒謬。
....開什麼玩笑啊!
毫無道理地被扔到這個鬼地方也就算了....為什麼連退場的方式,都如此無厘頭啊....
爸爸......媽媽......
好黑啊.....
說起來,為什麼連傳說中的臨終走馬燈都冇有.....難道這其實隻是一場噩夢嗎....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腦海內忽的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震蕩。
隨後,原本已經四分五裂,即將逸散於風中的意識,就像是被淩駕於時間與因果之上的無形巨手硬生生從虛空儘頭一把拽了回來一樣,變得無比清醒。
“呼哧——!”
物部夏美猛地抽了一大口冷氣,整個人劇烈戰栗了一下,雙手下意識護住了後腦勺,發現冇有痛感傳來之後,才迷茫的睜開了雙眼。
眼前冇有傾瀉而下的碎石瓦礫。
也冇有令人窒息的血腥惡臭。
昏黃的暮色依舊斜斜地灑在巷道之間,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垃圾酸腐味,她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後頸處甚至連一絲擦傷的痕跡都不複存在。
“....哈?”
物部夏美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
什麼情況....幻覺嗎?我還活著?
可是那仿佛被幾百斤石頭開瓢的痛感....簡直真切得就像是剛剛才發生的一樣啊....
難道說我其實覺醒了什麼預知未來的超能力?
還冇等少女從劫後餘生的困惑中理出個頭緒來。
踏,踏,踏。
幾道散漫且帶著金屬碰撞輕響的沉重腳步聲,再次從小巷唯一的出口處緩緩傳來。
依舊是那一身油膩皮甲的精壯黃毛。
依舊是那個滿臉橫肉的大胖子。
以及....那個身高隻到彆人大腿根部的絡腮胡矮人。
“oi,oi,小妞,走得這麼急,是要去哪兒啊?”
連那口焦黃爛牙露出的角度....以及手中的短匕在空中拋擲的拋物線,感覺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又,又來了一模一樣的一遍?
預知未來?
不可能!絕對冇有任何一家超能力設定裡的預知未來,能讓人真切體驗到頭骨碎裂,腦漿塗地的痛感!
而且未來怎麼可能會以這種連臺詞標點符號都不差的程度完全複刻?
這根本就不是預知....分明是隻有在遊戲裡才會出現的存檔與讀檔啊。
可是問題在於,自己從頭到尾根本就冇有主動按下過什麼保存鍵啊....
要存好歹也存個安全屋的檔位啊混蛋!誰會腦子抽風把複活點直接定在被小混混堵死在死胡同裡,身後還立著一堵危牆的絕境之中啊!
難不成....是隻要宿主肉身死亡,或者絕望之類的其他情況,就會自動將時間線強製回溯一段距離的被動因果律能力嗎?
就像是某部名作裡的敗者食塵?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果然本小姐也是被神明選中的特殊存在啊!”
在理清這一邏輯的瞬間,物部夏美原本蒼白如紙的小臉蛋上現在不僅冇有露出半分畏懼,反而揚起下巴,雙手叉腰,眼裡爆發出了一股近乎狂熱的色彩。
“我就說嘛!堂堂異世界穿越者怎麼可能剛出新手村就死得那麼窩囊!原來我的外掛不是什麼誇張的天賦,而是這種哪怕神明來了也冇轍的外掛啊!”
“哈哈哈哈哈.....”
“.....”
聽見這詭異糖笑聲的瞬間,堵在巷口的三個地痞青年,臉上的凶惡笑容便僵死在了臉上。
他們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位對著空氣瘋狂大笑,時不時神神叨叨念叨起“時間回溯”,“天下無敵”之類完全不明所以話語的怪異少女。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三人就像是被人按下了視頻倒放鍵一樣,臉上的表情徹底定格在一副見鬼般的神態。
他們閉緊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開始輕手輕腳的順著原路向後無聲倒退。
而沉浸在“我終於也是有掛之人”這種莫名狂喜中的物部夏美,則是足足過了好幾秒鐘才猛然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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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現在好像根本不是自我陶醉的時候吧!
少女臉上的狂笑頓時收了回去,冷汗再次浸透了後背。
算算時間....身後那堵破牆大概再過不到半分鐘就又要因為地基不穩而塌方了。
那種被活埋壓成肉餅的惡劣體驗,她這輩子絕對不想再去嘗試第二遍了!
跑!必須立刻從這條該死的死胡同裡衝出去!
至於那幾個小混混.....
想到這裡,物部夏美不禁抬起頭,卻有些愕然的發現,原本將巷口堵得水泄不通的三道人影,此刻竟然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條狹長的巷道一片空曠。
呼....走了最好!趕緊跑路!
冇去細想,她不敢有絲毫遲疑,邁開穿著運動鞋的長腿,拔腿就朝著巷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巷口那抹象征著自由的夕陽餘暉之時,三道去而複返的身影從街角兩側一躍而出,再次死死將她逼回了陰暗的巷道深處。
“我就說吧!這臭丫頭剛才絕對是在虛張聲勢!”
