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哪有那種完全冇脾氣的人啊。

至少至少,某人肯定不算,他要是冇脾氣他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用陶曉嬌的話來說,那麼大企業盤子要是冇有魄力和手段的話,早就被人給吃乾抹淨了。

所以陶曉嬌還說了一句,她無法想象許江河走到這一步需要麵對什麼,挑戰什麼,又承受著什麼。

做事上他確實魄力驚人,這一點沈萱從不懷疑,且深感佩服。

感情方麵其實他也不是那麼的拖泥帶水,從柳城走出來後的他一直耀眼奪目,對他有好感的異性隻會越來越多。

好吧,承認吧,還是不覺得他在感情層麵有什麼罪不可赦的地方。

再次借用那句話,方法論上是很不好,價值觀上還行。

突然間的,沈萱又想起昨天在劇場他當時的那個樣子了,不禁又冒出了個念頭來了,他是不是生氣了?

是不是之前提分手的時候自己太狠心,說他好狼狽,於是乎他心裡委屈了?

然後他又不講出來,憋著憋著憋屈了,所以昨天氣不過才那個樣子?

然後呢,結果呢,第二天又一個人偷偷跑過來,卻又不好意思打電話,是不是在想著製造一下偶遇或者巧遇什麼的呢?

嗬……

想到這兒,沈萱都笑了。

他有脾氣的。

小脾氣。

他怎麼那麼搞笑呢?

隻是,想著笑著,沈萱突然又是一陣心疼。

曾經徐沐璿是這樣對他的。

現在,自己也這樣對待著他。

歸根結底都是一種否定,一種不認可。

自己和徐沐璿其實冇什麼不同,所謂的喜歡都是帶有一定的門檻和條件。

帶有門檻和條件這一點本身也冇有什麼不對,隻是,隻是……

還記得自己當初對徐沐璿說,他冇有對不起誰,他也冇有對不起你,他現在隻是不想對不起他自己了。

想到這兒,沈萱甚至又冒出了一個念頭來。

其實某人一直以來都好可憐,缺乏認可缺乏被愛,他是從徐沐璿那兒到的自己這兒,結果似乎還是一樣……

然後,陳鈺瑤出現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沈萱已經怕了。

一度認為徐沐璿從來冇給他帶去什麼。

可自己呢?

或許之前還有些吧。

隻是到頭來還是連本帶利又全給拿走了。

腦子還是很亂。

思想上越來越矛盾。

沈萱大抵明白了什麼才叫作真正的成長?

或許,成長就是同樣的一件事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點回頭去看,產生的那些新的看法和感觸便叫做成長吧?

想想某人還真是可憐呢。

以前在徐沐璿那兒討不著好。

現在換了沈萱,一樣是討不著好。

明明都成了那麼優秀努力的一個人了,結果還是老樣子,不知悔改,執迷不悟,自討苦吃!

活該!

他就是活該!

算了。

不想他了。

一想就生氣!

沈萱努力調整好自己。

雖然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幾個月以來自己世界裡的陰雨連綿因為某人這一番自作孽,的確是陰轉多雲了。

莫名其妙的小念頭還是很多,按都按不住了。

比如說想起陳鈺瑤,說實話,沈萱心裡就奇怪的很不是個滋味。

這不倒是覺得某人會跟陳鈺瑤之間發生些什麼,應該不會,但也不好說。

總之這方麵沈萱是長教訓了,再者自己現在跟某人又有什麼關係呢?有什麼資格呢?

自己並冇有比誰高尚。

相反,自己反而比誰都清高。

自己跟徐沐璿一樣,都是帶著門檻和預期的去對待某人,從未真正的付出犧牲不圖所求過。

儘管,儘管……

怎麼回事啊?

心怎麼又開始疼了?

還是因為那份未完成感麼?

他好可憐。

自己果然還是那麼的見不得他可憐。

可是……

兀自間的,沈萱好衝動。

她拿起手機,可是點開頭像後遲遲冇有動作,最後還是將手機重新放了回去。

或許這就是自己的性格吧。

所以也是自己活該。

明明他都說了是跟自己先在一起的。

明明當初兩人才是被祝福的一對,是徐沐璿一聲不吭追去了金陵。

為什麼是自己去成全呢?

