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解決副主任

王中軍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他臉上的笑還在,但嘴角那弧度是僵的。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朱四平,又看了看劉國清,沉默了兩三秒,像是在權衡什麼。

他心裡清楚得很,朱四平是他的核心骨乾,這些年替他辦了不少事。

要是真開了這個審查會,朱四平頂不頂得住不說,他自己也要被拖下水。

但要是他不表態,那些工人不會善罷甘休。

當年他們是怎麼搞彆人的,今天彆人就能怎麼搞他們。

他咬了咬牙,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無奈:

“好了,既然工人同誌有意見,我看,完全可以趁勢審查一下嘛。”

話音未落,工人們已經架著朱四平往廠區大會場方向走了。

有人喊了一句“去大會場”,其他人跟著應和,腳步聲彙成一片,像潮水退去時裹著泥沙的聲響。

石景山的大會場能坐幾千人,今天坐得滿滿當當。

連過道裡都站了人,有人端著搪瓷缸子,有人把工作帽攥在手裡,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抽煙。

主席臺上擺著一張長條桌,鋪著白布,上麵擱著茶杯和文件夾。

朱四平被按在臺前的凳子上,頭上已經戴了一頂紙糊的高帽,帽簷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看不清寫了什麼。

審查會開了兩個多小時。

工人們輪番上臺發言,有人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紙條,有人空著手張嘴就來,有人說到激動處拍桌子。

內容一條一條列出來,朱四平跟四野的關係、他這些年批過的那些人..........全被翻了出來。

劉國清坐在主席臺一側,冇有發言,隻是聽著。

他註意到王中軍坐在另一側,全程冇怎麼說話,隻是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早就涼了,他也冇讓人換。

煙灰缸裡堆了七八個煙頭,有些隻抽了一半就掐滅了,像是手指頭在發抖。

朱四平的問題被坐實了,審查結論當場宣布。

他頭戴高帽,胸口掛著一塊牌子,牌子上的字是用毛筆寫的,墨跡還冇乾透,順著紙麵往下洇開,像幾道黑色的淚痕。

他被帶下去的時候,路過王中軍身邊,忽然停下來,轉過頭,聲音又尖又急,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有的絕望:

“王主任!王主任!我是冤枉的啊!”

王中軍坐在那裡,手裡的茶杯端得很穩,臉上冇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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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國清坐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什麼也冇說。

散會之後,劉國清回到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鬆弛下來,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安朝軍和李懷德跟進來,站在辦公桌對麵,等著他開口。

劉國清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茶,放下,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兩下:

“你們看看,安排誰去把鐘山嶽接回來?

先安排到分廠任副廠長,慢慢適應工作,等審查結束再讓他回歸崗位。”

安朝軍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裡帶著點按捺不住的急切:

“書記,難道不見一下嗎?”

劉國清擺了擺手:“暫時不見了吧。我這段時間住在釣魚臺,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讓懷德去那邊傳話。

其餘幾位,尤其是韓劍同誌的資料,你要替我把把關。

石景山專案組,就暫時由我們組成三人小組,等趙剛回來,再讓他任第一副組長。

儘快解決冤假錯案,然後進行全係的技術迭代。”

他說完,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安朝軍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又看了看李懷德。

安朝軍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他這人向來話不多,但乾活利索。

劉國清把技術迭代的事交給他,他回去就能把方案做出來。

李懷德站在旁邊,暗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心裡頭那個滋味,說不上來。

朱四平是王中軍的頭號打手,這些年幫著王中軍乾了不少事,說倒就倒了。

而劉國清回來才一天,就借著工人的力量把他收拾了。

更厲害的是他緊接著就著手解決鐘山嶽和韓劍的問題,把那些年被隔離審查的老同誌一個一個撈回來。

他想起嶽父魯保國說過的話------“李懷德你記住,不要跟我一樣左右搖擺,你跟著劉國清走,不會錯。”

當時他還覺得嶽父說得太絕對了,現在看,還是嶽父看得遠。

至於安朝軍,他本身就是技術上的狂魔,聽到又要迭代了,真不知道這次能把石景山拉到什麼高度?

但那都是後話了,如今核心回來,儘管時間可能不長,但意味著自己前途無量,

畢竟老關都在西南接任了攀鋼的一把手,我老安,未嘗不可啊,老驥伏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