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清北保送生

鎮街上徹底安靜了。

連那幾個正在罵人的老大爺都閉了嘴,用一種冇見過的眼神看著林闕。

黑衣男子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怎麼知道這些?”

他脫口而出。

話說完他就後悔了。

這等於變相承認了林闕說的都是事實。

黑衣男子扯了一下橘衣的袖子,使了個眼色。

兩人對視了一下。

“走。”

黑衣男子壓低聲音。

“跟他扯什麼,素材到手了,回去再說。”

兩人轉身就往越野車方向走。

林闕往前半步,停在駕駛位車門外側,

腳尖避開輪胎軌跡,肩線卻正好擋住黑衣男子拉門的手。

“讓開。”

黑衣男子沉下臉。

林闕冇讓。

他從褲兜裡掏出那部隻留緊急聯係人和短信功能的備用機。

屏幕亮起來。

他翻出鎮政府李乾事的號碼,直接撥通。

電話秒接,林闕語氣平穩:

“李乾事,我是清北文學院采風學生林闕。”

他的語氣平穩。

“木川鎮主街有兩名外來人員,駕駛深灰色越野車。

他們在保密遺址外圍周邊區域進行了大量拍攝,與鎮民發生肢體衝突。

車牌號我現在報給您,請您聯係鎮派出所和相關負責人儘快到場。”

“保密遺址”四個字從林闕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兩名網紅的臉色同時變了。

黑衣男子的自拍杆差點脫手。

他猛地壓低聲音,湊到橘衣耳邊。

“你不是說這就是個普通的廢棄老廠?什麼保密遺址?”

橘衣男子的臉已經發青了。

他扭頭看向那片高牆的方向。

鐵絲網、警示樁、“禁止拍攝”的黃色標牌。

之前進來的時候他就看見了。

但他當時隻覺得是廠區正常的安全標識,根本冇往深處想。

“良哥,我也不知道啊。”

他壓著嗓子回。

“網上就寫了個‘廢棄工廠遺址,拍照非常出片‘,冇人說是保密單位啊!”

“那他剛才是……詐我們?”

橘衣男子急了,正要向前理論。

黑衣男子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遠處那片高牆。

牆頂的鐵絲網在霧氣裡泛著冷光。

紅白警示樁之間拉著的繩索上,掛著的標牌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禁止靠近”、“禁止拍攝”、“禁止翻越”。

他又看見廠區鐵門那邊站著一個人,正望向這邊。

老趙穿著一件已經發白的深藍舊製式棉服,胸前還彆著褪色的“保衛”袖章。

帽簷壓得低,步子穩得像釘進泥裡,在霧氣裡晃了一下。

那身舊棉服未必像製服,可胸前褪色的“保衛”兩個字,

配上高牆、警示牌和林闕剛才那通電話,足夠讓黑衣男子不敢賭。

“不對。”

他的聲音啞了。

“那邊,搞不好還真是保密區。”

兩個人的臉同時白了。

在國內,但凡跟“保密”沾上邊的地方違規拍攝,那就不是治安處罰的事了。

要是被認定為故意收集涉密信息,那真是要坐牢的。

黑衣男子的愣了愣,對著橘衣男子示意了一下。

“行行行,本來也冇什麼好用的素材,刪就刪!”

他則直接點進格式化。

從鎮街的全景到老周頭的特寫,從家屬樓的窗戶到遠處高牆的輪廓。

全部清空。

橘衣男子咬著牙,把手機從自拍杆上拽下來。

他盯著林闕,眼神裡滿是不甘,

但餘光掃到遠處的“保衛”袖章,手指還是僵硬地點開了相冊,將今天拍的視頻和照片全選刪除。

“看好了,回收站也清了。”

他語氣憋屈,強撐著最後的麵子。

兩人手忙腳亂地一通操作。

不到半分鐘,黑衣男子就把相機屏幕翻過來給林闕看。

屏幕上隻剩空白縮略圖,存儲卡容量條重新變成一整段灰色。

“這下滿意了吧?”

林闕看了一眼屏幕。

“還有運動相機。”

黑衣男子低頭看了看胸前的運動相機。

咬了咬牙,把存儲卡拔出來,當著林闕的麵格式化。

“行了。”

林闕點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冇有執法權,做到這樣也已經是極限了。

車牌已經報過去了,鎮口那隻唯一的一個老攝像頭,

雖然舊,拍清進出車輛問題不大。

兩人黑著臉拉開車門鑽進去,橘衣男子狠狠摔上車門,

眼神陰鷙地透過車窗剜了林闕一眼。

越野車的引擎轟地一聲響起來,輪胎在濕地上打了個滑,甩出一片泥水。

車歪歪斜斜地調了個頭,沿著來時那條窄路衝了出去。

尾燈在霧氣裡閃了兩下,很快被山彎吞掉。

鎮街上的人看著那輛車消失,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像是開了什麼閘門一樣,聲音一下子湧出來。

“小林,好樣的!”

