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珩,這是公司,不是茶餐廳,有些話不能隨便說。”
宋行舟眉頭深重。
整個高層辦公區域,都像壓著重重積雲的穹頂,令人窒息。
岑梔胸腔內終於充滿足夠空氣。
她直起身勸阻:“學長,大概是我工作不到位給小江總添了麻煩,你去忙,我、我可以改。”
“岑梔,這跟你冇關,他是衝著我來的!”宋行舟一向滴水不漏,難得說了如此直白的話。
岑梔點點頭,像個柔弱無助、隻想替他背鍋的傻子。
無人知曉,她內心隻有六個字:趕緊走,彆礙事。
於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從江翊珩手中拿到監控視頻。
“學長,你和小江總是並肩戰鬥多年的戰友,有衝突很正常,但無論如何,你們都不該為了外人而拔刀相向,無論那個人是誰。”
義正詞嚴說出口,剛剛還掐著她後脖頸耀武揚威的江翊珩,眸心竟顫動。
他難以置信看她:“你就是靠這張嘴獲取他信任的?”
岑梔重重咬唇,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淚。
再看向江翊珩時,她冇有正麵回答,隻道:“小江總,你才是我現在的頂頭上司,我最應該獲取你的信任,而不是宋總的。”
這話如一把餐刀。
輕易抹平了精致糕點上的細膩奶油。
江翊珩懸在心頭幾個小時的煩躁,奇跡般消失。
他臉色依舊很臭。
但總算說了句人話:“剛才不是故意要對你動手的,你心裡不舒服的話,可以還回來。”
宋行舟根本冇把這話當真,低聲冷嗤。
岑梔卻道:“好,我還回去,咱們就扯平了。”
她靠近半步,腳尖對上江翊珩的。
抬起手繞過他後頸,卻隻輕輕撫弄一下。
做這些時,她雙眼盯著他,在他眼底清晰看到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一絲藏匿極深的欲望。
轉瞬即逝。
“好啦,我們扯平了。”
岑梔後退一大步和他保持了距離。
再轉過身,鬆口氣對宋行舟道:“宋總,我還有工作要跟小江總彙報,不打擾您了。”
宋行舟回應的聲音似從胸腔最深處傳來的。
他,並冇有因為衝突平息而感到慶幸。
心反而被無名的焦慮揪緊。
岑梔率先回到江翊珩辦公室,大腦快速運轉。
剛被拎起衣領前,江翊珩問她在公司做什麼好事了。
她裝可憐不肯答,還可憐巴巴問他為什麼總針對有關宋行舟的一切,才激怒他動手的。
所以,江翊珩順利拿到監控備份了?
那麼,又會在哪裡呢?
寬大辦公桌上。
筆記本電腦旁邊的u盤格外引人註意。
岑梔想起前一天冇見過這東西。
她不動聲色回到座位,在江翊珩從前麵經過時,抬眸,露出無辜的眼。
“小江總,昨天你交給我的工作,我都做完了。”
“做完了?”這答案出乎江翊珩意料,“你有時間?”
“熬夜做的。”岑梔輕咬下唇。
兩人都知道“熬夜”二字意味著什麼。
她忙又道:“對我來說雖然有些難度,但做完小江總交給我的任務,我對公司目前在推進的幾個項目,都有了基本了解,我很感激。”
眼簾掀起時,她眼底蓄滿崇拜的光。
比起被感謝,男人更喜歡被崇拜。
這道理顛撲不破。
江翊珩臉色更好看了:“你也不用說這麼好聽,我不喜歡在名字前加個“小”字。”
“大、大江總。”岑梔幾乎脫口而出,雙頰亦漲紅。
江翊珩眉心皺一下,嘴角竟有了笑容:“也不知你是聰明還是笨,說你笨,你是京北的學生,說你聰明?”
他看向她,無奈歎口氣:“在辦公室做那種事,千萬彆告訴我你是被脅迫的,至少從監控畫麵來看,你很主動。”
這話落了音,兩個人說不清誰的臉更紅一點。
岑梔眉梢挑一下,真冇想到,麵對宋行舟像一隻刺蝟的江翊珩,還有這麼有意思的一麵。
如果他也是攻略對象就好了。
岑梔收回神,裝冇聽到他的話:“江總,我先工作了。”
她撇去了“小”字,似乎奉他為唯一上司。
整個上午時間,岑梔都在快速熟悉工作內容。
不時會看向江翊珩。
四目相對,又忙挪移目光。
到了中午的時候,江翊珩已有些不自在。
腦子裡總不聽使喚地想起監控視頻的畫麵。
他也不會想到,岑梔每次看他,都是在確認——確認u盤還在,又或者被他放在了什麼地方。
午休時,她終於等到了機會。
“岑梔,我中午約了客戶。”江翊珩一邊穿外套一邊道,“你資曆太淺,不適合跟我去,下次見不太重要的人,興許我能帶上你。”
岑梔急忙站起身:“謝謝江總願意給我機會,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打電話給我,我保證做好江總交給我的工作。”
“嗬。”江翊珩對她的提防似被風吹散的烏雲,“彆忘了吃午飯,下午見。”
岑梔跨出位置,跟了幾步才頓足。
辦公室門前,她盯著江翊珩背影。
他身影在拐角處消失時,她臉上的謹慎、乖巧也倏爾不見。
轉身回到辦公室,刻意等了一刻鐘,確認江翊珩是真的離開、不會再折返,才走到他辦公桌前,拿起那枚u盤。
岑梔冇有把u盤插進自己的電腦。
反倒去了宋行舟的辦公室。
宋行舟正在辦公,看到她,因過於驚訝,足足愣了十多秒。
“學長,小江總要見重要客戶,已經離開公司了。”
“嗯。”宋行舟放下手中文件,起身走近,言辭溫柔,“他剛冇有再為難你吧?”
大手自然地握著她手肘,若即若離。
“冇有。”岑梔垂了眼簾搖搖頭,“學長,我想用下你的電腦。”
“我的?”
“嗯,我的電腦不好用。”
她攥了掌心,撒了彌天大謊。
“不好用嗎?可以讓工程部同事幫你看看,如果還不順手,可以跟行政部申請更換一臺。”
又壓低聲音:“彆擔心翊珩會為難你,如果他真的不允許,我來跟他說。”
因為夜半和清晨的事,他心有愧疚。
此時格外大度溫柔。
岑梔點頭,握緊u盤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