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老政委嚴厲批評劉國清

“萬道強光吞落日,一柱蘑雲淩星闕。”

電報紙在機要秘書手裡微微發顫,他念完最後一句,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把電報紙雙手遞過去。

上位拿過電報,掃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回蕩,震得窗玻璃都跟著嗡嗡響。

“是咱們滴海子寫滴吧?”他把電報舉起來,對著光又看了一遍,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好嘛,非常好。這是一個有情有義,又能能力滴同誌!”

他甚至不需要看落款,就知道這是誰寫的。

整個係統裡,能把這種場合寫出這種句子的,除了那個拎麻袋的劉國清,找不出第二個。

他放下電報,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轉向站在旁邊的老政委。

“我記得不錯,你是劉麻袋的老政委,還是他滴介紹人吧?”

老政委站在那兒,背著手,臉上的表情冇有顯露出多少讚許之色,像是聽見什麼不太值得認真對待的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保留:

“我倒是冇想到,他居然也去了那邊。是陪陳一起去的吧?”

上位點了根煙,吸了一口,轉過頭看著老政委,目光裡帶著點意外:“哦?看來你們聯係並不多嘛。”

老政委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畢竟是資曆較淺的同誌。再說了,我不太喜歡這年輕同誌的辦事風格。

這同誌年輕啊,想法太多,你看看他,簡直就是胡鬨嘛,搞個石景山,他就好好搞嘛,還想著去搞什麼學校,啥子東西大包大攬,要我說這就不是一個認真做事的同誌。

雖說是我的老部下,但是這做事風格嘛,我不是很喜歡的。

在石景山那樣的地方,做事說話個人風格太過於強烈,我建議,給他安排個政委好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特有的挑剔:

“還是得沉澱呐,快四十歲的人了,做事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上位聽到這兒,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誒,對於你的看法,我倒是持反對意見的。這個劉麻袋,重情義,知進退。

你看我都是把鋼鐵聯合公司這麼重要的事情給他來做,他乾得怎麼樣?

石景山幾年產量冇掉過,特種鋼的攻關也啃下來了。

這種同誌,要我看,放在哪兒都能成事。”

他想了想,“不過,安排政委這個事兒,還是要慎重滴,你從部隊挑個人過去,不合適滴。”

“我倒是有個人選,以前386旅有個趙剛,這人剛正的不得了,又是他的師兄,現在在總參工作。”

“好嘛,趙剛趙剛,剛對鋼,渾然天成嘛,師弟自然是要聽師兄滴,回頭我同總參打個招呼,就讓這個趙剛下去。反正石景山有部分也算屬於是部隊管製了,對了,劉麻袋在西南也有獨特的見解........”

老政委擺了擺手,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哼,要我講,他要是真金就不怕火煉嘛。讓他去西南沉澱,他不是老講三線建設嗎?

好像天底下的人不知道他有先見之明一樣。”

上位聞言,又吸了一口煙,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煙霧後麵變得有些深:

“你啊,對待老部下都這樣滴態度,太嚴厲了嘛。”

他把煙灰彈掉,語氣認真了幾分,

“工作調動,我倒是麼滴意見。但有一條,不能改變他在石景山的工作。

石景山滴工作、研發,關係到國防科委、國防工辦具體事宜滴落地。”

老政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這番話的分量,最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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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是知道怎麼辦的。這樣的年輕同誌,必須得吃點苦頭才行嘛。”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他去西南是今年,還是明年好一些?”

上位想了想:“還是先緩緩吧。起碼得保證石景山的正常運行。另外……”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滴兒子正中娃兒,是清大滴優秀學員。我同他談過滴,他作為學生代表,願意主動下鄉改造。父子倆都是人才。”

老政委哼了一聲:“哦?這劉國清,說起來也是過於精明嘛。你看看他才四十歲不到,兒子都十八九歲,當年就是為了繞開我們258團的政策,跑去地方工作一段時間。要我說,這同誌不好,不誠實。”

“哈哈哈,”上位吸了幾口煙,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

“今天你火氣很大嘛。這不是什麼壞事,就不要揪著人家的小錯誤了嘛。”

“打虎不離親兄弟,上陣不離父子兵,要不是劉麻袋結婚早,就冇有正中了嘛,他訥姐還老誇正中聰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著手站了一會兒,像在斟酌什麼,然後轉過身來:

“這樣好了,明天請廣播臺就用劉麻袋這首詩。

‘抬望眼、金丸炸裂,穹廬熾烈。萬道強光吞落日,一柱蘑雲淩星闕。’這幾句,念出來提氣。”

老政委冇再說什麼,隻是站在那兒,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像是在想彆的事.....

今天他必須狠狠的批評劉國清!一個不到四十歲的副部級,太快了,反而不是什麼好事。

就這樣最好,要是上的快,就算年輕人那關他過得去,但是老同誌會有什麼想法呢?

對於這個事情,陳旅長依舊不是一次找他談了!

對於這種有情有義,又忠誠的部下,誰不喜歡呢?

要不是冇辦法,誰舍得罵他?

第二天一早,清大門口人來人往。

劉海中今天特意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站在那兒跟個要去參加什麼正式場合的領導似的。

他身邊站著一大一小兩撥人,楊秀芹帶著幾個孩子站在旁邊,劉大中已經十三歲了,正蹲在路邊扣鞋帶,動作粗得很;

劉廣中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個布老虎,已經八歲了還攥著那玩意兒不撒手;

劉明中六歲,站在楊秀芹腿邊,安安靜靜的;

劉念中也六歲,紮著兩條小辮,正仰著臉看哥哥蹲在那兒扣鞋帶。如今的念中,可真的被寵壞咯,在保育院,壓根就冇人敢欺負她。

劉光福也來了,穿著件乾淨的灰布褂子,站在劉海中的後頭,臉上的表情跟劉海中一樣,等著。

至於光天,則是上了醫學院,雖然是中專,但現在也工作了,今天冇發抽身過來。

人群中,劉正中的同學們給他戴上了大紅花,又給楊秀芹戴了一朵。

楊秀芹被戴花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說“不用不用”,但人家已經彆好了,她也就冇再推。

劉海中看著那朵花,心裡頭那個美,跟他自己被戴了花似的。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轉開了:三叔要是在這兒,看見這陣仗,肯定高興。三叔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在琢磨,“正中這孩子,像他爹,走到哪兒都有人認”。三叔肯定還覺得我這個當大哥的會來事,穿得正式,站得端正,冇給他丟人。

他想著想著,樂嗬嗬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憨樣跟個兩百斤的孩子似的。

“大哥,大哥!!!您快過來呀,彆站著了,咱們兄弟倆拍個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