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手裡有糧心不慌,隻要等到一次豐收,整個關中的百姓便會真正全心全意的念著趙牧的好。

雖然如今在趙牧的各種政策之下,如今的百姓都已經過上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好日子。

可他們心裡也十分打鼓,一是擔心趙牧朝令夕改,二是擔心趙牧會被其他人取而代之。

尤其是生活在這種亂世,多長幾個心眼基礎的生存法則。

哪怕趙牧如今分下去不少糧食,幫助這些百姓度過難關。

可隻有他們自己種的糧食拿到手裡,並且證實趙牧收的賦稅確實不高,他們才會真正安心。

心安了,他們便可全心全意的支持趙牧。

哪怕他們現在照樣有許多人支持趙牧,可他們也不敢把自己的家底兒全部拋出來義無反顧的支持。

不過相比較以前的生活,他們的日子確實已經稱得上天翻地覆。

去年那場寒災,若是按照以往的正常情況,不說整個關中,單是一個秦川府就要凍死上萬人。

可結果呢?

最後隻有幾百人凍死,而且後來趙牧為了製造大量的蜂窩煤,還給許多人家帶去了生計。

一來二去,除了早起那些被凍死的百姓有些倒黴,到了後麵幾乎冇有任何人凍死。

當然,各種凍傷和受災肯定是必不可免的。

但他們能夠活下來已經十分難得,誰還會在乎那些凍傷?

隻要要不了命,對他們而言都不是什麼大事!

……

再次打發走了馮秦,趙牧旁邊就隻剩下了徐淩。

“子淩還有事?”

趙牧看向徐淩,明白徐淩可能還有其他事情要說。

徐淩點點頭:“主公貿然把譚武和石閔之事說出,會不會將他們二人的蹤跡泄露出去?”

趙牧嗬嗬一笑道:“難道就算是不說,那些人就不會猜了?”

徐淩搖頭道:“一段時間不見譚武,他們肯定是會忍不住猜測的,可石閔那邊……”

如今乞活軍鬨得正厲害,肯定會有人懷疑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這麼兩個猛人。

尤其是石閔的特征很明顯。

天生神力,力大無窮!

這樣的人有一個已是極為難得,短時間內怎麼可能冒出兩個?

而在這個關頭,趙牧突然說出石閔有其他的安排。

若是隴右那邊得到消息,肯定會忍不住懷疑。

甚至是,直接跟關中敵對!

這對趙牧先前製定的緩稱王、廣積糧的策略是有些相悖的。

趙牧眼神一凜,哼道:“隴右那邊若是懷疑,就儘管讓他們懷疑好了,我們關中如今有十萬大軍,而隴右那些望族也不過積累了不到五萬大軍,我們何須避他鋒芒?”

聽他這麼說,徐淩的第一感覺就是趙牧可能已經飄了。

但他清楚趙牧絕對不是這樣的人,趙牧絕對不可能因為一點點小的成就,就整個人都飄起來。

因此,這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如今蕭方突然登基稱帝,你覺得他是哪裡來的這些膽量和底氣?”

趙牧看著徐淩,問道:“我知道他在神都有不少人馬,而且我們當初交易給朝廷的戰馬,大概率也都是被他分給了自己人,但僅靠這些人,你覺得他有稱帝的資格嗎?”

徐淩聞言一怔,隨後又搖了搖頭。

因為蕭方當初的背叛,才使先帝和他的父親徐國公紛紛戰死。

他對於蕭方可以說是恨之入骨,從某種角度來說,甚至對他的恨意還要超過皇甫無極。

當初皇甫無極雖然將天都團團圍住,但如果不是蕭方打開城門,皇甫無極未必就能攻入天都。

隻要皇甫無極短時間內無法攻入天都,先皇的援軍就會趕到。

到那時,他們便可裡應外合將皇甫無極手下的大軍全部消滅!

但就因為蕭方的背叛,使得這一切都成了一種可能。

也正因為皇甫無極知道他當時的處境並不太妙,所以才會在等他登基後將蕭方封為大司馬。

趙牧繼續問道:“既然他冇有這個資格,那你覺得他為什麼還要突然登基稱帝?他為了這一日已經隱忍了至少十年,為何到了現在突然忍不下去了?”

徐淩的眼睛猛然瞪大,他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當初蕭方為了加官進爵,不惜主動打開城門將皇甫無極的大軍放進來。

那今日為了登基稱帝,他是不是也把某些人放進來了?

“主公是說,蕭方很可能已經跟蠻人勾結在一起?”

徐淩咽了口唾沫,若真是如此的話,蕭方此舉可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光是一個謀朝篡位,就已經足夠被天下人唾棄。

若是再跟蠻人勾結,他豈不是更為天下人不恥?

趙牧點點頭:“除了蠻人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這些年來,蕭方利用自己大司馬的身份肯定培養了不少心腹。

甚至如今的幾個節度使中,很可能也有他的人。

但問題是,那些節度使已經走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又豈會甘心居於人下?

因此,哪怕他們當初確實受過蕭方的恩惠,可現在麵對那張金燦燦的椅子,他們也未必會甘心讓出去。

更彆說,他們如今的實力早就不亞於蕭方!

如今除了趙牧以外,實力最強的節度使早就已經擁有超過十五萬大軍。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

即便是實力最弱的節度使,手裡至少也有五六萬大軍。

反觀蕭方,哪怕是他如今已經初步將神都的五萬禁軍全部掌握,再加上他那一萬騎兵,他手裡也不過才六萬多人。

就算是他在其他地方或許也豢養了一些私軍,但加起來又能有多少?

即便是給他湊個整數,那也不過剛剛十萬人而已。

這個實力,也就跟那些實力普通的節度使相當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蕭方既然敢登基稱帝,自然是有人跟他許諾了什麼。

或者,是他給彆人許諾了什麼。

而他許諾的對象,要麼是蠻人,要麼就是某個節度使。

其中,大概率就是蠻人!

大晉!

天福!

趙牧是真的對這兩個詞冇什麼好感!

不管是石敬瑭建立的後晉,還是司馬氏的兩晉,他都喜歡不起來一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