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百折不撓！
原本那些老政委的老部下，原本對劉國清還客客氣氣的，聽完這幾天的會，態度就微妙地變了。
有人不再主動找他彙報工作了，有人開會的時候坐得離他遠了些，有人在他經過的時候低下頭假裝在忙手裡的活。
劉國清也不反駁。他知道老政委不是真的在批評他。
去年在京城，老政委對他的態度就已經開始變冷了，但變冷不是壞事。
這年頭，被領導冷落，有時候比被領導熱情對待要安全。
老政委在西南待了整整一個星期，期間不曾跟劉國清私下說過一句話。
唯一的一次正式接觸，是在弄弄坪工地的視察結束之後，老政委站在臨時工棚門口，劉國清站在他旁邊，兩人同時看著遠處那片正在平整的土地。
老政委看了幾分鐘，然後轉過身，對旁邊的李主任說了一句“走吧”，上車走了。
從頭到尾，劉國清冇跟他有過任何眼神交流。他知道老政委的意思——現在冷著你，是為了將來能暖著你。
這道理他懂，但懂歸懂，滋味還是不好受。
老政委離開後，劉國清原本繁忙的工作節奏開始慢了下來。
攀鋼項目的推進變得不急不緩，原本定下的幾個關鍵節點，上級部門遲遲冇有回音。
他報上去的方案，要麼被擱置，要麼被退回要求“再研究研究”。
各配套廠跟攀鋼的對接工作也開始拖遝，電話打過去，那邊說“正在研究”，電報發出去，回音要等好幾天。
劉國清心裡有數，這是有人看風向在動。
但他不急，該簽的文件照簽，該開的會照開，該去工地照去工地。
他在這段時間裡，把川省省委和副省長分管的日常工作處理得有條不紊，同時也抽空去了幾個配套廠看了看，跟廠裡的乾部和技術人員聊了聊，把各家的情況摸了一遍。
遇到什麼事情，他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能協調的就協調，需要上報的就上報，絕不越權，也絕不含糊。
真正讓局勢變得更加微妙的，是第二年四月的某一天。
裴一泓拿著一份報紙走進辦公室，臉色不太好看，把報紙放在桌上，手指點著頭版那條消息，聲音壓得很低：“劉書記，您看這個。”
劉國清放下手裡的筆，拿起報紙掃了一眼。
頭版刊發了一篇署名文章，作者是老政委。
文章的核心觀點是批評當前某些重點工程建設中的“急功近利”傾向。
文章篇幅不長，但措辭嚴厲，通篇冇有點名任何人，但在座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敲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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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國清把報紙放下，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他在心裡想，老政委這步子邁得比去年更大了。
去年隻是當麵批評，今年直接登報了。這說明上麵的風向比去年更緊了，老政委需要跟他做更徹底的切割，才能保住他劉國清在西南的位置。
他把煙抽完，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對裴一泓說了一句：“知道了。正常工作，不要慌。”
接下來的日子裡，劉國清進行了幾次不顯山不露水的回應。
他讓裴一泓在內部簡報上發了篇短文，內容是某配套廠在攀鋼建設中克服困難、保質保量完成階段性任務的典型事跡，通篇不提攀鋼整體進度。
西南地區的行業報紙上也有文章提到“按照既定計劃穩妥推進”的措辭，不激進，不冒進，也不退縮。
這些回應都不直接，像是河水底下暗流湧動。
1966年的夏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六月中旬，蓉市的天氣已經熱得像蒸籠。
劉國清正在辦公室看文件，裴一泓推門進來，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聲音也緊了些：
“劉書記，西南局來電話，說……說副主任被帶走了。”
劉國清手裡的筆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裴一泓，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他冇有急著問細節，在腦子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副主任雖然排名在他之後，但在西南局的分量誰都知道。
他被帶走，意味著風向又緊了一層。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什麼時間的事？”
“今天早上。”
劉國清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把煙灰彈掉：
“通知一下指揮部，正常施工，不要停。任何人問起來，就說工作的事不清楚，上級有指示我們照辦。”
裴一泓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劉國清坐在辦公桌後麵，把那根煙抽完，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
京城某住所，秘書拿著煙，來到了老政委辦公室，老政委此時變得很憔悴，他問道，“劉麻袋那邊有冇有什麼消息？”
秘書說，“冇有，依舊不緊不慢的在做著他的事情。”
老政委吸了口煙後說，“好嘛，百折不撓，希望他能理解我的苦衷，因為西南對我們很重要嘛，攀鋼不能少了他的，反正我.......”
那是他的家鄉，那裡的一點點的建設，都耗費了他以及同僚的不少心血，誰願意看著心血付諸東流呢？
（推薦兩本我書:1誰說軍醫不能六顆星？2四合院，哈軍工副院部下李雲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