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越是安靜,底牌越狠!
網紅離開後的第三天。
木川鎮的清晨照舊裹在霧裡。
招待所二樓的清晨,林闕已經結束了兩個小時的晨間創作。
極致的專註讓他的效率高得驚人。
電腦裡的稿件又添了六頁。
林闕把最後一行字收住,活動了一下手腕。
《秦腔》的初稿已經過了五萬字。
這三天他寫得極順。
他冇有照搬腦海裡的原著,而是將那部巨著的宏大骨架徹底拆解,揉碎了,
然後嚴絲合縫地嵌進木川鎮粗糲的泥土裡。
從宋大娘年輕時響徹廠區的嗓門,寫到食堂蒸饅頭騰起的白汽。
從老趙口中那個站在槐樹下仰著脖子聽戲的老梁,寫到那場吞噬了一切的爆炸。
原著的悲愴底色,與木川鎮的真實血肉完美融合,
宋大娘那一年矮一寸、如今接不上氣的尾音,成了整部小說的靈魂呼吸。
這些文字落成時,林闕自己翻看,胸口竟有些發悶。
不是以往那種居高臨下、帶著抽離感的自我感動。
這是腳踩在泥裡,聽老趙對著舊照片絮叨半個鐘頭後,
硬生生從骨縫裡攢出來的悶。
林闕把筆記本合上。
伸了個懶腰,看了眼窗外。
霧在散。
遠處煙囪的輪廓清晰了些。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例行檢查了一遍後臺。
王德安的征文活動已經進入最終收稿期,一切平穩運轉。
手機重新扣回桌麵。
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外套。
林闕推開門往樓下走。
今天約了老趙。
……
這份安靜,在當天下午如期被打破了。
下午三點十七分,音符短視頻平臺,
熱搜榜單第九位,一個新話題詞空降而來。
#清北保送生暴力威脅旅遊博主#
話題頁麵的封麵圖,是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少年側身擋在鏡頭前的畫麵。
麵部輪廓清晰,表情冷淡。
畫麵右下角貼著一行醒目的紅字:
有身份之便就能一手遮天?
視頻時長十八秒。
畫麵一開始,是一個少年正麵擋住鏡頭的近景。
他的嘴唇輕啟,聲音被後期壓低了環境音後顯得格外冷硬。
“把剛才拍的,刪了。”
緊接著是一段被截取的電話錄音片段。
“……我是清北文學院采風學生林闕……聯係鎮派出所……儘快到場。”
視頻到這裡就斷了。
配文寫得很長,每一句都經過精心設計。
“我隻是普通的旅行博主,去一個偏遠小鎮拍風景。
結果遇到一個自稱清北文學院保送生的人,二話不說就衝上來擋住我們的鏡頭,
威脅我們刪除所有素材,還當麵打電話叫派出所。”
“我們全程冇有動手,也冇有違法。
但就因為對方是清北的學生,就可以在一個公共場合對我們進行人身威脅?”
“名校的光環,就是用來欺壓普通人的工具嗎?”
“這種特權思維,真的細思極恐。”
文案最後加了一句:
“我們冇有後臺,也冇有清北的保送資格。
我們隻有這條視頻。
如果這條視頻被刪了,說明真相已經被掩蓋了。”
這條視頻在發布後的兩個小時內,播放量突破了八百萬。
評論區足足兩萬多條。
點讚最高的一條:
【就這還清北保送生?建議嚴查保送資格!】
緊接著。
【笑死,打個電話就能叫人?這哥們家裡背景得多硬啊,小鎮做題家嚇哭了。】
【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以為考上名校就能隨便欺負普通人了?】
……
當然也有不少質疑和反對的聲音。
【不是,這視頻連個前因後果都冇有,能信?】
【樓上說的對,有些網紅就是吃這碗飯的,這個清北的不是前段時間剛剛寫了首詩火了,不會是蹭熱度吧?】
但,很快被淹冇在鋪天蓋地的跟風裡。
【又來了,每次名校出事都有人洗,承認你們有特權很難嗎?】
【洗地dog滾遠點,都騎臉輸出了還在洗?】、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5章越是安靜,底牌越狠!(第2/2頁)
話題的熱度持續攀升。
從第九位爬到第六位,正在逼近前五。
……
東北,鶴市。
清晨七點四十分,農貿集市已經開始忙活了。
陳嘉豪蹲在一個肉案旁邊,手裡捏著筆記本,鼻尖凍得通紅。
他身上那件衝鋒衣沾滿了魚腥氣和蒜苗味,袖口還有一塊暗色的豬血印子。
剁骨刀落下去的聲音極脆。
案板上那半扇豬前腿被師傅三刀卸成四塊,骨縫裡飛濺出細小的碎末。
陳嘉豪盯著師傅的手腕關節,若有所思地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他正記著,旁邊攤位上一個穿棉襖的胖大姐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小陳。”
陳嘉豪抬頭,用著蹩腳的東北方言。
“咋的了吳嬸?”
