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臉頰被江翊珩指腹拂過時,岑梔知道她終於順利過關了。
江翊珩放開了她。
兩人各自端坐在等候椅上。
正直而恭謹。
剛剛一切溫存像一場幻覺。
她也終於知道了江翊珩和宋行舟交惡的原因。
跟宋行舟比起來,出身中產的江翊珩的人生本該更順利。
但興許性格使然,他想儘辦法融入所謂上流社會的過程並不如意。
一次宴請潛在投資人的活動中,大佬騷擾周窈清,周窈清冷臉,結果被潑了果汁。
宋行舟選擇息事寧人,冇有讓周窈清獲得應有的尊重。
“那天的我在其他城市為了秘匣紀喝得暈頭轉向,他卻冇有保護好窈清,又憑什麼讓我為他賣命?”
提起往事,江翊珩仍耿耿於懷。
岑梔暗道:還說不是因為女人?
“江總,所以那之後你出了國?”
“那是因為窈清收到了實驗室的邀請,我不想看到宋行舟,索性去國外拓寬市場。”
“那現在為什麼回來了?”
“因為窈清的父母一個月前體檢查出些問題,我替她回來照看。”
江翊珩把一切當作理所應當。
岑梔心底已一鍵三連:傻、很傻、非常傻。
“江總的意思是,周小姐自己父母的身體不太好,你放下百億體量的生意不管,替她回來照顧?”
“有問題嗎?”
“當、當然冇問題。”岑梔賠笑,“我隻是擔心江總和宋總會因此分歧更大。”
“那就分道揚鑣。”江翊珩絲毫不在乎秘匣紀的商業體量,“我現在公司裡,也隻是為了惡心他。”
岑梔:?
“說來也巧,我離開的這一年是秘匣紀發展最快的一年,也許我和他就是可以共苦不能同甘的朋友。”
“現在呢?”岑梔也學著說蠢話,“你還想做他朋友嗎?”
腦殼驀地痛一下。
那個總是用鼻孔看人的江翊珩竟也會做出彈腦殼的幼稚舉動。
“岑梔,你還真想扮演知心姐姐啊?我可不吃那一套。”
岑梔os:說著不吃這一套,眼睛卻在勾人,這是乾什麼?男人還真是喜歡口是心非。
係統對她的感受也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攻略對象江翊珩好感度+5】
【江翊珩當前好感度:6】
真6!
岑梔藏好狐狸尾巴,安靜盯著他看,平靜道:“那江總吃哪一套?”
江翊珩明顯怔愣。
不等他回答,她從隨手包包中取出濕巾,輕輕擦拭臉頰。
眉毛、鼻子、嘴巴……那顆輕而小的、咖啡色的眼下痣,更清晰地出現在江翊珩麵前。
“唔。”岑梔鬆口氣,“總算清爽些了。”
說著,她又取出眼鏡伴侶,摘下褐色美瞳,重新戴上一副框架眼鏡——但並非之前習慣戴的黑框鏡,而是一副平光金絲邊眼鏡。
她的雙眼早已通過係統改造恢複了視力。
眼鏡於她而言,隻是裝飾品。
此刻的她,和周窈清至少三分像。
餘光,輕而易舉捕捉到江翊珩喉結輕滾的瞬間。
岑梔朝後挪了半寸,又一次保持距離。
“江總,我終於知道你和宋總過往種種了,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講。”
“彆茶,有什麼說什麼。”
“我不在當時的宴會上,江總也不在,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有在場的人知道。”
江翊珩眼底的笑倏爾消散:“你是說窈清撒謊?”
“不。”岑梔忙道,“我絕不會懷疑周小姐的人品。”
她隻是懷疑江翊珩的戀愛腦。
“周小姐潔身自好不肯屈就,我十分理解,但當時公司需要投資,那場宴請就是為了投資所設,周小姐隻是你的女朋友,但宋總是秘匣紀的創始人,那種情況下他能怎樣?難道江總想讓他也用果汁潑回去?”
江翊珩抿唇,臉色微沉。
岑梔看出他要發火,仍硬著頭皮繼續:“江總謙虛,自認中產在百億級彆的大佬麵前不值一提,但宋總呢?他是從上雲縣爬出來的,隻有我知道那裡是什麼樣子。”
對很多出身縣城的人而言,中產都是他們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彼岸。
為了一杯果汁放棄辛苦打拚的事業嗎?
真這麼做了,才是愚蠢至極。
岑梔輕輕握拳,有點後悔為宋行舟說了這麼多好話。
她甚至不敢直視江翊珩。
隻能盯著腳尖。
頭頂終於傳來一道聲音:“罵你的宋哥哥,你心疼了?”
不等她回答,身後是另一道熟悉的聲音。
“岑梔,爺爺一個人在病房很久了,老人家不熟悉這裡,你還是回去陪他比較好。”
竟是宋行舟!
岑梔一顆心險些跳出來。
畢竟幾分鐘前,她還癱在江翊珩懷裡。
如果被宋行舟看到……
【係統,這種關鍵時刻你不該提醒我一下嗎?】
【宿主已完成了對第一個對象的攻略,他不值一提,也不在係統監管範圍內,宿主是需要提高他的重要程度等級嗎?】
【……不用了。】
岑梔暗暗給係統比畫了一個大拇指。
轉身看向宋行舟:“宋總好。”
“嗯。”宋行舟臉臭得無以複加。
半個多小時前,他發給岑梔的信息始終冇得到回複。
找人查了她爺爺的就醫信息,還真的查到了京北大學腫瘤醫院剛剛登上係統的記錄。
宋行舟疾馳而至。
徑直去了病房,卻隻看到老人家。
一番尋找,看到岑梔和江翊珩肩並肩坐一起時,渾身的血液逆流。
可當他聽到岑梔最後那幾句話,內心隻剩感激和歉疚。
這樣的好女孩,他為何要負她!
“宋總,我先去病房照顧爺爺。”
岑梔起身走近,無辜看他一眼。
他的心濕軟一片,言語也溫柔許多:“辛苦了,稍後我接你回家。”
複又壓低聲音:“如果覺得家裡缺什麼,我今晚買給你,如果覺得離醫院遠,我也可以在醫院附近買一套房,你先住著。”
幾步之外,江翊珩忽然笑出聲:“行舟,你這麼慷慨,可不常見。”
“岑梔需要幫助,我是她的學長、也是她的同鄉和老板,這些隻是舉手之勞。”
“舉手之勞?”江翊珩揚眉,“那至少要先問問她需不需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