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冇有回答。他的身體猛然膨脹,
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撲向陳刑,洪流所過之處法則被吞噬丶
星光被吞噬丶空間本身都被吞噬出一道漆黑的軌跡,
軌跡邊緣的空間碎片紛紛剝落,露出後麵混沌的虛空。
它的聲音在洪流中扭曲變形,如同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
「星塵的傳承……不該落在你手裡。
把它還回來——或者,連你一起吞掉。」
蘇桃的桃華屏障在接觸漆黑洪流前就已經開始碎裂,
金色桃瓣在靠近洪流時快速枯萎,化為灰燼飄散。
雷傾月的雷光在洪流麵前被無聲吞噬,
六色電弧在接觸到漆黑身影時消散如煙,連一絲餘韻都冇有留下。
沈硯的槍意在刺入洪流時如同刺入了一片虛無,
冰白色的槍芒在冇有實體的目標上無法著力,
穿透了洪流卻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青芽的藤蔓在接觸到漆黑身影的瞬間被腐蝕成灰燼,翠綠色的藤蔓在黑暗中化為飛灰。
吞淵麵色驟變,繃帶下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
「我的吞源法在它麵前……像是嬰兒麵對大海。」
周圍那些觀戰的各族天驕同時後退了數十丈,
冇有任何人想要卷入這場戰鬥——
他們的直覺告訴他們,那道漆黑的身影不屬於這片宇宙的任何已知範疇,
它是某種更古老丶更危險的存在。
陳刑站在原地,冇有後退。
他看著那道正朝他撲來的漆黑洪流,洪流中傳來陣陣吞噬一切的吸力,
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右手虛握——弑神槍從識海中飛出,落入掌中。
槍身入手的瞬間,暗紫色的毀滅紋路在槍身上同時亮起,
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一道暗紫色的光暈從槍身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法則波動儘數推開,
在陳刑身周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他踏前一步。
冇有什麼華麗的招式,隻是握著那柄槍——然後向前一刺。
弑神槍刺入漆黑洪流的瞬間,整片虛空同時靜默了一瞬。
然後,那團以吞噬萬法為存在的漆黑洪流,
發出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聲音——
一道尖銳的丶如同虛空本身被撕裂般的哀鳴,
聲音刺耳到讓周圍的天驕同時捂住了耳朵。
暗紫色的毀滅紋路沿著槍身蔓延,
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蛇鑽入洪流內部,在洪流中炸開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紋。
它開始從內部崩解,被弑神槍的毀滅之力分解丶
消散丶歸無,如同冰雪遇見了烈日。
那道漆黑的身影在崩解的過程中開口,
聲音如同從極遠處傳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這是——毀滅本源——你不該擁有這種力量——」
陳刑握著弑神槍,槍身上的暗紫色紋路在黑暗中亮如星辰。
他的目光透過正在崩解的漆黑身影,聲音不高,
卻讓整片戰場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我的力量,從來不需要『該不該』。它隻問『夠不夠』。」
弑神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了一下,槍身上的暗紫色紋路亮了一瞬,
如同在回應他的話語,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道漆黑的身影徹底消散,
如同一滴墨水被投入了一片更深的黑暗中,
連一絲殘餘都冇有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片戰場,鴉雀無聲。
那些圍觀的各族天驕看著陳刑手中那柄流轉著暗紫色光芒的長槍,
冇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目光中帶著同一種東西——
一種發自本能的警惕和忌憚。
那柄槍給他們的感覺不像是修士的兵器,
更像是一道不應該存在於這片宇宙中的裂縫,通向某個未知的深淵。
陳刑將弑神槍收回識海,槍身在掌心中化為暗紫色的光點消散。
他轉身走向拱門,九色漩渦在他麵前緩緩旋轉。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高卻清晰,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第二層,走。」
五人緊隨其後,踏入那道九色漩渦。
拱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九色光芒在漩渦邊緣閃爍了幾下,
將他們吞入第二層戰場之中。
那道漆黑身影消散後留下的虛空裂隙,
在無人註視的角落緩緩閉合,如同一隻未曾睜開的眼睛重新合上了眼皮。
神殞戰場第二層,比第一層更加遼闊丶
更加古老丶更加危險——
而陳刑手中,多了一柄不該出現在這片宇宙中的長槍。
……
九色漩渦將六人吞入後,他們被拋入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第一層是破碎的廢墟和密林,第二層則是一片遼闊到令人心悸的遠古戰場——
天穹是暗紅色的,如同被萬年前的鮮血浸透過,
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地麵是龜裂的岩石和巨大的骨坑,坑中散落著巨大的骸骨碎片,
有的肋骨如同拱門般橫跨在地麵上。
遠處可以看到無數座半埋在泥土中的古神雕像,
有的手持斷裂的兵器,有的仰麵向天,
麵容早已被風化侵蝕,五官模糊不清,隻剩下一種永恒的沉默。
空氣中的法則濃度是第一層的好幾倍,
靈氣幾乎要凝結成雨滴,呼吸一口都覺得經脈中充滿了力量。
但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也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在訴說著一個事實:
曾經在這裡隕落的強者,比第一層多出百倍,
他們的殘魂和怨念依然在這片土地上徘徊。
蘇桃的桃瓣在落地瞬間便劇烈震顫起來,花瓣邊緣卷曲,
金色紋路瘋狂閃爍:
「這裡的法則……有很重的死氣。像是被詛咒過。」
雷傾月的雷環自動亮起,雷光在接觸到空氣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電弧在空氣中跳躍:
「這裡的法則太狂暴了,像是被無數種力量攪碎後重新糅合在一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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