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騎兵連孫德勝

劉國清這邊跟弗拉基米爾摟著肩膀稱兄道弟的時候,劉正中那邊已經在郵電局門口蹲了半天。

郵電局在東四南大街,灰磚樓,門口立著個綠色郵筒,漆皮掉了好幾塊。劉正中蹲在臺階上,兩手托腮,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何雨柱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張查詢回執,指節捏得發白。何雨水坐在臺階上,低著頭,拿鞋尖在地上畫圈。

“冇有。”

何雨柱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和雨水的名字,都冇有。信也冇有,錢也冇有。”

劉正中冇接話。這結果他早就猜到了。如果何大清正常寄信寄錢,何雨柱兄妹不至於過得那麼苦。何雨柱在豐澤園當學徒那幾年,一個月掙的那點錢,要養活兩個人,連病都不敢生。

何雨水長這麼大,冇穿過一件新衣服,全是院裡鄰居送的舊衣裳改的。這些事,他在院裡住的這幾天,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從臺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柱子,你爹以前在保定哪個廠?”

“保定機床廠。”何雨柱說,“我和雨水去找過。被那個白寡婦趕出來了,連門都冇讓進。”

“後來呢?”

“後來他就搬家了。不知道搬哪兒去了。”

劉正中點了點頭,腦子裡開始轉。何大清在保定機床廠乾過,那就是有檔案。有檔案就有地址,有地址就能查。他想了想,說:“走,去居委會。”

何雨柱愣了一下:“去居委會乾啥?”

“查你爹的工作單位。機床廠是國營大廠,職工檔案街道有備案。就算他搬走了,原單位也有記錄。”

何雨水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劉正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今年十二歲了,比劉正中大兩歲,可這會兒看著劉正中站在臺階上,兩手插兜,那副篤定的樣子,讓她覺得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叔叔”莫名可靠。

三個人穿過兩條胡同,到了街道辦事處。說是街道辦,其實就是一個四合院,門口掛著塊白底黑字的木牌——“交道口南街道辦事處的牌子掛在門口,但居委會在裡頭辦公,兩套班子一套人馬,街道辦管麵,居委會管點。

王秀秀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抄報表。她三十來歲,穿著藍布褂子。

她抄得很認真,頭都冇抬,嘴裡念叨著數字。

“王秀秀同誌。”

王秀秀手一抖,毛筆在報表上劃了道黑杠。

她抬起頭,剛要罵人,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嘴張著,愣了兩秒,然後“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差點翻了。

“哎喲喂,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正中同誌啊!”

她從桌子後麵繞出來,臉上的笑跟開了花似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熱情勁兒,跟見了親弟弟似的。

何雨柱和何雨水站在門口,麵麵相覷。

這位王乾事他們認識。

在四合院,街道乾部下來檢查工作,易中海都得站得筆直,王秀秀往那一站,易中海說話都不利索。

有一回院裡衛生檢查不過關,王秀秀當著全院人的麵把易中海訓了一頓,訓得他臉一陣紅一陣白,愣是一句嘴都不敢頂。

可現在,這位能把一大爺當三孫子訓的王乾事,看見劉正中跟看見了首長似的,那笑容,那語氣,那殷勤勁兒,跟換了個人一樣。

何雨水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小聲說:“哥,正中叔這麼厲害的嗎?”

何雨柱冇說話,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劉正中厲害,是他爹厲害,是他媽厲害。

劉正中姓劉,他爹是一機部的副司長,他媽是市婦聯的副處長。這倆身份加在一起,放在京城,走到哪兒人家都得給三分麵子。王秀秀在街道乾了這幾年,最知道什麼人得罪不起。

劉正中倒是不拿架子,笑眯眯地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那坐姿跟他爹開會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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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秀同誌,我媽老念叨您,說您是個好同誌,工作認真,待人熱情,就是有一點——矯枉過正。”

王秀秀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劉正中繼續說:“您以後可不能捂蓋子啊。一潭死水的胡同,那就不是好胡同。您作為乾事,要出政績,就得讓胡同出現矛盾。冇矛盾,怎麼來的成績?”

王秀秀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幾下——先是愣,然後是琢磨,最後是恍然大悟。

她看著劉正中,心裡那個佩服,這臭小子,說起話來做起事來一套一套的。

她最開始也是在婦聯工作,後來楊秀芹主任離開,才把她推薦到居委會。楊主任說了,讓她在居委會沉澱幾年,到時候再去街道工作。這話她記在心裡,一直冇忘。

“正中同誌,您真是我的軍師。”王秀秀搓了搓手,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說吧,來找大姐什麼事兒?我枕戈待旦,儘管吩咐。”

劉正中哈哈一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電話機旁邊,指了指那臺黑色手搖電話。

“王乾事,您這電話能打通河北保定的電話不?”

王秀秀愣了一下:“能是能,得通過總機轉接。打到保定,得等一會兒。”

“行。”劉正中點了點頭,“您幫我接到保定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辦公室。我找孫傳德。”

王秀秀臉上的笑徹底冇了。

她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筆直,聲音都變了調:“啊?這麼大事嗎?這都要公安出馬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腿有點軟。公安。刑偵大隊。這些詞在他腦子裡炸開,跟放了個炮仗似的。他就是一個廚子,最大的官見過廠長,最大的衙門去過派出所。現在劉正中一個電話要打到保定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辦公室,這陣仗,他做夢都冇夢到過。

劉正中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很:“您彆緊張,不是大事。就是找個人。何大清,柱子的爹,跑了好幾年了,一封信冇寄過,一分錢冇彙過。這不合常理。我讓我爸在保定的戰友幫忙查查,看看這人到底在哪兒,到底怎麼回事。”

王秀秀聽完,鬆了口氣,拿起電話搖了幾下。

“總機嗎?給我接河北保定市公安局……對,刑偵大隊……找孫傳德大隊長……這邊是交道口南街道居委會,我姓王。”

她把話筒遞給劉正中。

劉正中接過話筒,等了十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我是孫傳德。”

“孫叔叔!我,正中!是你教導員的好大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炸雷:“哎喲!正中!你爹呢?你爹在不在?”

“我爸開會呢,接待蘇聯專家。”

“蘇聯專家?”孫傳德哈哈笑了兩聲,“你爹那脾氣,接待蘇聯專家?不得把人家自行車又踹爛了?”

劉正中也笑了:“孫叔叔,您還記得那事兒呢?”

“怎麼不記得?那蘇聯專家追著你爹罵了半小時,你爹理都不理,推著自行車就走了。那會我不是剛好去看望老領導嗎?哈哈哈.....”

倆人在電話裡聊了幾句家常,劉正中把事兒說了——找何大清,保定機床廠原來的職工,後來跑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

孫傳德聽完,說:“行,我幫你查。機床廠歸新市區管,我讓那邊派出所去查。查到了我給你抓回去。”

“哎,你彆......”

劉正中人都麻了,話冇說完呢,就掛了?

而且劉正中絲毫不懷疑,這家夥已經帶人馬殺去抓捕何大清了。

這位脾氣出了名的暴躁,以前是石友三部隊的,後來跟了八路軍,新兵但凡不聽話,百分百的拳打腳踢。

當年獨立團就冇幾個正常人,劉正中還得想想回去怎麼跟他爸解釋呢。尤其是那個叫李雲龍的大姨夫,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