黃毛手裡緊緊攥著短刃,臉上滿是被戲耍後的惱羞成怒:
“要是真是什麼深藏不露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慌慌張張地像隻兔子一樣往外逃跑!”
“她身上肯定藏著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兄弟們,給我把她按住扒乾淨!”
“喂!你們這幫冇有職業道德的家夥到底有完冇完啊——!”
物部夏美徹底傻了眼,被步步緊逼的三人重新壓製回了巷道的最深處。
她心急如焚地試圖推開對方突圍,然而她這種拚死也要掙脫的焦躁態度,反而更加堅定了地痞們“此女身上定有重寶”的貪婪猜想。
四個人頓時在狹窄的空間裡推搡拉扯成了一團。
轟隆隆隆——!
熟悉的震顫聲如期而至。
“八格.....”
甚至不等夏美喊出那句經典的粗口,整堵危牆轟然垮塌,龐大的石浪在漫天煙塵中,將糾纏在一起的四道身影儘數吞冇殆儘。
————————
嗡——!
“.....咳!咳咳咳!”
當視界再度被夕陽的微光填滿時,夏美整個人脫力般順著牆皮滑坐到了地上,雙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淚都快被這接二連三的荒誕死法給逼出來了。
好了,現在可以確定了。
這絕對是隻要掛掉就會把時間精確重置回某一階段的能力。
但問題在於....這就是個無解的死檔啊!
往前衝會被疑心病極重的混混重新堵回來,留在原地會被危牆活埋......
“呃啊....我又不是什麼掉進地底世界後大殺特殺,最後被迫重開的決心小孩....”
“也不是什麼在羅馬競技場裡的粉毛黑幫老板,為什麼偏偏要在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巷子裡被卡死啊....”
物部夏美用力揉了揉自己淩亂的頭發,強迫自己那顆幾乎快要罷工的大腦迅速冷靜下來。
不能慌。
一定有破局的辦法。
這次絕對不能再浪費時間去嘚瑟或者扯皮了!
“oi,oi,小妞,走得這麼急,是要去哪兒啊?”
伴隨著耳熟能詳的開場白,三名地痞的身影再度自巷口邁步逼近。
這一次,夏美連半秒鐘的猶豫都冇有,直接伸手探入內兜,一把將自己那部智能手機掏了出來,雙手高高托舉過頭頂:
“各位好漢!英雄!這個是我們家鄉最值錢的傳家寶!通體用不知名黑曜石打造,能吸收光芒,記錄影像!”
“我現在把它無條件奉獻給各位大爺,隻求能高抬貴手放小女子一條生路!”
說著,為了證明這件“寶物”的非凡之處,物部夏美熟練地按下了電源鍵,滑開了鎖屏,順手點開了相機功能。
哢嚓!
為了在昏暗的小巷裡取景,手機後置的強光led閃光燈,頓時在陰暗的巷道裡爆發出了一道刺眼奪目的慘白光芒。
“哇啊啊啊啊!詛咒!那是能奪走人靈魂的未知光係邪術!”
本就疑神疑鬼,神經緊繃到極限的黃毛青年,在被強光晃到雙眼的瞬間就徹底陷入了應激狀態。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閉著眼睛將手中的剔骨短刃憑著感覺向前瘋狂一遞。
噗嗤。
冰冷的金屬利刃精準無誤地劃破了脆弱的咽喉氣管。
物部夏美隻覺得脖頸處一涼,隨即滾燙的鮮血便如噴泉般湧了出來。
她怔怔地低下頭,看著那柄冇入自己皮肉的短刀,整個人脫力地向後倒去。
.....好吧。
在異世界裡隨隨便便掏出高科技產品當魔法道具使,果然也是會被判定為危險施法而被先手平a秒殺的啊。
意識再次消散。
————————
[三回啊三回]
[第一集就似這麼多次嗎,有點慘啊]
[豪堪,愛看,就愛看這種]
嗡————!
第四次。
陽光重新灑在臉上,微風吹拂過完好無損的咽喉,物部夏美的內心此刻已經毫無波瀾,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種得道高僧般的安詳與空靈。
....累了,毀滅吧。
不過,經過這連續三次用命填出來的血淚教訓,她那顆被逼到絕境的大腦,總算是從紛亂如麻的死局中硬生生梳理出了幾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第一,這幫地痞本質上隻是一群欺軟怕硬,膽小如鼠的底層混混。
隻要不做出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過激舉動,比如突然發狂大笑,或者掏出亮閃閃的未知法器之類的....他們絕不會有膽量主動殺人。
第二,身後那堵要命的破牆倒塌的時間是恒定的,大概在遭遇後的十分鐘之內。
第三,單純靠自己這副毫無力量的凡人身軀,想要在短時間內強行突破三人的封鎖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麼....唯一的破局希望就隻剩下一個了。
場外求助。
在這座民風應該還算淳樸的城鎮裡,隻要自己能扯開嗓子發出呼救聲,附近的居民或者巡邏隊隻要聽到動靜,必然會有人往這邊靠攏。
而這幫膽小如鼠的地痞隻要察覺到有人靠近,大概率就會做賊心虛的作鳥獸散。
於是。
“oi,oi,小妞,走得這麼——”
黃毛那句爛熟於心的開場白甚至才剛剛吐出半截。
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將肺活量壓榨到極限的物部夏美,便用力將雙手攏在嘴邊,仰起脖子,爆發出了有生以來最大聲的呼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殺人啦!有強盜當街搶劫還打算殺人滅口啦!”
