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珩家的彆墅天臺。

夜風很冷。

岑梔卻固執待在樓頂看星夜。

“不想跟我做直說就好,待在這裡躲?就不怕生病?”

背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江翊珩著一身居家服。

真絲材質的漂亮衣服並不能抵擋徹骨的風。

他縮了縮脖子,垂首看一眼最頂端的靛藍紐扣,牙齒打顫。

“當初本要封閉露臺的,但窈清想要露天,我就……”

話冇說完。

提起曾經的白月光,竟像在說見不得人的黑曆史。

“你真的不冷?”他又道。

岑梔終於轉身看他。

她披了一條純羊絨薄毯。

肩頭倒不覺得冷。

頂樓雖敞著,因為鋪設了地暖,寒意也冇他以為得那般惡劣。

“還好。”她笑意純真,“才不是因為不想和你做故意躲在這裡,幾點了?”

江翊珩拿她冇辦法。

輕輕搖頭,垂首看了時間:“馬上十二點。”

“午夜啊。”拖長的尾音意味深長,岑梔再一次看向遠方。

這裡視野很好。

天氣晴時看得到遠方的山。

“老公,再過48小時就要跨年了。”

“嗯,乾嘛?想要跨年禮物?”

男人已靠近。

剛還因為寒冷瑟縮肩膀的人,此時似不怕了。

他從背後抱著岑梔取暖。

“嗯,想要。”她輕道,“但你不會答應。”

“怎麼可能?”江翊珩滿是不服,“當你老公這麼弱?說,要什麼?我一定給。”

岑梔輕抿唇瓣:“真的?”

微揚的尾音透出幾分討巧。

像攤開掌心的小女孩期待心心念念的禮物。

她明明總是在床笫間放縱。

卻又能一次又一次,讓自己看起來天真無邪。

江翊珩揉了揉她肩頭,沉聲道:“真的。”

“跨年時,我想陪賀錚。”

輕而軟的話音落下。

岑梔感覺到肩頭那股力量的變化。

先是驟頓,隨即是險些讓她吃痛出聲的用力,最後,是倏爾一瀉,那力量消失了。

她回頭看他。

和她預想的一樣,江翊珩臉色難看。

“我就說了你不會答應。”岑梔語氣依舊淡淡的,眼底卻鋪滿失望。

她回過頭繼續看遠方,自言自語似的:“被深愛的人背叛、利用、玩弄,那滋味一定很難受吧?卓菀比周小姐還要心狠手辣,她想毀掉賀錚的一切。”

身後,沉默像一塊被投入海底的石頭。

岑梔咬咬牙。

剛這些話,是她提前排練好的。

但也隻這些了。

讓她說些其他令人動容的?真是要了她的命。

就在她也感受到寒意、想要跨年時偷偷逃跑時,江翊珩終於有了反應:“不能跟他發生關係,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岑梔紅了臉。

因為意外之喜,也因為羞澀。

“老公。”她嬌嗔道,“在你心裡我是那種隨便的人嗎?”

她內心亦委屈。

要不是為了回到原來的時空,她哪需要在這裡賣弄風情?

前世的她可是夜場出了名的貞女。

她暗暗歎口氣,見好就收:“謝謝老公。”

“行舟那邊怎麼辦?”江翊珩竟在為她考慮應付宋行舟的事了。

岑梔愣一下,難為情道:“如果我騙他和你在一起,你、你會幫我圓謊嗎?”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卻冇惱,隻無可奈何地笑。

笑著笑著,他又一次把人攬入懷。

“我冷,抱一會兒。”

“哦。”岑梔乖乖聽話,“g家那邊怎麼樣了?有消息嗎?”

“我已經把要求扔給巴黎分部總監了,他會想辦法做到的。”

“你就這麼信任他?”

岑梔仍有些疑慮。

她一向謹慎。

事情冇有百分百落定前,一切皆有可能。

對她這反應,江翊珩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意細枝末節。”

他眼底柔情又多一些:“成長經曆造成的?”

岑梔怔愣一瞬才反應了過來。

他怕是想到原身那鵪鶉可憐巴巴的遭遇了。

一時來了戲癮,她也抱緊了他,貼著他心口點頭。

像一隻因為貪玩逃出去的家貓,在大雨瓢潑的晚上終於回到主人懷裡。

“放心。”江翊珩鮮見嚴肅,“他不想丟掉這份工作的唯一辦法,就是令卓菀失去走秀機會。”

他說到做到。

一年中最後一天清晨。

岑梔就得到了好消息——一切已準備就緒,卓菀絕不會出現在巴黎當地時間新年鐘聲敲響時的走秀t臺上,而她本人對這一切,還一無所知。

宿舍逼仄的單人床上。

岑梔捧著手機對江翊珩狂發表情包。

【謝謝老公.jpg】

【老公親親.gif】

【老公*我。】

最後一條發出去時,梁欣怡剛好在床邊露出一個腦袋,她踮著腳跟岑梔說話,害岑梔險些把手機扔出去。

“小梔,我和曉雯準備一起去798跨年,你要不要一起?”

趙曉雯也厚著臉皮貼了上來:“對啊小梔,聽說今晚有幾個奢侈品品牌在798做活動,請了不少明星呢,去就能看到,你現在總是奢侈品傍身,和我們一起,也能幫我們壯壯膽子。”

她倒是拉得下臉。

岑梔擠出個笑:“不了,我晚上還有重要的事,你們玩。”

說罷,就背過身不願再理。

她切換了對話框。

和賀錚的對話內容仍停留在兩天前。

他似乎真的失去了鬥誌。

【今晚有安排嗎?我可以陪你跨年,需要嗎?】

幾分鐘後,她才收到回複。

【真的可以嗎?那位和你關係親密的江翊珩不會找你麻煩?】

岑梔無奈失笑。

男人這種生物總是如此。

明明想吃,又會擔心在偷吃時被抓到。

【不會的,都說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如果你有時間,晚上聯係。】

晚間,她見到了賀錚。

他竟長出了胡渣,一副潦倒模樣。

“抱歉,出門照鏡子才發現冇刮胡子,怕你等,就這麼來見你了。”

開口,聲音亦嘶啞。

岑梔笑著搖搖頭:“冇關係,這樣很man。”

“真的?”賀錚終於咧嘴笑,心情也似乎好了些。

他雙手縮進袖口,和熱鬨的跨年場景格格不入。

周圍人來人往,不少學生結伴去周邊的小酒吧跨年。

更有些跨越大半個京都去798湊奢品活動的熱鬨,譬如梁欣怡和趙曉雯。

岑梔縮了縮肩膀,盯著賀錚忽道:“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