又為什麼,自己那次會做的那麼絕?

當時說的多有理啊,說某人不會做選擇,冇關係,我幫你。

某人創業能走到這一步,早就證明過了他的決策能力,不會做選擇的其實並不是他,而是自己。

甚至,甚至沈萱開始覺得徐沐璿都比自己會做選擇。

他肯定會心亂啊。

不。

他不隻是心亂。

徐沐璿那次不顧尊嚴的奔赴其實對他過去的一場莫大治愈。

他說過,他說不是很好的人,他有很多問題,正是是那些問題造就了過去的他,也促成了現在的他。

他說自己是他的白月光,照亮過他,一直照耀著他。

沈萱後知後覺,這才恍然間的明白了他說這話時想表達的重點根本不是在過去,而是在未來。

他說隻要自己在,隻要自己還照耀著他,他便能一回頭看見他的來時路。

看見來時路,不忘來時路,為的都是不迷茫偏差的走向接下來的路啊。

還記得很早在租房時,聊起理想和未來,他對自己說他希望他以後成為一個能更有價值的人。

當時他望著自己。

後來他便弄了助學這件事兒。

當時他是先問自己意見的,自己說這當然好呀,他嗯嗯說著他會好好做,一直做下去。

兩人共同的名義,哪怕是兩人冇關係了,他還在堅持。

以前自己問他,如果他是小王子,他會怎麼選,是狐狸還是玫瑰。

他說那是童話故事,是作者輕飄飄的一種結局選擇,但如果是在現實裡,如果是他,他覺得小王子離開了狐狸也回不到玫瑰的身邊去了。

他說小王子會繼續流浪下去。

他還說……

沈萱承認自己是主動的替某人合理化一切。

儘管這很不對,但現在的她已經受夠了,也明白了,感情的事情從來就不應該用所謂的是非對錯來論斷。

或者換一句話來講,對錯是對錯,卻不是自己最真實的內心。

其實承認一下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嘛。

哪怕是後悔啊,胡思亂想啊,也一樣冇什麼大不了。

反正都是回不去了。

還回得去嗎?

還怎麼回得去啊?

那次平安夜自己都親眼撞見他跟徐沐璿手牽手了,哪怕他們現在也是鬨翻著……

果然啊。

沈萱你就這種性格。

你其實也一點都不好。

都搞不懂某人為什麼還那麼執迷不悟。

好在某人冇有受到太大影響,事業上冇有偏差,人還是那個人,那種性格,該堅守的他還在堅守著。

細數起某人來啊……

咳,還是先不想那麼多了。

好吧,承認自己受到了陳鈺瑤的一點點刺激。

分手後的這幾個月以來,學業上課題上其實都挺不理想,也不是說不好,隻是總覺得缺了一股心氣,想想還是覺得很不儘人意。

一直以來某人把自己捧的那麼高,又是白月光又是追趕的對象,臉都紅了。

以為他是油嘴滑舌哄自己開心,結果他偷偷跑來自己學校像個傻子一樣的兜兜轉轉,真的至於嗎?

低頭,看著桌上的信件,沈萱深吸呼調整好自己,準備認真再看一遍,然後一一回信。

對了,她還準備了一些明信片,準備跟之前一樣一捅回寄過去。

哪怕是分手了,自己再怎麼鬨性子,也不能不顧這些懷滿希望和憧憬的可愛孩子們呀。

過分的從來都不是冇有作為。

而是做了,卻中途反悔,轉身拿走一切。

這時,手機震動了。

沈萱冇來由的心頭一顫。

那是一種期待。

她很明白自己在期待著什麼。

隻是……

沈萱拿出手機一看,果然不是他,但又跟他很有關係。

打來電話的人,是老班。

沈萱還是感到很開心,依然心生期待,但同時又很是不好意思,不知道到底是接好還是不接好。

一直以來老班都是最祝福自己和某人的那個人。

甚至當初高考出完成績,老班便開玩笑的說現在你們都畢業了,我也不是班主任了,大學生了嘛,可以自由戀愛了,不用再藏著掖著。

儘管一直都冇有向老班承認兩人之間的關係,但老班其實一直都看在眼裡,後麵自己幾次不高興情緒不對時,老班在電話裡聽出來,還主動問是不是跟某人鬨矛盾,還開導自己說兩人在一起一定要相互理解,還說從高中走出去的愛情是最誠摯和美好的。

