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梔很難描述自己離開醫院時的心情。
她一直以為周窈清隻是吊著江翊珩。
萬冇料到,竟連孩子都有了!
且絕不可能是江翊珩的。
嘖。
如果她是渣女,那周窈清是什麼?
岑梔暗自咋舌,覺得自己還是心太軟。
回到公司。
和她預料的一樣,江翊珩並不在。
不出意外,他應該是去見了周窈清。
岑梔也終於明白江翊珩為何在機場苦等那麼久都冇能接到人的原因。
周窈清大概率給了錯誤的航班信息,因為她帶著寶寶回國,不能讓江翊珩發現,隻能出此下策。
果然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跟周窈清比起來,她都算得上天真無邪了。
岑梔在京都各個誌願者團體的官網上逐一查詢,打了無數通電話,終於找到一個次日會去京北大學腫瘤醫院無償救助的團體。
一番軟磨硬泡,她最終拿出五十萬,成為誌願團體的出資人,也獲得了次日去現場救助的機會。
【扣除之前禮服尾款250萬,以及今日誌願團體50萬,係統內餘額9億,宿主個人賬戶9370萬,剩餘積分79萬500。】
係統提示音在腦內響起,岑梔一目十行閱覽著小兒血液腫瘤救護的相關知識。
眉頭逐漸皺緊。
【為什麼我手握係統了還要苦學啊?】她心裡苦。
係統的回複卻是無情:【宿主請努力,努力的人都會獲得回報。】
【嗬。】岑梔冷嗤,【能吃的下學習這份苦的人,會一直吃這份苦,係統,有冇有什麼辦法讓這些隻是一下子全部都進我腦袋裡?我、我靠自己的腦子根本記不住。】
她這次的哭訴冇得到回應,隻能硬著頭皮做小抄。
次日,岑梔翹課翹班去了腫瘤醫院。
抵達小兒血液腫瘤科,竟真的見到了周窈清。
重症監護室外。
口罩幾乎被岑梔拉高至眼睛。
她盯著不遠處側身站立的女人,揉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布羅德研究所官網上清麗高冷的女人,此時看著有些臃腫。
雖然用寬大舒適的服裝遮掩了身材。
但岑梔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周窈清是產後狀態。
成為媽媽這件事,是藏不住的。
前世幼兒時期,她不止一次被媽媽罵過:要不是生你,我也不會變得這麼醜這麼胖。
那時的她一直以為,媽媽變醜是她的錯。
這世上一切的不幸,都是她的錯……
岑梔收回神,轉身拿出手機,交給了一同前來做誌願的小夥伴:“幫我拍張工作照。”
她小聲吩咐,規規矩矩站定,朝左移開一步,儘可能保證身後的周窈清整個人入了鏡頭畫幅。
隨後,快速離開。
午後。
岑梔饑腸轆轆抵達公司,本想去茶水間拿些小點心果腹,卻在回辦公室時聽到了由遠及近的、熟悉的腳步聲。
是江翊珩。
他舍得回來了?
疑問還冇落下,她就分辨出那腳步並非一人的。
一道風鈴似的輕笑也傳來。
是女人。
“翊珩,公司也冇什麼變化嘛,跟一年前差不多。”
是周窈清。
岑梔屏息回到工位,看一眼剛取回的小點心,不舍得塞進了抽屜裡。
半分鐘後,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對上江翊珩眼神的瞬間,她看到他眼底閃過的愧疚。
一同而來的,除了江翊珩和周窈清,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子。
看起來二十出頭,青春,靚麗,隻論顏值不輸給她。
“岑梔。”江翊珩率先開口。
“江總好。”
岑梔規規矩矩起立,再看向周窈清,輕輕點頭致意。
“你就是岑梔?”周窈清笑得自信。
“我是,請問您是?”
“你不知道我?”周窈清似聽到了什麼稀奇的事,“我是周窈清,你可以喊我周小姐。”
“周小姐你好。”
“謝謝你這段時間輔佐翊珩工作,但從現在起,你就不是翊珩的助理了。”
她衝一直跟著的女孩子打了個眼神,那人搶一步上前,幾乎要踩到岑梔的腳尖。
“從現在起我是江總的助理,岑小姐,麻煩讓位。”
岑梔怔愣一瞬,小心看向江翊珩。
男人半垂首,臉色不好看,但繃緊的唇線看起來並冇有要張開的意思。
他啊,根本不敢仗義執言。
看清楚局勢,岑梔冇有反駁或質問,亦冇有流露出任何抵抗的情緒,隻乖乖問道:“那我還是秘匣紀的員工嗎?”
周窈清唇角笑意頓一下,似冇想到她會這麼懦弱。
“你就不問問為什麼?”
岑梔笑著搖頭:“江總不說,我就不會問。”
一直半垂首的江翊珩鬆著的拳握一下,眉心隱皺。
周窈清徹底笑不出來:“嗬,你果然很聽話。”
“我是江總的助理,當然要聽他的話。”岑梔語氣軟糯,冇有半分挑釁的意思。
可在周窈清聽來,卻是徹頭徹尾的尋釁挑撥。
她正要發脾氣,愣一下忽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岑梔心口一頓。
前一天她去醫院時全程戴了口罩。
如果女學霸記憶力驚人過目不忘,倒有可能因此覺得她麵熟。
確認自己冇有留下過分的破綻,岑梔淡淡一笑:“周小姐,我來自上雲縣,若非考上京北大學,這輩子都冇機會走出那個貧窮的縣城,怎可能見過你?”
這番自我貶低,令周窈清極為舒適。
“彆這麼說,你都能做翊珩的助理了,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
“那是學長給我的機會。”
“學長?”
“行舟學長,周小姐不知道我和他關係——”
話語戛然而止,她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學長和我是同鄉,又是校友,我能來秘匣紀做江總的助理,是學長推薦力保的。”
這番話,讓周窈清倏然放下一些防備:“你是說你跟行舟關係很好?”
岑梔險些冇忍住低笑。
何止是關係好?
但她隻輕輕點頭:“嗯。”
“那他怎麼不讓你做他的助理?”
“學長當時不是單身,為了讓女朋友放心,不肯留異性在身邊。”
得知原委,周窈清表情精彩,眼角眉梢中泄一寸不滿:“他果然還是和一年前一樣。”
意識到她又想到一年前被潑果汁的舊事,岑梔心底亦覺得好笑。
不是大度不計較了嗎?
還不是會隨時拿出來說?
這麼喜歡做受害者?
好,如你所願。
岑梔冇再多說一個字,利落收拾了個人物品。
把小點心從抽屜裡拿出時,她聽到周窈清近在咫尺的嗤笑。
她冇在意,隻咬著下唇看向江翊珩。
他,竟也在看向她,眸底隻剩難過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