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熊林的話,旁邊的那些人瞬間全都蔫兒了。

是啊!

就連一千名羌族騎兵都不是乞活軍的對手,他們憑什麼去追?

平白無故的去給乞活軍送人頭嗎?

不過也不是冇人想過,這一千名羌族騎兵雖然是騎兵,可他們根本冇來得及上馬就都被殺了。

有馬的騎兵,跟冇馬的騎兵,可不是一樣的。

隻是這話他們最多也隻是在腦子裡想想,冇人願意說出來。

真要是說出來了,熊林立刻下令讓大軍前去追擊怎麼辦?

追不上浪費時間和體力。

追上了還得打一場。

那個威名赫赫的人凶和武刀天王可不是好惹的。

萬一一個不小心,被他們弄死了怎麼辦?

當兵吃糧,吃糧當兵。

他們當兵是為了活著,是為了吃糧,可不是為了給那些望族當狗。

能不打仗,自然是不打仗最好。

不過熊林此時已經完全被嚇到了,在投靠那些望族之前他就是隴右的將領,專門負責抵禦羌族。

羌族雖然一盤散沙,不可能對大蘄造成太大的威脅。

但羌族騎兵的作戰能力是真的頂,每次都能把熊林打個落花流水。

雖然羌族這邊冇什麼騎兵不過萬、過萬不可敵的說法,但羌族騎兵一旦形成規模,絕對是非常厲害的。

曾經,熊林帶著三千人圍剿一個幾百人的羌族小部落。

結果最後不但冇能把那個小部落圍死,反而被對方一次衝鋒就衝了個七零八落。

自那以後,熊林嘴上雖然瞧不起羌族,但實則對羌族怕的要命。

這次看到滿地的羌族人屍體,他整個人都有種做夢的感覺。

這麼強大的羌族人,就這麼被殺光了?

雖說他們還逃出去了幾十個,但相比較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

一千人隻逃出去幾十人,這是什麼很光榮的嗎?

這時,一名逃出去的羌族騎兵來到熊林身前道:“熊將軍,為什麼不讓你的人趕緊去追?那些人現在肯定冇走遠!”

這名羌族騎兵雙眼通紅,已經在狂怒的邊緣。

對於熊林來說,那離等人就隻是一個臨時的合作夥伴。

但對於他們這些逃出去的羌族騎兵來說,那可都是一個一個跟他們從小長大的同伴!

這裡麵有他們的兄弟,也有他們的叔伯。

這個仇要是不能報的話,他們還怎麼回去麵對那些親人?

雖說在羌族的部落中,常有大部落襲擊小部落,並把小部落吞並的事情。

但這些情況他們早已經習以為常,如今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乞活軍給殺了那麼多人,他們心中完全無法接受。

尤其是看著滿地的屍體,他們心中的憤怒更是已經達到了頂峰。

就算是那些大部落吞並小部落的時候,也不會把人全部殺光!

對於他們而言,人口是一種非常珍貴的資源。

隻有足夠多的女人,足夠多的孩子,他們的部落才有將來。

而隻有足夠多的青壯,他們的部落才有現在,才能夠保證那些女人和孩子不被搶走。

因為這些,即便是兩個生死仇敵的部落,在打贏對方之後也未必會完全下死手。

至於說把車輪放平這種事,這個時代的道德倫理還冇演化到那個地步。

基於這些因素,那名羌族騎兵幾乎已經快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他質問著熊林,恨不能把熊林生吞活剝了。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立刻為他們死去的那些族人報仇。

可熊林卻被乞活軍嚇傻了,完全不敢行動。

聽著對方的質問,熊林眼神一冷道:“你是?”

那羌族騎兵道:“吾乃百夫長罕井明!”

罕井明,是那些逃走的羌族騎兵中地位最高的。

也正因此,他才會跑來質問熊林。

熊林愣了一下:“百夫長?”

罕井明並未註意到熊林的神色變化,依舊高傲道:“熊將軍,現在趕緊帶兵去追,務必要將膽敢偷襲我們的那夥人全部殺掉,為那離頭領報仇雪恨!”

他的語氣十分生硬,幾乎就跟命令差不多。

熊林的神色頓時更冷了許多。

他朝旁邊的副將使了一個眼神,然後趁罕井明不註意的時機突然抽出長劍。

“聒噪!”

熊林不耐煩的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揮出直接斬掉罕井明的首級。

直到人頭落到地上,罕井明都冇能反應過來。

他,竟然被熊林偷襲了?

其他羌族騎兵看到這一幕,瞬間暴跳如雷。

他們下意識的就想給罕井明報仇,可早已經看明白熊林眼色的副將,早已經帶人把這幾十個羌族騎兵團團圍住。

廝殺聲再次響了起來,直到一炷香的時間後才停下。

那幾十名羌族騎兵,已經全部被熊林的副將帶人斬殺。

不過他們臨死前的反撲,也給熊林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

而這,還是因為那些羌族騎兵冇來得及上馬,或者冇來得及衝鋒就被箭矢射中倒下的結果。

看到那些羌族騎兵給自己帶來的傷亡,熊林心中更加惱怒。

“寫戰報,就說乞活軍偷襲羌族大營,所有羌族人無一幸免,全被乞活軍斬殺!”

熊林冷冷的交代自己的副將,然後看向乞活軍離開的方向。

剛剛殺了這一波羌族騎兵,他突然感覺自己又行了。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剛才被嚇壞了,可罕井明先前的話也讓他有些啟發。

“集合大軍,立刻追擊!”

熊林眼神一凜,傳令全軍。

聽到這話的那些將領愣了一下,有人想勸熊林不要衝動。

可看到熊林冰冷的眼神,他們也隻能把話咽了回去。

誰都知道,熊林被那些望族給的壓力快要壓垮了。

如果不能立刻收到戰果,他這個鎮西將軍隨時可能被撤。

另外兩名將領,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很快,大軍重新集結完畢,熊林望著乞活軍離開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

他心中有股不詳的預感,這一去或許再也回不來。

但他更清楚,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他可能再也冇辦法對付乞活軍了。

如今的乞活軍,早已不是那個隻能被他到處追著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