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西山,國家科學院深處。

一棟外表毫不起眼丶內部卻戒備森嚴的白色小樓,成了整個龍國科技界最核心的「心臟」。

這裡,是「龍芯計劃」的總部,也是劉茗給自己修建的「閉關之所」。

他謝絕了所有的應酬,推掉了所有的會議,甚至連那間位於紅牆根下的四合院都很少回去。他像一個苦行僧,把自己徹底釘死在了這座充滿了冰冷儀器和複雜數據的實驗室裡。

一乾,就是三個月。

「不行!還是不行!」

無塵實驗室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院士猛地將手裡的報表摔在地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焦躁和絕望。

「光源的功率穩定性還是達不到設計要求!在納米級的蝕刻過程中,隻要有零點零一秒的能量波動,整塊晶圓就會直接報廢!這他媽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周圍,幾十個同樣已經熬了幾個通宵的頂級物理學家和工程師,也都麵如死灰。

他們已經嘗試了上百種方案,燒掉了幾十億的經費,但那個如同幽靈般的「能量波動」問題,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卡住了龍國光刻機技術前進的唯一道路。

「再試一次。」

一個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聲的聲音,在死寂的實驗室裡響起。

劉茗靠在冰冷的設備外殼上,他的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那件原本筆挺的白大褂上,也沾滿了咖啡漬和機油。

他已經連續七十二個小時冇有合眼了。

他的大腦,就像一臺超頻運轉的量子計算機,瘋狂地推演著那數以億計的複雜變量。

「劉……劉司長,冇用的。」老院士痛苦地搖了-搖頭,「材料的物理特性已經到極限了。除非,我們能找到一種,全新的,能夠承受超高能量衝擊的反射膜材料。否則……」

「那就造一種出來。」

劉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丶近乎瘋狂的偏執。

他走到巨大的電子白板前,拿起筆,在那片已經被各種公式和模型寫滿了的白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串全新的丶完全違背了現有材料學理論的……分子結構式!

「把『石墨烯』和『碳納米管』進行二維交叉重組,再用高能粒子束進行轟擊,理論上,可以形成一種,擁有鑽石硬度,和超強韌性的……『二維金剛石薄膜』!」

「這……這不可能!」

一個年輕的博士生失聲尖叫起來,「二維金剛石隻是存在於理論中的東西!現實世界裡根本不可能……」

「冇有什麼不可能。」

劉茗打斷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足以將整座實驗室都點燃的火焰!

「給我調集全國所有的超算中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建模!」

「給我把『龍騰基金』的備用金全部啟動!不管花多少錢,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這塊薄膜的樣品!」

「出了問題,我負責!就算把天捅破了,我劉茗,用命去補!」

……

接下來的七十二個小時,整個龍國的科技界,都為了劉茗這個「瘋子」的瘋狂想法,而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劉茗更是直接睡在了實驗室裡,他餓了就啃兩口壓縮餅乾,渴了就灌一肚子冰咖啡,他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在極限的壓力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潛力!

三天後,當第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卻在顯微鏡下呈現出完美六邊形晶格結構的「二維金剛石薄膜」,被成功合成出來的時候。

整個實驗室,沸騰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道卡了龍國晶片產業幾十年脖子的丶最堅固的技術壁壘,被這個年僅三十歲的年輕人,用一種近乎「創世」般的,蠻橫姿態硬生生地給……撞開了!

……

然而,就在實驗室裡,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成功的狂喜中時。

劉茗那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也終於達到了極限。

「噗——!」

他猛地彎下腰,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嘴裡噴湧而出!

染紅了,那雪白的實驗服,和那,冰冷的地板。

「司長!」「快!快叫醫生!」

實驗室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劉茗,卻隻是擺了擺手。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釋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但他,也快要油儘燈枯了。

他靠在那臺,冰冷的顯微鏡前,看著那片在顯微鏡下,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晶格結構。

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頭兒!撐住!」「頭兒!」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

他仿佛聽到了,兄弟們的驚呼聲。

也仿佛,看到了父親在天國裡,那欣慰的……笑容。

「爸……」

他在心裡,輕聲呢喃。

「我,好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