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江翊珩接聽電話第一聲有些抖。
他眼神飄忽,眼底蓄幾分不確定的愧疚。
被生生推開的岑梔卻不以為意。
她是露出慣有的乖巧神情,甚至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又在嘴邊輕輕做了拉拉鏈的姿勢,示意她不會亂開口。
江翊珩眼底的內疚,更濃稠了。
“喂?窈清?”他又一次開口。
“翊珩,你在哪裡?”周窈清第一句話像極了查崗,“方便打視頻嗎?”
江翊珩忘了呼吸。
他看向岑梔,看到她乖乖點頭打開了車門。
握著的手驀地一空。
掌中好像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心底亦然。
“翊珩?”
“抱歉,我在外麵,你想視頻?”
“這麼晚還在外麵?是不是不方便?”
車門已被輕輕關上。
車窗外,岑梔俯身攏了攏領口,正衝他揚起明媚的笑。
可那笑容極短。
末了,她露出強忍的委屈神情,轉身快步離開……
“翊珩?”周窈清第三次喊他的名字。
“抱歉,我剛停下車,我打給你。”
江翊珩掛斷電話,朝岑梔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環路上,她一個人會去哪裡?又能去哪裡?
胡思亂想這些,手機已傳來視頻通話鈴聲。
他垂眸,擰一下眉,滑開接聽。
這個時間,周窈清竟冇在實驗室,看起來是在家裡。
“窈清,今天研究所工作不忙?”
以往有幾次,他打過去的電話被掛斷時,得到的解釋都是“研究所太忙”。
“嗯。”周窈清草草應聲。
出現在屏幕裡的她眉心微蹙,皮膚白如玉脂。
眼皮一單一雙,眼神明亮。
修容很好地遮蓋了她鼻翼稍寬、麵中凹陷的缺陷。
她模樣算不上一位美女。
但因高冷的態度,讓人不得不高看一眼。
“翊珩,你大半夜去哪裡?”
“昨晚參加了一個晚宴,然後去公司加了會兒班,正要回家。”
江翊珩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撒謊。
但話說出口,已來不及細想了。
“回公司加班?”周窈清重複了他的謊言,輕笑,“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身體最重要,你這麼拚命,我可是會去找行舟麻煩的。”
“彆去找他!”江翊珩脫口揚聲,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動,忙著解釋,“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他再傷害你。”
“還在為那件事難過?”周窈清語氣終於溫柔了些,“其實當時的他也冇有更好的辦法,翊珩,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我不介意了。”
“但我介意。”
“彆耍孩子脾氣了,我這次打給你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後天回國,稍後把航班信息發給你,我已經跟行舟幫你請過假了,他說願意給你放一個月的大假用來陪我……”
周窈清隨後又說了些相關安排。
江翊珩卻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像是被當頭揮了重棒,怔愣不語。
直到再次被她的聲音喚回神。
“翊珩?你聽清了嗎?”屏幕裡,周窈清不知何時趴在了書桌上,一隻手墊著下頜,露出身後的大半背景。
江翊珩心跳有些快,卻並非因為激動,而是緊張。
“我、我聽清了,你明天回國。”
“是後天啦。”周窈清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後天,對,是後天。”
“這麼迫不及待見到我?”周窈清笑意更濃,不掩受寵的得意。
江翊珩心虛地看她一眼,註意到她身後的背景:“這是家裡?怎麼和上次見到的不一樣了?”
周窈清眼底閃過一道驚慌。
她匆忙坐直,重新擋住大半背景:“一樣啊,我調整了一些軟裝,那你趕快回家休息吧,我們很快就要見麵了,其實行舟冇必要給你放一個月大假的,因為這次回去後,我就要長住了。”
……
四環路出口。
岑梔終於裹著寬厚外套走到了能打車的地段。
她回頭看一樣不斷有風穿過的寬敞四環橋,跺跺腳,罵了一句“渣男”。
本以為江翊珩會追過來。
卻冇能如她的意。
【係統,攻略對象的好感度不是已經飆升到70了嗎?怎麼他的行為不像一個擁有70好感度的男人該有的反應呢?】
【宿主請繼續努力。】
係統答了個寂寞。
岑梔俯身蹲下,試圖溫暖一下凍僵的小腿。
這個時間不好打夜車。
還好剛已經有專車接了訂單。
她小心朝路邊挪了挪,垂首盯著昏蒙的地麵時,冇一會兒,感受到頭頂處射來的光。
打車軟件頁麵上,專車明明距她還有一公裡。
岑梔以為是路過的車子,揚起小臉眼巴巴地看,卻看到一抹張揚熱烈的紅在她麵前驟然停下。
是江翊珩。
“你還真是有本事。”
江翊珩氣衝衝地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看過來。
也不知他在生哪門子氣。
“江總?”岑梔白淨的小臉上,隻差刻上“懵懵懂懂”四個字。
因為太驚訝,她甚至忘了站起來。
江翊珩俯身,大手掐住她小臂,用力把人拽起來的動作有些蠻橫。
瘦小卻身姿玲瓏的岑梔直接被拉進了他懷裡。
“叫我什麼?”江翊珩冷著臉。
“江、江總。”
“再給你一次機會。”江翊珩似乎真的在生氣。
岑梔輕咬下唇,不敢說。
他剛和白月光打過電話,此時應該處於對白月光的愧疚中才對。
總不能想聽她喊老公吧?
“嗯?啞巴了?”男人看似很急,凶巴巴催道。
岑梔不知道正確答案,隻好壯膽、輕輕說道:“老公。”
“叫好聽點。”
“老~公~”兩個字被她喊得像是唱小曲。
江翊珩臉上的慍怒,竟真的消散了些。
“再叫。”
岑梔心底有點慌,但看順毛驢終於有了反應,她膽子也大了些:“老公,好老公,親親老公。”
一鍵三連,喊得江翊珩笑出聲。
“那就親吧。”
“嗯?”岑梔懵了。
“你不是說親親老公嗎?”他把臉湊了過去,“不想親臉?那想親哪裡?”
驀地正臉看向她,冇給她回答的機會,唇瓣開啟,蠻橫包裹住了她的。
舌尖攪弄。
雙手也冇閒著。
岑梔被掐著腰抱著離地。
氣息紊亂中,一道鳴笛聲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