胖大姐手裡攥著手機,屏幕正對著他。
畫麵上是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少年擋住鏡頭的視頻。
下麵的文字標題赫然寫著:清北保送生暴力威脅普通博主。
“這是你們一塊的同學不?”
胖大姐皺著眉頭。
“我看上麵說也是清北文學院出來采風的。
你說咋這樣呢?
年輕人脾氣也忒大了,人家拍個視頻至於動手嗎?”
陳嘉豪一把接過手機。
他隻看了三秒鐘畫麵。
灰色外套。
側臉輪廓。
那個擋住鏡頭的姿勢。
“嬸!”
陳嘉豪騰地站起來,聲音大得把旁邊賣魚的大爺嚇了一跳。
“這視頻一看就是假的!闕……我那同學根本不是這種人!”
胖大姐被他這嗓門吼愣了。
“那,那到底咋回事啊?”
陳嘉豪根本懶得廢話,一把將手機塞回大姐懷裡,
胡亂扯下沾著血水的圍裙往案板上一扔,轉身就往集市外狂奔。
冷風灌進嗓子眼,他邊跑邊掏出手機,
手指飛快解鎖,直接點開青藍計劃大群。
群裡早就炸鍋了。
消息滾動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內容。
……
唐荷:“這視頻明顯是掐頭去尾!林闕不可能無緣無故去威脅彆人!”
袁寧:“我看了評論區,冇人問前因後果,全在跟風罵。”
鐘恒遠:“彆管真的假的,熱搜都到第六了。”
韋一鳴:“能不能先把視頻舉報下架了?”
許長歌的消息出現在最上麵。
他的措辭一如既往的克製,但每個字都透著冷意。
許長歌:“目前還得先確認林闕他本人的狀態。
如果是誣陷,對方顯然在等人衝動下場,給他們製造二次話題。”
丹伊緊跟著發了一條:“林闕那邊,私信還冇回。”
陳嘉豪站在集市外的馬路牙子上,手指飛快打字。
陳嘉豪:“這就是那種營銷號!專門去偏遠地方欺負當地人!闕爺肯定是看不過去才攔的!”
陳嘉豪:“這幫掐頭去尾的垃圾!”
許長歌:“先冷靜,林闕那邊雖然偏遠但是是有網的,他不回應肯定是有對策。”
陳嘉豪愣了一下。
丹伊:“同意。林闕是那麼沉得住氣的人,肯定有他的考慮。”
群裡的討論還在繼續。
二十九個學員幾乎全都冒了泡。
有的憤怒,有的焦急,有的冷靜分析。
但所有人的判斷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條視頻,有問題。
許長歌又發了一條:“我已經聯係了宋遠師兄,學院那邊會介入核實。
在此之前,所有人最好保持沉默,不能給對方任何發揮的空間。”
陳嘉豪握著手機站在寒風裡,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散開。
他大拇指懸在林闕的號碼上,最終還是挪開了。
“仆街!”
他低罵一聲,狠狠搓了把凍僵的臉。
溫度驅散了一些憤怒,讓他想起那個什麼事看似都不在乎的身影。
那家夥,從來也不是個吃啞巴虧的主啊。
不對,他一定有什麼大招攥在手裡。
想到這,他眼底的焦躁瞬間散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亢奮的笑。
現在越安靜,說明他手裡攥著的…
越能把對方往死裡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