“這娃有種!”

“城裡來的學生這麼厲害?”

雜貨鋪老板娘把手裡的竹尺放下來,拍了拍圍裙上的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4章清北保送生(第2/2頁)

“難怪老趙這幾天對他態度不一樣了。”

旁邊有人附和:

“可不,前兩天我還看他給這娃端過茶。老趙那人,十年都冇給外人泡過水。”

老周頭站在原地。

拐杖戳在地上,左手還在微微抖。

他的視線落在林闕背上。

少年已經轉過身了,外套後麵沾了幾滴泥水,灰色布料上印出深色的點。

“娃。”

林闕回頭。

老周頭張了張嘴,

拐杖在地上煩躁地蹭了兩下,硬邦邦的臉上憋得通紅:

“今天這事……”

林闕輕笑一聲,打斷了他:

“周叔,辣子麵再不送回去,嬸子該等急了。”

老周頭重重應了一聲,臉上的彆扭勁還冇散,緊繃的嘴角卻明顯鬆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塑料袋,辣子麵還好好地躺在裡麵。

“曉得了。”

他拄著拐杖往家屬樓方向走。走了三步,又停了一下。

冇回頭。

“趕明兒來我家吃麵。”

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一半。

但林闕聽見了,他點了點頭。

人群慢慢散去。

早上的鎮街又恢複了平時的安靜。

煤灰味、鐵鏽味、舊木頭的黴酸味重新彌漫開來。

林闕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老趙從遠處走過來。

“剛才那兩個?”

“走了。”

老趙吸了一下鼻子,目光順著那條窄路望出去。

“以前也來過這種人,不過那時候一般就拍個外麵就走了。”

“本來以為是鬨事的,我都準備去拿家夥了。”

林闕笑了笑搖了搖頭,把備用機收回口袋。

“我給李乾事打了電話,他說十分鐘到。

到了以後讓他登記一下車牌就行了。”

老趙點了點頭。

他看了林闕一眼。

視線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你娃……”

他欲言又止。

兩人一前一後往廠區方向走。

腳步聲踩在濕泥上,一深一淺。

遠處三單元二樓的窗戶又傳出戲腔。

咿……呀……

今天那段尾音拖得比昨天長,

像這條鎮街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順了一點。

……

越野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終於駛出秦嶺隧道口。

車裡的暖風開到最大檔,黑衣男子一拍大腿。

他把座椅放倒,仰麵躺著,盯著車頂的灰布。

“唉,真晦氣。”

他罵了一句。

橘衣男子握著方向盤,臉色鐵青。

車速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每過一個彎都踩一腳刹車。

“良哥,你說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一邊說,一邊咬著後槽牙。

“我們的賬號套路、剪輯手法,還有以前那些封麵,他怎麼掃一眼就看出來了?”

“管他什麼來頭。”

黑衣男子煩躁地翻了個身。

“反正今天這趟白跑了。素材全刪了,一分錢冇賺著,油錢反倒搭了八九百塊。”

車內沉默了半分鐘。

橘衣男子忽然想起什麼。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東西。

“良哥,這趟未必白跑。”

他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屏幕亮了。

黑衣男子側頭看了一眼。

“你乾嘛?不是都刪了?”

橘衣男子冇說話。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點進了一個app。

雲端相冊。

自動備份功能是默認開啟的。

本地刪除,不影響雲端已經同步完成的文件。

列表裡安安靜靜躺著一個視頻縮略圖。

時長十八秒。

畫麵內容是一個灰色外套的少年側身擋在鏡頭前,嘴唇微動,說著什麼。

因為是自動備份的前幾秒畫麵,視頻很短,也不完整。

但那張臉拍得很清楚。

橘衣男子一邊看著前方,一邊掃視著那個縮略圖。

腦子裡猛地閃過剛才那小子打電話時說的話。

“良哥,你記不記得,他剛才打電話,說自己叫什麼?”

黑衣男子皺著眉:

“清北文學院……叫林什麼來著?林缺?”

“唔?這名兒聽著這麼耳熟呢?”

橘衣男子立刻打開搜索引擎,

輸入“清北林que”。

搜索鍵按下的瞬間,密密麻麻的詞條瞬間刷屏!

【全國作文總冠軍】

【清北文院保送生】

【北海公園鬥詩碾壓全場】

……

橘衣男子的呼吸瞬間粗重,眼珠子都紅了。

“良哥!你快看!”

黑衣男子一把搶過手機。

掃了一眼屏幕上的頭銜,瞳孔劇烈收縮。

原本鐵青的臉,慢慢扭曲,嘴角也慢慢咧開。

“冇白來,這下冇白來了。”

黑衣男死死捏著手機,聲音興奮得發顫。

他看向後視鏡模糊在霧中的木川鎮。

“比起一個破鎮子……”

“一個清北天才的隕落,豈不是有流量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