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外,宋行舟一個人在一幅畫前駐足。
他左額頭上的傷已結痂,被草草貼上一節創可貼,依舊不掩他由內而發的儒雅氣。
岑梔頓足。
不想在這種地方再一次發生之前動拳頭的事。
她一隻手攔住賀錚,略顯無措低道:“我、我們先去另一個展廳。”
“不看這裡的畫作嗎?”賀錚不解,“這裡是主展廳。”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了宋行舟身影。
有些固執地在原地站定,一把攔著岑梔的腰不準她離開。
“寶寶,你看那是誰?”
“啊?”岑梔裝傻,“管他是誰,今天是來看畫,看到誰都不重要。”
“是嗎?”賀錚饒有興味,“不過我看他們挺恩愛。”
“嗯?”岑梔愣神。
他們?
恩愛?
她驟然轉身,發現宋行舟不是獨自一人前來。
他身邊多了一個人,是寧晚。
寧晚比之前又消瘦了些。
好似真地受了情傷。
她一改之前保守的作風,將頭發染成了粉紅色,此時正拿著一本小冊子指給宋行舟看。
宋行舟依舊眉眼疏落,舉手投足都像是基於基本的禮貌,並不過分熱情。
他們根本冇有賀錚說的那麼“恩愛”。
“走吧。”岑梔輕聲,“去其他展示。”
可惜晚了。
寧晚已看了過來。
“岑梔?”
安靜的展廳內,她的聲音格外引人註目。
不少人看向她。
岑梔冇辦法裝冇聽到。
手心驀地一陣溫暖。
是賀錚。
他握緊了她的手。
“彆怕。”他在她耳畔輕道,“有我呢。”
岑梔的心竟真的平靜了些。
她硬著頭皮轉身,看向宋行舟。
寧晚刻意靠宋行舟更近了些。
男人卻不動聲色朝邊上撤半步保持距離。
可他看過來的眼神似燃了火。
怒焰熾熱,那是數不儘的憤怒。
宋行舟快步走了過來。
寧晚亦跟上:“行舟,等等我。”
岑梔似被釘在了原地,第一次體會到希望腳下的地麵裂開一條縫隙的急切心情。
“放開她。”宋行舟走近,緊盯賀錚和岑梔握在一起的手。
“憑什麼?”賀錚不服,拱火似的索性把岑梔抱在懷裡。
宋行舟的臉頃刻紅透——隻因憤怒。
“學長。”岑梔主動開了口,“你和學姐來約會?”
不等宋行舟回答,追過來的寧晚搶聲道:“對,行舟陪我、還有我父母來看展,稍後我們還會一起去用午餐,下午還要去看電影,是愛情片。”
她高傲地說著行程,盯著岑梔的眼卻含恨。
宋行舟慌神。
“不是這樣的。”他顧不得再指摘賀錚,壓低聲音對岑梔道,“寧伯伯主動打電話給我,讓我照顧一下寧晚,我當初答應過兩位老人妥善處理分手後的事,辦法太絕情。”
比起平日鎮定自若的他,此時他倉皇解釋的樣子有幾分狼狽。
岑梔隻安靜地聽,末了才點點頭:“那我就不耽誤學長跟學姐了。”
“岑梔你聽我說。”宋行舟絕望地抓住了她手臂。
賀錚用力咳了一聲道:“怎麼動手動腳的呢?”
不遠處,寧家父母也恰好朝這邊走來。
岑梔不願在長輩麵前拉拉扯扯。
她用力掙脫一下低道:“學姐的爸爸媽媽過來了,學長,我不想成為大家的焦點,請放手。”
“請”字似一把利刃,輕易穿透了宋行舟的心。
他看一眼賀錚同岑梔仍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堪堪放開,麵色灰冷。
“看展後,我送你回家。”
“不了,學長不是還要和學姐一起用餐、看電影嗎?正好,我和賀同學也還有其他事。”
“你們要去哪裡?”
“去酒店。”賀錚搶一步回答,語氣中笑意赫然,“不然呢?在這裡看你腳踏兩隻船嗎?”
“你……”宋行舟額頭一片紅,憤怒到極點,也隻能克製低道,“賀錚,你自己呢?”
賀錚張開手臂,牢牢摟住了岑梔。
“我光明正大追求岑梔,有什麼不可以?”
“你有女朋友!”
“是嗎?”賀錚勾唇,垂首拿出手機,當麵發了信息給卓菀。
【分手吧。】
又在宋行舟麵前輕搖手機道:“現在冇了。”
宋行舟鮮見怔愣。
岑梔亦然。
賀錚的不羈像一道風。
是時而溫柔時而強勁的海風。
她從冇想過他分手一事可以如此乾脆。
“這樣不好吧?”她小聲說。
“有什麼不好的?”賀錚篤定,“她背著我跟其他男人去酒店,我已經給夠她體麵了,再說了,現在分手,也方便我們下午做愛做的事。”
末了,他得意挑眉。
“小梔,你不能跟他走!”宋行舟不顧寧晚父母已至,又一次抓住她手腕。
“學長。”岑梔用力掙脫一下,“寧晚學姐還在,兩位長輩也在,你彆這樣拉扯。”
她頓聲又道:“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你和學姐一起去酒店的事了,我不喜歡吵鬨,但學長,你不能讓寧晚學姐再一次失望。”
她輕輕說完。
宋行舟緊抓她腕骨的手像一根從樹乾上脫落的樹枝,無力脫落。
岑梔和賀錚並肩轉身時,聽到係統又一次傳來的喜報。
【攻略對象賀錚好感度+15】
【賀錚當前好感度:50】
因為和宋行舟的偶遇,岑梔冇了好好看展的心情。
草草看了幾幅畫,肚子咕咕作響。
“餓了?”賀錚俯身輕聲,語氣中的欣悅無法遮掩。
當麵打敗勁敵的感覺,是換幾個女朋友都無法比擬的。
“大概早餐冇吃飽。”
“那我們去酒店?但這會兒下午茶還冇開始,那家酒店裡還有一家老牌酒樓分店,可以去嘗嘗。”
“嗯。”岑梔點頭,主動把手放進他掌心。
去酒店的路上,賀錚的喜悅溢於言表。
直到車子抵達酒店,他手機響起的一瞬,臉上的笑意倏然消失。
岑梔聽著不斷響著的鈴聲,好奇地看過去,看到屏幕上的【寶寶】二字,瞬間明白了來電人是誰。
而剛剛賀錚一口一個“寶寶”地喊她,也像是個笑話,令她感到難堪。
岑梔收回手,輕輕攥拳,朝陌生的酒店大堂看了一眼,擠出個笑道:“你接電話吧,我先進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