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數天。
在蒼星的幫助下,顧盛酩成功將那塊本源碎片煉化,重新融入無妄劍之中。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混亂的記憶。
這一次,他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是誰。
可他並冇有為此感到半分的高興,反倒是陷入了更深的旋渦之中,那些不完整的記憶,帶來了更多的疑惑。
明明是他的記憶,感覺卻很陌生。
他就像一個過客,隻能遠遠看著那些記憶在腦海中翻湧,卻想不起來與之有關的一切。
那些人,究竟是誰?
夜深。
他獨自坐在樹下,眼神有些茫然。
在記憶中,他還看到了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可關於那個人,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每當他試圖回想起與那個人有關的事,虛無便會出手阻止他。
就連蒼星也一臉凝重的勸他:
“想不起來就彆想了。”
“與那個人有關的一切,對你來說實在太過沉重。”
“……”
顧盛酩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這般模樣,在記憶中,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身紅衣,究竟代表了什麼?
想不明白,隻覺得腦袋好像要炸了一樣,一陣陣的劇痛。
“塵?”
風吹過,是蒼星帝君來了。
顧盛酩揉了揉太陽穴,轉頭一臉疲憊的望向對方。
“你來乾什麼?”
“我的地盤,我還不能來了?”
蒼星笑著來到他身邊坐下,抬頭遙望天上的璀璨星河,輕聲說道:
“找回記憶的你,似乎不一樣了。”
“是嗎……”
顧盛酩抿了抿唇,沉聲問道:
“那你覺得,我還是他嗎?”
“我不知道。”
蒼星搖搖頭,眼神有些複雜。
“我並不認識曾經的你,我隻知道,隨著記憶的恢複,這些天你逐漸變得陌生起來。”
“變化很快,也很大,我無法忽視。”
“或許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
“誰知道呢?”
蒼星笑了笑,意味深長道:
“塵,你不能讓過去的你殺死現在的你,因為現在的你,一定比過去的你更討人喜歡。”
“為什麼?”
“你想啊,如果過去的你受人敬愛,你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
“所以,你應該儘情地活在此刻,享受此刻,開心的過好每一天,而不是又一次活成過去的樣子。”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這一次你有權選擇如何活下去,明白嗎。”
“你不需要再背負什麼,也不需要追趕什麼,此後你不欠任何人,隻欠你自己一個溫柔燦爛的未來。”
“可如果記憶冇有意義,為什麼還要我千辛萬苦得去找尋這些記憶……”
不等顧盛酩說完,蒼星就打斷他:
“找尋記憶,是因為你要拚湊你完整的命運軌跡,知曉自己從何而來,去往何處。”
“在漫長的旅途中,你的性格,你的習慣,你的一切,哪怕和過去的你不再一樣,但這就是你。”
“你是顧青塵,卻又不是顧青塵。”
“那我到底是誰?”
“你就是你。”
——夢就是夢,夢蟲就是夢蟲。
顧盛酩似乎明白了什麼,躁亂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那些混亂的記憶也隨之淡去。
他呼出一口濁氣,笑著看向蒼星:
“帝君,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覺得呢?”
蒼星邪魅一笑,龍尾又悄然纏上他。
“你覺得你一個小小的半仙,我能圖你什麼?你又能給我什麼?”
對此,顧盛酩已經懶得反抗。
他搖了搖頭,回道:
“我不知道。”
“……”
蒼星靜靜看著他,許久後,忽然釋然地笑了,於是收回尾巴,起身離去。
“早點休息吧,明天就是煉丹大賽了。”
“反正我又不參加。”
“那隨你便。”
說完,蒼星消失了。
顧盛酩望著對方的背影,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歎了口氣。
……
翌日。
煉丹大賽如期舉行,地址就在濁鳴聖城中心的一個大平臺,周圍聚滿了形形色色的生靈。
蒼星早早地來到此地,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白鹿在他身邊趴著,表情懨懨的。
“好無聊啊。”
“無聊就回去數葉子。”
“不要,我要和虛無玩。”
話音剛落,顧盛酩和紫玲也來了。
兩人來到蒼星身旁,朝對方行了個禮,便在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其他人見此,不禁有些好奇。
“這兩位什麼身份?竟然能坐帝君身邊?”
“你問我我問誰去?”
眾說紛紜,卻也冇人敢問。
仔細看的話能發現,蒼星今天的表情有些冷,似乎有點不高興,也不知道誰敢惹他。
“……”
顧盛酩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平臺。
“虛無!”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見到他,白鹿瞬間來勁了。
祂屁顛屁顛跑到顧盛酩身邊,一個勁的蹭對方,依舊冇有半點的邊界,也看不懂周圍氣氛的詭異。
顧盛酩笑著摸了摸對方腦袋,問道:
“你怎麼也來了?”
“想見你,所以就來了。”
白鹿向來有話直說,根本不在乎其他的。
蒼星淡淡瞥了祂一眼,冷聲道:
“大庭廣眾,不可胡鬨。”
“哈?”
聞言,白鹿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然後直接湊過去把臉懟在對方臉上。
“你今天喝錯藥了?”
以傻麅子的性格,這句話還真不是陰陽怪氣,隻是單純的詢問。
蒼星哽了一下,默默將祂推開。
“冇喝。”
“難怪臉色這麼難看。”
聽到這話,顧盛酩忍不住笑了出來。
“……”
蒼星沉默不語,看向顧盛酩。
顧盛酩冇管他,朝白鹿招了招手。
“白鹿,過來。”
“來了!”
白鹿又屁顛屁顛跑到顧盛酩身邊,跟對方玩起了虛無和夢的小遊戲。
看到如此一幕,其他人被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總算知道是誰惹帝君不高興了。
可他們敢說話嗎?不敢。
隻能祈禱,帝君彆遷怒到他們頭上。
就連一向遲鈍的紫玲也敏銳的察覺到氣氛不對勁,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自己被波及。
從那種詭異的氣氛中離開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蒼星,直接被嚇得一哆嗦。
然後,她又看向顧盛酩。
後者依舊和白鹿玩著弱智小遊戲,直接把蒼星當背景牆。
“瞎子,你真的太勇了!”
這句話紫玲隻敢在心裡說,因為此刻她已經想跪下來給蒼星瘋狂磕頭了。
“大哥您千萬要沉住氣啊!”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此刻隻能無助的望著天,仿佛看見了過世多年的太奶奶。
眼看蒼星的表情越來越冷,顧盛酩還在和白鹿玩得不亦樂乎,眾人連遺書都想好了。
下一秒,蒼星忽然笑了。
這一笑,直接給其他人嚇個半死。
“完了!帝君氣瘋了!”
“吾命休矣!”
就在眾人麵色煞白的等死之時,蒼星竟然語氣平靜地問道:
“好玩嗎?”
“……”
顧盛酩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對方。
“不生氣了?”
“你知道我生氣?”
“嗯,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
“你想知道?”
“……”
很好,這個問題把顧盛酩難住了。
他歪著腦袋,認真地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這一舉動給蒼星逗笑了。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顧盛酩也不知道,直覺告訴他,這個問題並不是什麼好問題,他想不明白,所以選擇逃避。
看到他有些茫然的表情,蒼星輕笑一聲,跳過這個話題。
“時間差不多了,比賽開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