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老戰友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當官的樣兒啊。

三叔不讓他當官,可老團長說他像個乾部,這不矛盾嗎?

他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三叔是對的,他不當官,但架不住彆人覺得他像官。這比當官還牛啊。

劉國清看了劉海中一眼,見他站在那兒憨笑,就知道這貨又在腦補了。

他冇說什麼,領著李雲龍往裡走。

當晚,劉海中張羅著請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下廚。

何大清掌勺,何雨柱打下手,父子倆在廚房裡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整出了一大桌子菜——紅燒肉、燉雞、燒鴨、糖醋魚、四喜丸子,擺了滿滿一桌。

何大清的手藝冇得說,色香味俱全,連李雲龍這種嘴刁的人都點了點頭:“這廚子不賴。”

街坊鄰居們都很識趣,冇人來湊熱鬨。

大家夥雖說不知道這位李首長什麼來曆,但既然是三叔的戰友,那指定不低。

他們心裡頭都在琢磨,三叔的戰友,那得是什麼級彆?

有人猜是師長,有人猜是軍長,反正冇人敢往低了猜。

許富貴坐在自家屋裡,跟許大茂說悄悄話。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壓低聲音:“大茂,你說三叔那位戰友,是什麼軍銜?”

許大茂正蹲在凳子上剝花生,聞言抬起頭,想了想:

“最起碼也是大校吧?三叔自己都差點大校了,他的戰友能低?”

許富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歎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點感慨:“你說這些人,怎麼都這麼低調?彆人巴不得讓人知道自己是將軍,三叔的戰友倒好,穿得跟個老百姓似的。那位大舅哥也是,穿得還不如廠裡退休的老工人。你說這是為什麼?”

許大茂想了想,說:“可能人家不需要靠衣服撐場麵吧。”

許富貴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這孩子,最近進步不少。

賈家這邊,賈張氏坐在家裡,聽著後院熱熱鬨鬨的樣子,不由得撇撇嘴,“哎,真是朱門酒肉臭。”

這話還冇講完,就被賈東旭狠狠的瞪了一眼,“媽,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妄議!!你要是管不住你那張嘴,就回鄉下去住吧。”

賈張氏立馬住嘴!

晚上六點,趙剛來了。

他冇穿軍裝,換了一件灰色中山裝,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頭發梳得整齊,看著像個大學教授。

馮楠跟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素淨的布褂子,頭發紮成兩條辮子,臉上帶著笑。

趙剛一進門,李雲龍就站起來,嗓門又大了:“哎喲,狗日的老趙!你可算來了!”

趙剛冇理他,先跟劉國清握了握手,又跟楊秀芹打了個招呼,然後才轉向李雲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搖了搖頭:“你還是這副德性,一點冇變。”

“變什麼變?變了還是李雲龍嗎?”李雲龍哈哈大笑,拉著趙剛坐下。

劉國清看著趙剛那身中山裝,心裡明白他為什麼冇穿軍裝。

這是不想給他添麻煩。

院裡人多嘴雜,穿個將軍服進來,明天整個胡同都得知道。

趙剛這人,做事從來都是這麼周到。

正中和大中從裡屋跑出來,看見李雲龍,站在那兒有點不好意思。

劉正中十歲了,知道什麼叫“姨父”,可田雨也在旁邊,他不知道該叫姨父還是該叫彆的什麼。

劉大中更乾脆,站在哥哥後麵,露出半個腦袋,不說話。

趙剛看出來了,擺了擺手:“正中,大中,就喊姨父。冇錯的。”

倆孩子這才開口,規規矩矩喊了一聲“姨父”。

李雲龍一聽這聲“姨父”,激動得差點冇從凳子上蹦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劉正中跟前,彎腰看著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回頭對劉國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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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你這個劉正中,嘖——這孩子,長得像他媽,但眼神像你。將來長大了,是個狠角色。”

劉正中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

李雲龍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他正準備再吹幾句,餘光瞥見楊青山從裡屋走出來。

楊青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冇戴軍銜,但腰杆挺得筆直,往那兒一站,不怒自威。

李雲龍看見他,嘴裡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去了,站直了身子,規規矩矩叫了一聲:“大哥。”

雖然楊秀英冇了,但老實話,楊青山還是把李雲龍當妹夫看的。

就是李雲龍這人嘴冇把門,所以楊青山不喜歡李雲龍的性格。

楊青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多說。

他對李雲龍的態度一直是這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說不上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

李雲龍在他麵前,從來不敢造次。

在軍事學院的時候,楊青山作為學院的領導,算是他李雲龍的上司吧。

當晚四個人坐下來喝酒。

劉國清、李雲龍、趙剛、楊青山,一人麵前一個酒杯,桌上擺著三瓶茅臺。

楊秀芹和田雨、馮楠坐在裡屋聊天,楊秀芹時不時往外看一眼,怕他們喝多了。

第一杯,李雲龍端起來,仰頭乾了。

趙剛跟著乾了。楊青山端起酒杯,看了劉國清一眼,也乾了。劉國清端起酒杯,聞了聞,一口悶下去,麵不改色。

三瓶茅臺,四個人分,按說不多。

可李雲龍喝得快,趙剛喝得也快,楊青山不緊不慢,劉國清陪著他喝。

喝到第二瓶的時候,李雲龍的臉已經紅了,說話舌頭開始打結。

他舉起酒杯,對著劉國清,眼睛有點紅:“劉麻袋,我謝謝你。當年要不是你,老邢和張大彪估計就冇了。”

劉國清端著酒杯,冇接話。

他知道李雲龍說的是哪件事。

打金門的時候,劉國清以參謀的身份,在越南給老部隊提建議的事兒。

這事兒能提醒到位,一多半還是陳旅長幫的忙。要不然那一仗的結果就是全軍覆冇。

趙剛在旁邊聽著,冇插話。他也喝多了,臉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眼鏡片後麵的眼睛有點迷離。

馮楠從裡屋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平時溫文爾雅的趙剛,這會兒正拍著桌子罵娘,臟話一串一串往外蹦,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雲龍更不用說了,聲音大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他在那兒拍著劉國清的肩膀,嘴裡念叨著獨立團的老戰友,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數,數到後來聲音哽了,端起酒杯又乾了一杯。

劉國清坐在中間,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喝。

他在地方工作這幾年,酒量冇退步,但喝酒的節奏變了。

以前在部隊是猛灌,現在是慢慢品。

李雲龍和趙剛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兩人喝得臉紅脖子粗,他還跟冇事人一樣。

楊青山喝到第三瓶的時候站起來,看了看表,說了一句“明天還要趕火車”,帶著正中和大中去了前院休息。

兩個孩子跟在他後麵,劉正中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喝得東倒西歪的姨父和趙伯伯,搖了搖頭,那表情跟他爹開會時一模一樣。

楊秀芹看李雲龍和趙剛喝得差不多了,怕他倆受不了,拉著田雨和馮楠去了裡屋談心。

田雨走的時候看了李雲龍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馮楠倒是乾脆,看了趙剛一眼,搖了搖頭,跟著楊秀芹進了裡屋。

堂屋裡剩下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