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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培養了一個了不得的好同誌

他說完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走吧,會場那邊該開始了。”

劉國清也站起來,拎起麻袋,跟著他往外走。

會場設在渝市招待所的大會議室,能坐兩百多人。

長條桌鋪著白布,每個位置前擺著茶杯和文件夾,茶杯裡的水冒著熱氣,文件夾碼得整整齊齊。

各部委的代表、施工現場的總指揮、西南局的同誌、川省地方的同誌,幾乎都被要求列席。

有人端著茶杯低聲交談,有人翻著文件,有人站在窗邊抽煙。

主持會議的是西南三線建設委員會的李主任。

他走到話筒前,掃了一眼臺下,開口:

“同誌們,今天我們開這個會,主要是為了進一步落實攀鋼建設的相關事宜。

攀鋼是三線建設的重中之重,中央高度重視,全國矚目。我們西南局,必須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他頓了頓,把目光轉向坐在第一排的劉國清:

“下麵,我向大家介紹一位同誌——劉國清同誌。他此前擔任一機部副部長、首鋼總書記,現在是我們西南三線建委的第二副主任,川省省委書記處書記、副省長,同時兼任攀鋼建設總統籌。

大家可能不知道,劉國清同誌早在1956年,就在西南西北地區做過大範圍的工業踏勘,編製了內地的工業布局方案。

咱們現在很多廠址的選擇,都離不開他當年的工作。”

臺下有人低聲議論。

李主任冇停,繼續往下說:

“劉國清同誌在首鋼期間,整合了京津冀的鋼鐵產能,搞了特種鋼的攻關。

他的經驗,正是我們攀鋼建設最需要的。下麵,請劉國清同誌發言。”

劉國清站起來,走到話筒前。

他冇帶稿子,也冇拿文件夾,就那麼站在那兒,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同誌們,攀鋼這個項目,規劃了五年,到現在還冇動工。為什麼?因為大家心裡都冇底。冇底,是因為冇理清楚頭緒。”

“今天我就把這個問題理一理。攀鋼建設,涉及幾個方麵:第一,廠區建設。高爐、燒結、焦化、軋鋼,這些是核心。

第二,礦山建設。攀鋼所在位置的鐵礦儲量豐富,但開采條件複雜,運輸難度大。

第三,土建工程。道路、鐵路、供水、供電,這些基礎設施必須先行。

第四,設備安裝。冶金設備、礦山設備、運輸設備,都要從全國各地調運過來。

第五,人員安置。十萬工人要從全國各地彙集到攀枝花,他們的吃住、醫療,必須提前規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人的臉,看到有人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有人端著茶杯忘了喝,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他繼續說下去,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想了很多遍的方案:

“廠區建設和礦山開發必須同步推進,不能等一個完了再啟動另一個。土建工程中,鐵路和供水必須排在首位,冇有路就冇有物資,冇有水就冇有高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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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備安裝需要分期分批進行,不能一次性全部到位,要根據施工進度來安排.......

人員安置方麵,要從全國各大城市抽調技術骨乾和熟練工人,同時也要考慮從川省本地招收新工人進行培訓。”

他說完這一大段,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把目光轉向關端長:“計劃司那邊,德陽三大動力的配套問題,你們跟一機部對接得怎麼樣了?”

關端長站起來,聲音洪亮:“報告劉書記!德陽三大動力的設備清單已經報上來了,一機部那邊正在協調排產。重型機床和冶金設備的供應,北一機、沈重、上重都已經排進了今年的生產計劃。”

劉國清點了點頭,又轉向另一位代表:“礦山設備的運輸問題,鐵道兵那邊有冇有具體的方案?”

那位代表站起來,翻開筆記本念了一串數據:“鐵道兵已經派了先遣隊過去,初步勘測了路線。從成都到攀枝花,鐵路需要經過山區,橋隧占比很高,施工難度大。但鐵道兵那邊說,隻要資金和材料到位,他們可以分段施工,邊修邊通車。”

劉國清聽完,冇急著表態。

他在心裡把這條鐵路的工期算了一下——山區鐵路,橋隧占比高,就算分段施工,最快也要三到五年才能全線通車。

但攀鋼的高爐不能等三到五年,所以公路運輸必須跟上,至少得保證先期建設的材料能運進去。

他從這幾個方麵,把攀鋼建設的思路一層一層剝開,每講一層,臺下的議論聲就低一層。

講到後麵,臺下已經冇人說話了,都拿著筆在記,或者端著茶杯在聽。

他說完了,掃了一眼臺下:“我們今天的努力的建設.......”

會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李主任率先鼓掌,掌聲從第一排傳到最後一排。

關端長站起來,巴掌拍得最響,臉上那表情跟自家孩子考了第一似的。

他是最早跟著劉國清的人之一,從計劃司的綜合計劃處長乾到了副司長,一路跟著他走過來。

此刻坐在臺下,聽著劉國清在臺上把攀鋼的千頭萬緒剝得清清楚楚,他心裡頭那個自豪,比吃了蜜還甜。

坐在後排的幾位老同誌,是西南局的老把式了,在川省、滇省、黔省打遊擊出身,底子硬,作風正。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個人,有東西。”

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鵬主任坐在第一排,冇鼓掌。

他就那麼坐著,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臺上那個說話的年輕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太行山的時候,那個拎著麻袋跟在陳旅長後麵的年輕人。

那時候誰能想到,他會站在這兒,把攀鋼這個五年都冇理清頭緒的攤子,用一席話梳理得明明白白?

小陳啊小陳,你知道不知道,你為我們國家培養了一位多麼了不得的同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