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王將軍他們把人都帶走了?”

闞喬聽到這話,不由得嚇了一跳。

那些將領,竟然把大軍全都帶走了?

那些世家子,竟然喝多了到現在都冇睡醒?

這……

他心中不由得再次擔憂起來。

而且,這次擔憂的不僅是隴右望族的勝敗。

還有那些望族對將領的製衡!

今天那些將領隻用了一頓酒,就把那些世家子喝趴下,然後帶著大軍離開。

若是過幾日,那些將領直接自立為王呢?

等那些將領起事的時候,這些世家子是不是也會因為一場酒就直接醉過去?

甚至於,就連在睡夢中被人斬了腦袋都不知道?

而他們麾下的那些兵力,是不是也會這麼輕易的就被那些將領所掌控?

想到這些,闞喬隻覺得心中十分沉重,甚至完全看不到希望。

當初他之所以返回隴右,並且勸諫他父親早日起事,除了因為受到趙牧的啟發,也是因為他確實想要做出一番成就。

可當他父親真正聯合隴右的那些望族開始起事後,他卻覺得無論是他父親,還是那些望族家主的許多做法,都與他最開始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馳。

他想要起事,目的還是為了天下。

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天下蒼生。

可他父親和那些望族家主呢?

這些人同樣是為了天下,隻不過並不是為了天下的百姓,而是為了能夠坐天下!

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他們自己!

出發點就不一樣,後麵的許多事情自然也就更加不同了。

闞喬的出發點,是為了百姓好。

而他父親那些人,卻是為了想方設法的把百姓手裡僅有的那點兒東西,也都摟到他們的懷裡。

說一句目光短淺,絕對不會冤枉了這些人。

但因為想要發展,就必須要有足夠多的錢財。

再加上闞喬的許多做法都讓闞海等人不喜,所以闞喬真正能做的也相對有限。

他可以勒令自己麾下的士卒和將領不去欺壓百姓,但他冇辦法要求其他將領麾下的人不這麼做。

而當看到其他人都在拚命的撈好處之後,他麾下的那些人自然也就心中不平衡。

甚至於,漸漸地不認可他這個主將。

憑什麼其他人都可以拚命的撈好處,唯獨他們不行?

這樣的心思一旦升起,離心離德也隻是時間的問題。

……

不過闞喬雖然擔憂的厲害,但很快便自嘲的笑了笑。

他覺得自己想的好像有些多了。

那些將領將來會不會自立?

或許這些將領心裡肯定也有這樣的心思。

雖然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是那些望族扶持起來的,如今的位置也都是那些望族給的。

但如果能當王,能在上麵坐著,誰願意當那個在下麵跪著的?

隻不過,就算這些將領有這樣的心思,想要把這些望族取而代之。

他們也要先過了王武這一關才行!

不!

不光是王武!

還有乞活軍!

乞活軍的兵力雖然不如王武多,但這段時間鬨出的陣勢一點兒都不小。

彆看大部分乞活軍都被困在萬縣,可並不代表隻有萬縣才有乞活軍!

這些乞活軍早就已經紮在萬縣周圍的大山,隨時都可能出現襲擾他們,甚至是截斷他們的糧草線。

更可惡的是,這些乞活軍根本不跟他們正麵交戰,每每都是小規模的襲擾。

僅此一點,便讓趙克煩不勝煩。

得知趙牧麾下的王武攻打隴右,並且一日之內連克七城,趙克也不是冇想著直接大規模攻打萬縣。

但憑他的兵力,若想圍困萬縣可以,但要想直接攻城,其實還是十分困難的。

趙克的地位要比熊林高一些,他麾下的直屬兵力也有一萬多人。

但乞活軍那邊,至少也有數千兵力。

而且除了那些兵力,還有上萬的百姓也會幫著乞活軍一起守城。

直到現在,趙克也隻能跟乞活軍互相對峙,根本分不出兵力做其他的事情。

想到隴右和關中的對比,闞喬隻覺得看不到任何希望。

返回隴右之前,他可謂是信心勃勃。

但隴右開始起事後,許多事情都跟他背道而馳。

如今,隴右又被趙牧這個龐然大物盯上。

闞喬似乎已經看到了那些望族的末路。

“放我出去,立刻去叫醒曾元他們!”

闞喬突然想到什麼,急忙讓那名士卒把他放開。

如果不出他所料,王將軍等人帶出去的那些大軍已經完了。

但平川府那邊還有將近兩萬大軍,隻要回到平川府,或許並不是一點兒機會都冇有。

因此,他隻能催促那名士卒把他放開,並且找到曾元等人立刻返回平川府。

這次來平川府,他一共帶了將近三萬大軍。

就算曾元和王將軍他們拉出來一萬多人,平川府那裡也還有將近兩萬人。

而王武這邊,他麾下的所有人馬也就兩萬五千人左右。

這次哪怕是勝了,肯定也會有許多損傷。

而且正常情況下攻城的傷亡是要遠遠大於守城的,因此隻要返回平川府,他便有信心可以堅持幾個月的時間甚至是更久!

但那名士卒聽到闞喬的話,卻擔心的說道:“闞將軍,不是小人不肯把您放了,實在是……”

闞喬一聽,就知道這名士卒怕被曾元他們懲罰。

他當即道:“那你就去叫醒曾元,讓他過來找我,若是再晚上一會兒,我們這些人全都得做了王武的俘虜!”

聽到這話,那名士卒立刻意識到情況必然已經十分危急。

可他心裡卻忍不住在想,就算是做了王武的俘虜,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聽說人家關中那邊的百姓,日子都過的可好了。

那邊的官府不僅不征收高額的稅賦,而且還幫著百姓過日子,給百姓發錢發糧。

這麼好的事情,為什麼隴右就遇不到呢?

隻是吃彆人的飯,就要受彆人的管。

因此,他隻能按照闞喬的吩咐去尋找曾元等人。

隻是曾元等人或許是昨日喝的酒太多,以至於哪怕他找了好幾次,負責保護曾元等人的守衛都告訴他曾元他們還冇有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