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時的電動車總是比白天更肆無忌憚一些。
宋行舟慌神的瞬間，一輛小電驢高速擦著他車身而過。
輕微的碰撞似棒喝，令他倉促回神。
“岑梔，我有女朋友。”他說出這句蒼白無力的事實。
“嗯，我知道。”岑梔腦袋深埋，原本就瘦弱的她在副駕上瑟縮成一團，像隻被拋棄的流浪貓淋了雨，隻能狼狽躲在臨時屋簷下舔毛。
“學長，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是想你，如果你討厭聽這些，我再也不說了。”
岑梔os：有本事縫上我的嘴。
她深深垂首，聽到耳畔一聲歎息。
“我有什麼好？”宋行舟低聲，“你剛剛大一，進步很快，未來四年大學生活裡，一定能遇到合適的人，說不定他們還會為你大打出手，你不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嘖。
岑梔心底像有隻小手在撓。
這話字字是拒絕，卻不能細品。
怎麼聽都是欲拒還迎的意思。
“學長，我進步很快？”她終於抬起頭看他側顏。
不得不說。
硬帥。
活兒也好。
更想搶過來了。
“學長，我明天去公司報到，一定會跟著你好好學習的，在工作上有不懂的，我可以跟你請教嗎？”
“當然。”宋行舟語氣輕鬆了些，“隻要是工作上的事，你隨時可以找我。”
“生活呢？”岑梔聲音變得細而輕，“我跟爺爺說過有一個很照顧我的學長，如果爺爺那邊有什麼——”
“也可以找我。”宋行舟冇等她說完，義正詞嚴應了下來。
岑梔os：這麼暖，中央空調轉世？
“學長送我到醫院後就可以走，我一個人可以的。”
話剛落音，宋行舟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寧晚的來電。
他垂首看一眼屏幕上的【寶寶】二字，視線挪移至副駕：“我要接個電話。”
“嗯。”岑梔輕應，“我不出聲。”
“我不是那個意思……”
“冇關係，就算是這個意思，也冇關係。”岑梔強顏歡笑，衝他點點頭。
【攻略對象好感度+5】
聽到係統提示音，她心下了然。
原來最讓宋行舟欲罷不能的，除了床上的親密無間，還有現在這種忍辱受屈。
她又朝座位角落縮了縮。
恨不能讓自己消失。
寧晚的聲音也很快順著聽筒，零碎瀉出。
“行舟，你什麼時候來？寶寶們都在等著你，他們都說想你了。”
寧晚這電話八成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來的。
“抱歉，我這裡有些急事。”說這話時，宋行舟看了岑梔一眼。
感受到他餘光，岑梔忙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不遠處就是一個路口。
她可以在那裡下車，自己去醫院。
她用手比劃著走路的姿勢，神情篤定。
“晚晚。”宋行舟喉結輕輕翻滾一下，“我大概趕不上去你直播間了。”
他說出這話。
就連岑梔也驚一下。
不是吧？
這麼吃乖巧懂事這一套？
通話驀地斷掉了。
“晚晚？晚晚？”
宋行舟嘗試回撥，顯示占線。
狹小的車廂內，空氣有些尷尬。
他嘴裡慷慨、善良、有愛心的女朋友，對他好像冇什麼耐心。
一個不如意，就會發脾氣。
寧晚所為種種，都像是在打他的臉。
“學長，停車吧，你趕快去陪學姐，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去醫院的，你放心，檢查後我會把結果發給你，彆為我擔心。”
岑梔伸手開門鎖，不顧車子還在行駛。
宋行舟眉心已擰成疙瘩，掙紮一瞬，隻能選擇這辦法。
放下岑梔時，他心底一陣陣的難過。
就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原因。
“學長，前麵過個路口就是醫院了，我走過去也會很快。”
岑梔的笑容在寒夜裡格外暖人心。
宋行舟冇有下車，隔著車窗跟她比畫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岑梔用力點頭，轉過身後一直朝前走。
她從不回頭。
瘦小的身影在夜色中變得模糊。
宋行舟想到前一晚。
一開始，他確實很醉。
可兩個人在浴室糾纏時，他清醒了許多。
察覺到他懷裡的人不是寧晚、而是岑梔時，他根本停不下來了。
無數次，他想要中止那個錯誤。
可一次又一次，他看著身上如峰巒起伏、魅音繞耳的人，拿不出一點力氣拒絕。
他隻能沉淪，溺死在她給的情欲深淵之中。
宋行舟揉了揉眉心。
掉頭、加速開向寧晚家。
……
岑梔靠兩條腿走到醫院時，小臉紅撲撲的。
她掛了急診，抽了血。
一隻手摁著纖細手臂上的棉簽，也不妨礙她打開寧晚的直播間。
看到她id的瞬間，寧晚露出溫婉的笑。
“小茶茶？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你怎麼又來了？”
岑梔os：當然是來看你男朋友啦。
「姐夫呢？」
手機很難用，她打字有些慢。
「剛才他們說的姐夫，來了嗎？」
寧晚臉色微變：“小茶茶，你好像很在意他，你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
「小茶茶，雖然你今晚幫晚晚刷了一點點，但不能乾涉晚晚的生活哦。」
其他粉絲出言相勸。
岑梔舌尖碾唇，看著“一點點”三個字輕笑。
「好吧，我不雄競了，進個粉絲群可以吧？」
寧晚明顯鬆口氣：“當然，非常歡迎你進群，你先申請，我馬上通過。”
其他粉絲也跟著起哄。
「小茶茶果然是男生。」
「一看就是男生啊，以後喊茶總。」
岑梔對這個提議很滿意，立刻改了平臺id：茶總。
但想要打入寧晚最核心的管理群，她不得不繼續砸錢。
真是肉疼。
“寶寶們，行舟來了，我去幫他開門，大家稍等下。”
屏幕裡，寧晚臉色好看了許多。
她離開後，岑梔也能更加清晰觀察她的房間。
公主房一樣的臥室裡擺滿了各種大熱ip盲盒。
顯然都是宋行舟送的。
這樣的生活，是岑梔前世年少時最欽慕的。
可惜等待的她不是公主房和好的愛人，而是母親的拋棄、夜場的淩辱，以及橫死的命運。
手機裡，隱隱傳來宋行舟和寧晚的聲音。
“行舟，今晚留下來陪我。”
“好。”
岑梔回神看向屏幕，在看到宋行舟時，退出了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