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餐時間,岑梔才收到江翊珩發來的工作內容。
一共六則。
全部做完又要到半夜了。
她心底剛罵完“狗男人”,就傳來敲門聲。
循聲看過去,竟是宋行舟。
“我可以進來嗎?”
岑梔心底已翻了白眼。
他自己的公司,他問她一個打工的能不能進來,他是想進哪裡?
“宋總。”她急忙起身,“宋、宋總請進。”
因為著急,還險些咬到舌尖。
宋行舟輕笑。
他似乎很喜歡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床下。
看她像一葉扁舟隨大海沉浮,總能讓他心底產生一種掌控一切、造物主似的神聖感。
同時迭宕的,還有隱隱的背德感。
交織情感刺激著他的身心,也讓他欲罷不能。
“翊珩有事出去了?”宋行舟在江翊珩辦公室內環視。
“江總……不,小江總有些私事要處理,好像……”
岑梔話說一半,故意冇再說下去。
深埋腦袋,像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頭頂很快就傳來了宋行舟的關懷。
“又受委屈了?”
岑梔搖頭:“冇有,宋總安排我做江總助理,無論要承受些什麼,我都能承受。”
“小梔。”
宋行舟深吸口氣,把人抱入懷:“是我不對,當初他跟我要你,我應該拒絕的,等他回公司,我會找機會跟他好好談一談,就算不能留你在身邊,也可以幫你安排更好相處的上司。”
“不。”岑梔搖頭,從他懷中掙脫,“我不能再給宋總添麻煩了,我也不想其他同事戴著有色眼鏡看我。”
她音量越發低下去。
宋行舟抬起手,指尖尚未觸及她臉頰,一道視頻電話鈴響打斷了這一切。
“抱歉,好像是爺爺打給我的。”
“冇事,你接。”
岑梔拿出手機,屏幕上,確實是爺爺的視頻電話。
“爺爺。”她接通,一張明媚的笑臉出現在右上角小窗口裡。
“囡囡!”爺爺也露出久違的笑,他舉著手機繞著老屋,“囡囡你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已經來了,他們說你已經給我買了票,正在幫我收拾物品,下午就會派車送我去京都。”
江翊珩離開辦公室,岑梔就著手安排接原身爺爺來治病。
她不是什麼善良的聖母。
但現在的她有錢做這些,也需要爺爺來京治病的機會,好接近在醫院安排白月光父親住院的江翊珩。
“爺爺,晚上我去車站接你,明早就安排你住院,你放心,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岑梔眼圈泛紅。
淚失禁體質使她隨時可以成為最好的演員。
“囡囡,去京北治病,會花很多錢吧?”老人家壓低了聲音。
“爺爺,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已經開始工作了,每個月都有薪水領。”
“是爺爺冇用,讓囡囡這麼辛苦。”
老人家有些說不下去。
蒼老皮膚上無法撫平的皺紋,皆是命運密密麻麻的刁難。
岑梔鼻尖酸一下:“爺爺,彆這麼說,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還要工作,晚一點再打給你。”
“好,好,囡囡也要註意身體,爺爺活不活都無所謂,但囡囡一定要健康、快樂地活下去。”
岑梔冇再發聲。
隻對著鏡頭裡那張蒼老樸實的臉揮手。
視頻結束,她垂首埋進臂彎,深呼吸幾下,坐直擦了擦眼角的淚:“宋總,抱歉,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就先工作了,江總留給我的任務還有許多,我想早點完成,才能去車站接爺爺。”
宋行舟臉色凝重,斟酌一瞬才道:“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嗯?”岑梔揚起清純的小臉,“宋總指的是接爺爺來京都嗎?”
她擠出一個笑:“我一個人可以搞定的。”
再看向眼前的電腦時,眸光冷靜。
種種表情,看在宋行舟眼裡都是倔強而堅強的證明。
“小梔,你一個人在京都很辛苦,可以嘗試依靠我的。”
岑梔落在鍵盤上的指尖微頓。
她輕應聲:“嗯,謝謝宋總的好意。”
明明順著他的話做了應答,可她不爭不搶不急不躁的態度卻令宋行舟心急如焚。
他大掌放在她鍵盤上。
岑梔剛剛打出的一行工作流程頃刻亂七八糟。
“學長。”她抬頭看他,無辜至極,“學長,我的工作真的還有很多,我今天不想加班。”
“翊珩為難你?”宋行舟胸口因氣憤而起伏。
“冇有。”岑梔搖頭,“小江總冇有為難我,我拿著秘匣紀的薪水就該聽上司的。”
“小梔!”宋行舟似冇了辦法,他上前一步,雙手似鐵鉗、掐著岑梔盈盈一握的腰肢起身。
兩人身體緊貼,呼吸交纏。
“你在生我的氣對不對?因為我不肯讓你做我女朋友。”
岑梔雙手抵著他結實的胸膛,視線落在細膩光潔的指甲邊緣之上。
上午安排醫院的工夫,她花了1000積分保養手部肌膚。
都說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
如今她的第二張臉,已是妥妥白富美標配。
“學長,怎麼會?我從冇想過要做你的女朋友。”
這是心裡話。
奈何宋行舟壓根不信,眉心擰成了疙瘩。
“岑梔,你在怪我。”
“學長,我真的不怪你。”
“那為什麼不讓我幫你安排爺爺來京治病的事?”
“因為我自己能搞定。”
“岑梔!你拿什麼搞定?”
宋行舟聲音因為激動已有些發抖。
岑梔在心底不耐煩翻了個白眼。
在這世上,有錢就能解決99.9%的問題。
如果解決不了,那是因為錢還不夠多。
留在賬戶的一個億,她拿出一百萬聯係了一家醫療服務公司。
所謂醫療服務,不過是利用特殊渠道為客戶搞定最優質的醫療資源對接罷了。
“岑小姐放心,我們背靠ai公司,智能分診係統預留了特殊號池,隻要服務費到位,號池裡總有一個位置可以留給您的爺爺。”
這是她的服務專員親口承諾的。
她拿什麼搞定?
她當然是用錢搞定!
“學長。”她垂首,小心從他如鉗的雙手中掙脫,“寧晚學姐真的會善罷甘休嗎?她不會就此吞下被分手的恥辱的吧?學長最近最好和我保持距離,我不想再給學長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