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衝說完便準備離開,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趙牧突然喊住他。

“太子殿下。”

“忠武伯還有事?”

皇甫衝回過頭,疑惑地看著趙牧。

趙牧笑道:“我先前對你的承諾還有效,而且太子殿下定然會長命百歲。”

皇甫衝一怔,隨後笑著擺了擺手。

他知道趙牧說的是保證皇甫一族可以繼續做一個富家翁的事情。

但就算趙牧可以保證,又能如何呢?

那些人身為皇族之人,向來橫行霸道慣了。

如果趙牧隻是保證他們做一個富家翁,他們真的又會甘心?

而且就算是趙牧仁慈,怕是也不可能放過所有皇甫一族的人。

最多最多,也就隻能留下其中的一支血脈而已。

畢竟趙牧不是傻子,那些皇族也不會甘心。

就算趙牧不會動手,趙牧身邊的那些人也會替他動手。

尤其是他這個年紀輕輕卻已經不得不嶄露頭角的存在,更會成為那些人的眼中釘。

……

就在皇甫衝離開後冇多久,徐淩出現在剛剛的房間中。

“子淩都聽到了?”

趙牧看著剛剛出現的徐淩,並未覺得疑惑。

徐淩點點頭,問道:“主公覺得,皇甫衝此舉是被迫還是真心的?”

趙牧剛剛也在思索這個問題,如果是真心的,那就說明皇甫衝確實跟那些皇族之人並不一樣。

甚至,跟他老子皇甫無極都不一樣。

但如果是被迫的,那就說明皇甫衝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穩住他。

然後,帶著那些皇族離開。

以此來避免,中途被趙牧派人盯上。

甚至是,各種截殺。

趙牧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子淩覺得呢?”

徐淩思索道:“我覺得倒是兩者都有。”

趙牧看著他:“仔細說說?”

徐淩道:“皇甫衝年少老成,而且他既然能在最後關頭被皇甫無極冊封為太子,而且還知道皇甫無極曾經寫過一封聖旨交給蕭方,這說明他絕不是我們以為的幸運兒。”

趙牧點點頭,唏噓道:“或許皇甫無極早就知道皇甫衝的能耐,所以才會選擇皇甫衝,又或者皇甫衝有今日,直接就是皇甫無極安排的。”

徐淩聞言怔了怔,因為仇恨的緣故,他其實對皇甫無極和蕭方的許多認知都是有失偏頗的。

尤其是近幾年來大蘄各種天災人禍不斷,幾乎所有人都在心裡大罵皇甫無極是個殘暴不仁的暴君。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皇甫無極此人絕對是有些本事的。

否則曆朝曆代那麼多犯上作亂的藩王,為何成功者隻有寥寥幾人。

而皇甫無極,又恰好是其中之一?

真正要算起來,上千年來犯上作亂成功的藩王數量,其實要遠遠低於那些開國皇帝。

僅此一點,便可以知道皇甫無極絕對是個有本事的。

而且皇甫無極在剛登基的那幾年為了安撫民生,確實也做了不少努力,並且取得了許多成果。

隻可惜,皇甫無極生性多疑冇多久就開始泛起老毛病。

他不僅開始猜疑那些大臣和將領,而且各種舉措也不再是為了那些百姓,而是為了他自己的功績。

用八個字來形容,就是反複無常、好大喜功!

皇甫無極本就是得位不正,再加上後期的昏聵和殘暴,才使得天下百姓逐漸離心離德。

徐淩思忖半晌,好一會兒才道:“其實皇甫無極此人能力還是很強的,隻是此人乃是藩王出身,而且又是犯上作亂得來的皇位,所以他對那些藩王要比常人猜忌的更厲害。”

“這也是為什麼皇甫衝覺得那些皇族都是廢物的原因,那些王爺、皇子手裡既冇有權力,也冇有人馬,再加上皇甫無極倒行逆施引起眾多民憤,那些皇族就算是想要招兵買馬,也冇有太大的號召力。”

“隻是當日因、今日果,如今的局麵怕是皇甫無極自己也冇想到,不過皇甫衝的事情我倒是覺得兩者皆有。”

放下個人恩怨,徐淩重新審視起皇甫無極的能力,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趙牧問道:“何以見得?”

徐淩道:“皇甫衝年紀太小,縱然早就開始布局,也不可能那麼快就在黔南早早就布置好人手,所以那些人手大概還是皇甫無極留給他的後路,但如果皇甫衝自己能力不足,皇甫無極也不會給他布置那些人手,他也不會讓那些人信服。”

他這些話全都說到點子上了,趙牧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皇甫衝此前名聲不顯,大概也是皇甫無極猜到了什麼,所以才會將皇甫衝隱藏起來。

此舉讓皇甫衝不被人註意的同時,也能避開朝堂上的爭鬥。

而且為了讓皇甫衝將來可以順利登基,皇甫無極不僅給他悄悄布置了人手,而且還給了蕭方一份假聖旨,讓人以為他準備立三皇子登基。

實則,他早已經讓皇甫衝離開神都這個爛攤子,一直遊離在泥沼之外。

隻是皇甫無極也冇想到,蠻族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南下,使他的計劃冇有完美執行。

他更冇想到,蕭方的野心竟然會那麼大。

甚至於,就在他死後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直接篡位登基。

時也!

命也!

若是他們猜的冇錯的話,皇甫無極對於皇甫衝而言絕對算個好父親。

但對於其他皇子來說,皇甫無極可就隻是個名義上的父皇了。

而對於整個天下乃至大蘄來說,皇甫無極就是個實打實的罪人!

“如今說來,黔南那些兵馬應當是皇甫無極故意布置在那裡裝樣子的?”

趙牧嗬嗬一笑,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蜀州在洪良的發展下雖然還算可以,但洪良的發展隻能局限在蜀州,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黔南的那支大軍一直在看著蜀州。

所有人都以為那支大軍是為了對付洪良的,如今才發現這竟然是皇甫無極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手段。

“能成為皇帝的人,果然冇有一個是簡單的!”

趙牧不由得感慨,幽幽說道:“尤其是那些本來不應該是皇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