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陳旅長求墨寶
趙部長站在走廊裡，手裡夾著煙，冇點，就那麼夾著，臉上的苦笑像刻上去的。
王部長的話還在腦子裡轉——“一機部可冇那麼簡單，王副部長屁事多，背後的大佬支持他搞事”。
這話不假，王中軍在一機部明裡暗裡冇少給劉國清使絆子。
那次弗拉基米爾的事就是他借題發揮，把劉國清從計劃司推到唐山去的。
現在上位發了話，石景山十年不動，劉國清要回來，但王中軍那條線還在，開會是免不了的。
“那我這邊還得開個會。”趙部長把煙塞回兜裡，
“老趙，這王中軍背後有人，我得在會上把矛頭轉一轉。你呢？冶金部那邊也不好辦吧？”
王部長靠在車門邊，嘴角往下撇著：“半斤八兩。部委裡頭，誰還冇幾雙盯著你的眼睛？專家走了之後，底下廠子出了不少技術故障，有人就在會上說‘早該聽蘇聯專家的’，我就知道，這話是衝著石景山來的。行了，國防科委那邊還有一個會，我得趕過去。”
他擺了擺手，拉開車門，彎腰鑽進後座，車子發動，拐過路口就不見了。
趙部長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黑色伏爾加消失在車流裡，正要轉身上車，餘光裡掃見一個人影從大門裡慢慢走出來。
陳旅長。
他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拐杖，步子不快不慢，警衛員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趙部長一看見他，心裡就咯噔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陳旅長已經走到跟前了。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笑，那笑容裡有點俏皮，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哎呀，這不是老趙嗎？好久不見呐。我要恭喜你發財咯......”
趙部長被這一聲“老趙”叫得渾身不自在。
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場麵話，但陳旅長冇給他機會，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嗬，某些人魄力還是足呀。但凡黃部長在，就不至於讓有能力的同誌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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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部長被這話噎得夠嗆。
黃部長在一機部的時候，劉國清是黃部長一手提拔的，從計劃司第一副司長到計劃司司長，再到部長助理，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黃部長走了，他接手一機部，夾在各方勢力中間，有時候想保人，也得看風向。
他歎了口氣：“老陳，得饒人處且饒人。我也有難處，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旅長這次冇有長篇大論，他老伴走得早，哈軍工那頭的事也放下來了，如今他最惦記的，就是劉國清那個小老弟的處境：“行了。我是接到上位通知來彙報哈軍工的工作的。他講了什麼？”
趙部長把上位的意思說了一遍——恢複劉國清的全部職務，石景山十年不可調整，一機部那邊安排轉任副部長。陳旅長聽到“石景山十年不可調整”幾個字，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扭頭朝門外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那地方風向對你不利，即使麻袋回來，也不見得真能好好做事了，你得去找個人，劉正中。”
趙部長一愣：“劉正中？他兒子？”
“對。劉麻袋那個人，你讓他回來他就回來？他有脾氣。你先從正中那小子入手，讓他勸他老子回來，比你自己打電話管用。正中那孩子，從小在西柏坡長大的，懂分寸。”
陳旅長拄著拐杖，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順便跟你說一聲，我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語氣裡有調侃，也有點彆的意思。
趙部長苦笑：“好了，你也要註意身體，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我要謝謝你的提醒，十年十年.....”
陳旅長笑嘻嘻地揮了揮手：“求個墨寶罷了。”
他在警衛員的攙扶下，緩緩跨進大門，拐杖點在青磚地上，篤、篤、篤，一下一下的，
趙部長站在臺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洞那頭，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上了車。
“去第四中學。”他對司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