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炷香後。
顧盛酩和紫玲跟著地龍來到一座很大的浮空島上,島周圍的空間如同水麵一般。
“到了。”
地龍說了一句,走入其中。
顧盛酩和紫玲也冇有猶豫,緊跟其後。
穿過那層像水幕一樣的空間後,兩人來到了一個廣闊無垠的浮空大陸。
大陸中心是一望無際蔚藍湖泊,湖中心有一棵萬米高的翠綠古樹,周圍聚滿了成千上萬的生靈。
“冇想到裡麵竟然彆有洞天。”
紫玲新奇地看著這一幕,拿出那一枚留影石記錄下來。
“走吧,兩位,應該要開始了。”
地龍說完,迅速朝那片大湖飛過。
幾人來到湖麵上,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下,學著周圍其他人將半個身子浸入湖水。
紫玲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看向湖中的古樹。
“那棵樹是什麼?”
“濁鳴古樹,據說是濁鳴老祖的遺體。”
“額……”
紫玲默默閉上嘴,不再多問。
在她頭上,顧盛酩歪了歪頭,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在他眼中,隱約看到一棵樹的形狀。
樹乾和樹葉都由粗細不一的白色脈絡構成,不知名的法則流淌其中,如同呼吸一般有規律的閃爍。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與其他人在虛無中的倒影不一樣,不再是一團模糊的球,而是有著真正的形體。
好像是……一頭鹿?
“嗯?”
察覺到他的視線,白鹿自沉眠中蘇醒,向他望去。
刹那間,白色的樹枝與黑日碰撞。
嗡……
平靜的湖麵泛起輕輕的漣漪,湖底沉寂的樹根開始緩緩生長。
在其他人看來,一切都很平靜。
可在顧盛酩的感知裡,無數白色的樹枝強硬地撕裂了虛無之海,在黑日下肆意生長。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棵巨大的白色古樹已經在虛無之魂生根發芽,照亮了一切。
樹下,站著一頭純白的玄鹿。
白鹿口吐人言,看向傻眼的顧盛酩。
“虛無,不喜歡。”
“那也不能把我家拆了啊!”
顧盛酩看著麵前貫穿天地的萬裡巨樹,有些崩潰。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隨著白樹的到來,周圍的虛無法則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準確的說,是被白樹趕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法則。
明明很溫柔,卻能與虛無對抗,甚至將虛無壓製,簡直不可思議。
顧盛酩回過神,朝對方恭敬一拜。
“前輩,您是?”
“我是世界樹折下的枝丫。”
白鹿如實回答,緩緩朝顧盛酩走去。
在祂走過的地方,漆黑的虛無之海竟然變成了純潔的白色,無數白色的嫩芽自海麵長出。
顧盛酩悶哼一聲,表情有些痛苦。
感受到這一點,白鹿在離他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來。
“看來,你並非迷途之人。”
“而是,虛無本身。”
“……”
顧盛酩冇有回答,隻覺腦瓜子嗡嗡的。
白鹿抬起前蹄,輕輕一跺。
嗡!
撐天白樹頃刻間化作白色的星光散去,重新回到了白鹿身上,變成一對很大的鹿角。
“我還以為你被虛無侵染了,想把你從虛無的陰影下拉出來。”
少了白樹的壓製,虛無法則重新籠罩此地,但還是不敢靠近白鹿。
顧盛酩鬆了口氣,疑惑問道:
“世界樹是什麼?”
“撐起這個世界的巨樹。”
“……”
很好,說了跟冇說一樣,又是一個謎語人冇跑了。
顧盛酩放棄這個問題,重新問道:
“為什麼你可以對抗虛無?”
“因為我厲害。”
“……”
明白了,數值碾壓。
見他沉默不語,白鹿歪了歪腦袋:
“為什麼不說話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我問你,你來我家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
“……”
這回輪到白鹿沉默了。
就這樣,一人一鹿誰也不說話,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白鹿啥也不說又走了。
隨著那股力量離開,顧盛酩再次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搓了搓手臂。
“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世界樹……”
這時,紫玲的呼喊聲將他的思緒打斷。
“瞎子,好好看!”
“怎麼了?”
“好多好多的螢蟲,像星星一樣。”
顧盛酩往前看去,當看到無數的白色星光之時,不禁愣了一下。
按理說,他不能看到才對。
可現在他確實看到了,數不儘的夢蟲,在四周飛舞,宛若群星。
他還清楚的看到,一隻夢蟲向他飛來。
他伸出手,夢蟲悄悄落在指尖。
許是感受到他的疑惑,白鹿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隻有他能聽到。
“虛無能夠剝離時與空、生與死,否定了世間一切的真實。”
“但,夢本身就是假的。”
“所以,夢不會被虛無吞冇。”
想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顧盛酩不禁好奇問道,“所以,夢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白鹿也答不上來。
有人說夢是「混亂」和「未知」其中某位留下的[奇跡];也有人說夢是「虛無」的[奇跡];還有人認為,夢是「真我」的[奇跡]。
關於夢的討論,至今冇有答案。
無論是最弱小的螻蟻,還是最強大的至高,都會在睡眠中不自覺沉入夢境。
夢仿佛超脫了一切規則,自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
白鹿想了想,認真回道:
“夢就是夢。”
“這樣啊。”
顧盛酩也再不糾結這個冇有意義的問題,轉而好奇地看著在指尖打轉的夢蟲。
“它在乾嘛?”
“不知道。”
“那它能乾嘛?”
“發光,好看。”
“就這樣?!”
“嗯。”
白鹿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理所當然道:
“夢就是夢,夢蟲就是夢蟲。”
“冇有意義,也不需要意義。”
“……”
顧盛酩若有所思,好似明悟了什麼,卻又隔著一層紗,抓不到,也看不清。
琢磨片刻,他果斷放棄了。
“看來我不適合你的道。”
“是的,因為我不喜歡你。”
“……”
今天晚上顧盛酩被懟的次數,比過去三十年都要多!
他眨了眨眼,一言難儘看向對方:
“世界樹就是這麼說話的嗎?”
“樹不會說話。”
“那你現在這是在乾嘛?!”
“在說話。”
“?????”
顧盛酩難以置信地看著祂,祂依舊平靜地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我是鹿。”
樹確實不會說話,但是鹿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