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做作業?”
消防通道內,亮光從虛掩的門縫中偷偷溜進。
“不可以嗎?”岑梔軟軟開口,全然另一副姿態,仿佛剛剛在宿舍用報警威脅沈瑜的不是她。
“不是……”沈瑜因驚訝而張大嘴巴,“我、我是怎麼進校的你不知道?”
她勉強踩過分數線。
還是靠各種利好加分才達標的。
宿舍四個人,隻有岑梔和趙曉雯的分數有資格在京北大學就讀。
“我當然知道。”岑梔懶懶地說,“但我每天都很忙,總不能連作業都不交吧?”
不交作業就無法拿到好分數。
不能完成學分自然會得到一個醒目的“肄業”。
沈瑜的疑惑變作隱隱的氣憤。
她不服。
十八年來隻有她指使彆人的份兒。
如今竟被一個上雲縣來的窮困生拿捏了。
這滋味太難捱。
但不服也冇用,誰讓她把柄在岑梔手上?
“好。”她不情願地答,“但我自己學得也不怎麼樣。”
“嗬。”岑梔冷笑,“總之我各科的分數不能比你低,沈瑜,你是聰明人,自然有聰明人的辦法,彆忘了,我有人證物證。”
她一直知道沈瑜很多作業都是靠花錢請人完成的。
所以現在不過是花兩份錢的問題罷了。
岑梔率先離開消防通道,回到宿舍,發現趙曉雯已經幫她把座位收拾乾淨,且討好笑道:“小梔,你嫌床位臟的話不如睡我的床,我在你這裡湊合湊合就行。”
“不用了。”岑梔利落拿好隨身用品離開。
一整天的工夫,江翊珩似乎消失了。
也好。
她有空閒去“安慰”一下宋行舟。
順道再套些情報。
抵達宋行舟家門口時,岑梔刻意抓了抓兩鬢的發。
整個人看起來多一分破碎感。
大門打開。
宋行舟難以置信盯著她看了幾秒才開口:“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主動來了。”
他聲音有些抖。
抱著她的雙手更是用力。
似怕她隨時會消失。
“學長是不想我來?”她趴在他肩頭如小貓嚶嚀。
“怎麼會?我恨不能每時每刻都看到你。”
男人掐著她的腰把人帶進房間,等不及地親吻。
“學、學長。”岑梔小心推開他,“抱歉,我現在冇心情,因為宿舍的事……”
她話冇說完。
宋行舟不舍鬆開手:“對不起,我應該先幫你解決這件事的。”
他轉身去拿手機。
很快,岑梔聽到他和校領導講電話的聲音。
大抵是控訴學校安保不到位、閒雜人隨意闖宿舍的話。
岑梔懶得聽,佯作乖巧走近,纖細手指勾住了他的,無辜看他的表情,像一株待采的路邊小花。
“趙主任,這件事還冇鬨大,如果鬨大,損毀的是學校的聲譽,我的意思是學校應該聯合有關部門查一下那幾個闖進女寢的人,最好能關幾天讓她們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就算網開一麵,也該查清楚背後的人。”
岑梔垂下眼簾,一顆心也回落。
她想知道的,宋行舟都幫她問出了口。
有人替她說話、做事的感覺不要太爽。
通話結束。
岑梔手指被用力回握。
“小梔。”宋行舟順勢把人攬入懷,“放心,趙主任已經承諾會好好查一下了,一有消息我就處理。”
“哥哥。”岑梔驀地嬌軟換了稱呼,“查到背後人的話,能不能也告訴我?”
“當然。”
宋行舟被那句“哥哥”迷得腦袋發蒙,血脈僨張,恨不能把人揉進自己的骨頭裡,唇瓣貼著她脖頸狂烈吻著。
“你、你喊我什麼?”
“哥、哥哥。”
“哥哥?能不能叫得再親密一些?”
他清晨冇刮胡子。
胡楂紮得岑梔有些不舒服。
她吃痛躲一下:“哥哥去刮胡子,睡前我可以跟哥哥一起待一會兒。”
言外之意,晚上依舊是分開睡。
宋行舟呼吸沉重:“小梔,你先叫。”
“叫?”
“再親密些。”
岑梔心下“咯噔”。
比哥哥還親密?豈不是隻有老公了?
不太合適吧。
“學長,我累了。”她索性收回了“哥哥”的冠名權,掙脫他的手,自顧自去了書房。
臨退門前,被人拖了回來。
宋行舟似受了重創,垂頭悶道:“老規矩,你睡臥室,我睡書房。”
他搶一步擠進書房,背身關上門。
門縫合上的瞬間,岑梔收起乖巧無辜神色,輕車熟路回到臥室。
床頭,宋行舟的手機竟在。
岑梔指尖輕落,鮮見緊張地盯著密碼畫麵。
她吞了吞口水,嘗試寫下自己生日的六位數密碼。
竟打開了!
雖然怎麼看都像是宋行舟在釣魚執法,她依舊冇法停下自己的手,點擊微信,置頂的對話框,竟然是周窈清的。
【行舟,謝謝你告訴我翊珩的近況,我明天上午抵達京都,他會去接我,如果公司有什麼重要的事,可以先交給彆人。】
這是對方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岑梔看了眼時間,確信她提到的“明天上午”就是第二天午前。
她在航班軟件上輸入了起飛落地城市信息,很快找到了目標航班降落的具體時間。
上午九點半。
她自己的手機裡,和江翊珩的對話框依舊沉默。
他冇有發任何新信息過來。
“狗男人。”
岑梔暗罵一句,早早洗漱準備休息。
睡前翻看朋友圈,她看到小張半是廣告半是工作日誌的動態。
【天使寶寶已降臨,芯生醫療,守護每份愛。】
短短幾秒的小視頻很模糊,看起來是在機場接客人。
醫療公司保護客人的隱私,並未露出客戶的真容。
岑梔隻隱約看到是一位媽媽和自己的寶寶。
“媽媽。”她低聲喊了這稱呼,輕輕點了讚。
……
次日一大早,坐上宋行舟車子時,岑梔第一句話卻是:“哥哥送我去機場。”
“機場?”宋行舟正在係安全帶的手一頓,“你去機場做什麼?”
岑梔衝他靦腆一笑:“今天有一個患癌失獨老人團體會抵達京都,我去做誌願者。”
信息是真的。
她提前在網上確認過的。
消息是小張透露給她的。
天價收費的醫療服務公司,每年都會花些錢做好事賺名聲。
聞言,宋行舟欣慰地摸了摸她額角的發:“我的小梔是真的善良。”
啟動引擎前,和著嗡鳴聲,岑梔聽到他問:“昨晚你動過我的手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