還冇說完話的黃毛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喊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倒退了幾步,手裡的刀子都差點嚇飛出去。
而夏美在喊完這一嗓子之後,便立刻退回到牆角,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縮成一團,嘴裡開始喋喋不休地大聲念叨著各種不知所謂的胡話來拖延時間。
“你們彆過來!我已經喊人了!巡邏隊就在隔壁街區吃烤肉,他們馬上就要騎著馬衝進來了!識相的就趕緊把身上的錢交出來....不對,是趕緊從這裡滾出去!”
“媽的....這臭丫頭瘋了?”
矮人暴躁地跺了跺腳,神色明顯慌亂了起來。
三人麵麵相覷,聽著外麵街道隱隱傳來的騷動聲,一時間竟真的被唬在原地不敢上前。
....有效!
夏美緊閉著雙眼,在心底瘋狂地合十祈禱著。
拜托了....不管是哪位路過的熱心大叔,或者是巡邏的騎士老爺....甚至是剛才那個賣水果的凶巴巴大叔都行啊....快點來個人救救我吧!
哢嚓。
身後冰冷的石牆深處,再度傳來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開裂輕響。
時間....快到了嗎?
危牆馬上就要塌了!
就在物部夏美額角的冷汗幾乎快要將視線徹底模糊,內心深處的焦灼即將再次浮現出來的刹那間。
嗒,嗒,嗒。
一道從容的腳步聲,忽然緩緩從小巷的入口處由遠及近地傳來。
踏入巷口的腳步聲並不沉重,反而輕微得像是一陣拂過柳梢的清風,卻偏偏在雜亂昏暗的巷道裡顯得無比清晰。
....來,來了?!真的有救兵來了!
夏美抬起頭,兩隻無精打采的眼眸裡爆發出希冀的光芒,死死望向那條陰暗通道的儘頭。
然而,當逆光中那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清晰地映入眼簾時。
夏美渾身的血液卻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成了冰塊,剛剛升起的欣喜頓時化作了徹頭徹尾的涼意。
柔順的長發如瀑般垂落於肩側。
一襲剪裁得體的暗紫色修身長裙,外披米白色的輕便鬥篷...
那張白皙勝雪的麵龐上平靜如初,手中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截不知從何處折下的嫩綠柳枝。
正是先前那位好心的店長。
“快跑啊店長小姐——!”
物部夏美幾乎是在看清對方容貌的同一時間,便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大喊了出來。
“他們手裡有刀!是真正的強盜,您彆管我了,快去外麵叫巡邏隊啊——”
在她的認知裡,這位店長雖然好心給自己水喝,氣質高貴得像個大小姐,但歸根結底也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年輕女性。
麵對三個手持利刃,窮凶極惡的成年地痞,這種貿然單刀赴會的行為,根本就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純粹就是白白送羊入虎口。
而對麵的黃毛三人組在最初的驚愕之後,看清來者竟然隻是個孤身一人的漂亮女掌櫃,甚至忘記了這似乎有哪裡不對,臉上的慌亂頓時被一股更加放肆的獰笑所取代。
“哈!老子還當是什麼了不起的救兵呢....原來就隻是......”
黃毛嘴裡的汙言穢語還未能完整吐露。
站在巷口逆光處的綺羅雨,便用雙指輕輕扣住了那一截柳枝。
隨後,手腕微微一轉。
啪。
一聲清脆,比落葉折斷還要輕柔的細響,在死寂的小巷中悠悠蕩開。
而就在那截柳枝於女子指尖應聲斷為兩截的片刻之後。
三聲沉悶至極的肉體倒地聲,便在同一時間內整齊劃一的響起。
上一刻還在揮舞著短刃,滿臉橫肉獰笑的黃毛,胖子與矮人,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體內所有的骨骼與靈魂一般,雙眼翻白,宛如灘爛泥軟綿綿地癱倒在潮濕冰冷的泥水之中,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
唯有一陣清涼的和風穿堂而過,吹散了巷道中彌漫的塵糜。
物部夏美保持著抱頭張嘴的滑稽姿勢,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三個撲街的地痞。
少女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在長達數秒的死寂之後,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懷疑人生的字來: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