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會推遲將近一個小時後。

宴會廳沉重的大門終於大開。

“真姐,滿哥準備好了,粉絲們可以入場了。”一個小助理模樣的人前來通報。

人群立刻抖擻了起來。

岑梔小心站在梁欣怡身後。

一隻手拿著高價買來的見麵票。

另一隻手空空的。

剛進酒店時,她把從jo專櫃帶來的購物袋寄存了起來。

跟其他準備了豐盛禮物的人相比,她空手而來的樣子格格不入。

“小梔,我還是把扇子借給你吧。”梁欣怡都替她心虛,“如果被其他粉絲拍到,也許會有人網暴你。”

“網暴我?”岑梔覺得可笑,“憑什麼?”

“能親眼見到哥哥的機會不多,你卻不珍惜,大家當然會網暴你。”

在梁欣怡眼裡,這似乎順理成章。

岑梔隻差翻白眼。

她花了高價買黃牛票已經肉疼了。

排隊一個鐘等渣男,一句道歉都等不到,還要被其他人網暴?

她推開梁欣怡好心遞來的應援扇:“欣怡,真的不用,這可是你通宵做的,我怎麼能偷竊你的勞動成果?冇關係,彆擔心,阿滿哥哥那麼好,一定會體諒我的。”

“阿滿哥哥”四字出口,旁邊的粉絲紛紛側目。

岑梔視若無睹,隻看向前方臺上的長桌。

裴滿已坐在了長桌後。

他輕鬆地笑,不時朝大家揮手、在頭上比愛心。

常規的飯撒他一個冇落下。

若之前不遲到,這場見麵會不算失格。

岑梔本就身材高挑,因為踩著高跟鞋,站在人群中,她比大多數人都高出一個腦袋。

如鶴立雞群。

輕而易舉,她的視線就撞上了裴滿的。

因為空著手,她輕鬆抬起手臂,動作柔和勾畫了一個心,收回的手冇放下,而是擦著豐潤唇瓣,送出一個香香的飛吻。

長桌後的裴滿愣了一下,旋即也比了心。

他快速挪開視線,朝其他方向的粉絲看去,依舊笑得溫柔寵溺。

坦白說,他模樣確實出眾。

麵部線條淩厲,尤其兩腮,不見半分多餘的肉。

麵相學上,這種人心狠手辣。

可從相貌學上來看,也格外顯得帥氣。

裴滿是短臉型,很好的中和了他雙頰無肉帶給人的距離感。

丹鳳眼使他看起來像一隻剛剛成年的狐狸。

笑起來左邊唇角有一個酒窩,更添屬於男孩子的甜美。

可酷可柔,可帥可美。

這種雌雄難辨的俊美,確實令人癡迷。

岑梔是被梁欣怡晃著收回神的。

“小、小梔,你、你、你……”梁欣怡因為激動雙頰似染了紅漆。

“我?我怎麼了?”

“你剛才給阿滿飛吻了?”

岑梔這才意識到不止梁欣怡,很多人都在看她。

抬眸,她看到長桌後碩大的屏幕在進行全場直播,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剛剛大家都看到了?”

梁欣怡點頭:“鏡頭剛好捕捉到你,你甩飛吻的模樣恰好被同時直播給大家,抱歉都怪我,冇提前告訴你這是見麵會的傳統節目。”

裴滿每次的見麵會,都會讓攝像頭在現場對準所有來的粉絲。

他說想要留下難忘的回憶。

粉絲中卻流傳著隱秘的說法:這是在選人。

幸運的粉絲會被裴滿選中,說不定,就會有私下見麵的機會。

但也有些粉絲冇辦法通過於真那一關——於真不喜歡的,就算裴滿再喜歡,也不會有機會私下見到本尊。

岑梔輕輕拍了拍梁欣怡的肩膀:“看到就看到了,怕什麼?”

“你、你不怕被針對?”梁欣怡聲音更低,“在圈內太高調的粉絲,會被其他人抱團針對的。”

“針對?是羨慕嫉妒恨吧?”岑梔快語戳破,“欣怡,我又不是粉絲,就算是,也不會混粉圈,那些人的看法,關我什麼事?”

她笑吟吟說完,又一次看向碩大的屏幕。

梁欣怡和她之前有三十多位粉絲。

等排到她們時,又過去四十多分鐘。

而在這四十多分鐘裡,她至少出現在屏幕裡三次。

不同於其他出現在屏幕裡的粉絲會舉起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

每次她出現,她都隻會輕輕眨眼或甜甜的笑。

除了令人美到失語的表情,她不提供任何真正的付出。

這些可都是跟裴滿學的。

終於,前方隻剩一個人了。

而下一個要見裴滿的,就是梁欣怡。

“小梔你快幫我看看。”梁欣怡很激動,“我、我的妝和發型、還需要什麼調整的嗎?”

岑梔皺起眉頭:“欣怡,你還好吧?你嘴巴怎麼這麼白?就嘴角這裡。”

她記得梁欣怡補了三次口紅的。

但眼前的人非但冇因為補妝顯得神采奕奕,反倒有些奇怪,令人擔心。

“嘴巴?”梁欣怡眼底劃過焦急。

她匆忙想要從背包中掏出口紅,手腕卻一頓,試圖用力呼吸的唇仍微張,人卻驀地軟了身體,像一坨泥倒在了地上。

“啊——”

身後,其他排隊的粉絲尖叫出聲。

“欣怡?”岑梔慌一下,意識到梁欣怡大概是太過激動導致昏厥時,兩個保鏢已經衝了過來。

“我、我打120。”岑梔拿出手機,起身按下120時,目光擦過長桌後的人。

那個一向被粉絲誇讚得天上有、地下無的男人,此時的神情卻冷漠。

再看向岑梔時,反倒用了深情眼。

岑梔彆開視線,覺得惡心。

腳邊,梁欣怡的臉色已開始發紫。

電話接通,她一邊肩膀夾著手機通話,一邊俯身去做心肺複蘇。

“我這裡有人忽然暈倒,地點在東城w酒店二層宴會廳裴滿見麵會現場,對,她大概是因為太激動所以才暈倒的,我正在幫她做心肺複蘇,但動作可能不標準,請你們立刻派車。”

電話講一半,她聽到有人在指責,冇有理。

結束通話,岑梔又一次有些蹩腳地做著按壓動作時,頭頂傳來涼薄的聲音。

“能不能把這個人先抬出去啊,等救護車來了,會影響哥哥的吧?”

“而且會造成見麵會中斷。”

“好討厭,我為這場見麵會準備了兩個月,現在被這種爛事破壞了,真倒黴。”

“大家一起把這個人抬出去吧,彆讓她礙事。”

“喂。”有人扯了岑梔的手臂,“你把你朋友先背出去吧,這可是為了哥哥好。”

岑梔動作微頓,抬眸看那人,眼底的怒火仍在,開口說出的話卻茶意滿滿:“是哥哥這樣說的嗎?那我去問他。”

話音剛落,嘈亂之中響起尖叫。

裴滿竟不顧於真阻攔,朝這邊走了過來。

頓足,看一眼癱在地上的梁欣怡,又看向岑梔:“你剛說什麼?要問哥哥?哪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