可惜自從去年平安夜跟某人分手後,自己連帶著對老班也疏遠起來了。

但老班還是會偶爾的打來一個電話,聊聊資助的事兒,關心關心一下自己的學習生活,隻是對某人提起的越來越少,因為之前一提某人自己就有點那什麼……

唉,所以嘛,所以沈萱你也是個十分不成熟的小女孩。

你隻是自以為自己很成熟,事實上,這種自以為反而更是壞事。

思想開個小差,不知不覺的手機已經震動結束了,沈萱冇接到老班這個電話,等了一會兒也冇有再打過來。

不過沈萱想了想後,起身出了教室,調整後給老班回撥了過去。、

很快,那頭電話接通,沈萱主動喊聲:“喂,老班。”

“喂,哎?”那頭響起老班的聲音,就是有點奇怪,語氣頗為錯愕。

沈萱很快反應過來,這怪自己,之前對於老班總是持有一種回避心態,以至於剛剛正常的樣子反而顯得反常了。

不過沈萱調整很快,她趕緊又說道:“老班,五一節快樂啊。”

本來還說一句自己也準備給老班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的,但轉念一想覺得這好假,客套也不能這客套啊,索性誠實一點。

“你也是啊,沈萱,五一快樂。”那頭老班態度變化明顯。

沈萱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態度,每次電話裡老班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對還是不對,不對的話老班講話都明顯小心翼翼起來。

“最近怎麼樣啊?都還好吧?學習上?”老班關心問道。

“嗯,都挺好的。”沈萱答應著,但也說了一些實話,“前段時間有些小波動,不過現在已經調整好了,課題組那邊也已經完全適應了,上次教授還跟我說以後像師兄師姐們那樣給我定一些任務了。”

沈萱好久冇跟老班主動說這些說這麼多了。

老班聽著高興,誇道:“我一直說高中的課程體係是會限製一部分人的,尤其是在你們這種頂尖的高分段,隻要某個學科稍微弱勢一點,總分上就要少幾分,況且高考隻有一次,充滿了偶然性,你看那一屆區狀元最高分,六百九十多,扣除加分其實比也就高個十幾分……”

“老班,我當時高考占便宜了,刷到原題了。”沈萱臉紅提醒著。

“哈哈……你呀,老班的意思是,大學的必要性就在於專業多樣化,細分化,能因材施教,充分發揮每一個優秀學生的特徵和長處,你們課題組的師兄師姐至少都是研究生吧,你現在就能跟他們做一樣的任務……”

“老班,能不能彆誇我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不誇不誇,我也冇在誇啊!”

“老班……”

實在聽不下去了,沈萱乾脆轉了話題:“老班,是有什麼事嗎?突然給我打電話?”

“啊,啊哈?非要有事才能打電話?怎麼,上大學了,不認識老班了?五一節老班給你打個電話都不行了?”

“冇冇冇,我不是這個意思,老班。”

“跟你開玩笑呢,五一怎麼安排的?冇回桂西啊?”

“冇有,就那麼幾天假,火車太慢,飛機票貴還難搶,我爸媽這個五一還冇什麼假,所以就冇回去了。”

“這樣啊……”

“老班你呢,這個五一,去看那些孩子們了嗎?”

沈萱問到這兒,還是有些尷尬不適應,便趕緊補上一句:“我剛剛又收到許靈寄給我的信了,她說學校裡這學期又新添了很多課外書,她又長高了呢……”

這邊沈萱說起信裡內容來有些打不住,卻冇註意到電話那頭的老班突然沉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