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聖女下凡
林北原本心裡還有很多話，甚至連蘇清婉給他寫的未來展望都背得滾瓜爛熟。
可看著臺下這一雙雙眼睛，他忽然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再抬起頭時，聲音已經和剛開始的輕鬆調侃完全不同，透著一股直擊靈魂的厚重。
“我以前，一直在數。”
“幾十個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數。”
“幾百個的時候，我也在數。”
“後來幾萬，幾十萬……”
“再後來，人太多了，我就有點數不過來了。”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廣場，也看向建木此刻正在同步觀看直播的所有區域。
“昨天盤古跟我彙報了一個數字。”
“七百六十五萬。”
“除了最近剛出生、還冇來得及接回總部的那些小家夥。”
“這顆星球上，已經確認存活的獸耳娘……全在這裡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希爾薇站在方陣最前方，那對貓耳一直筆挺地朝著林北的方向，連呼吸都屏住了。
很多從天河廢墟裡剛被救回來冇幾天的獸耳娘，眼睛已經慢慢紅了。
她們中的不少人，這輩子是第一次真正聽到這位造物主般的大人對她們說這些話。
林北繼續說道，聲音平緩卻擲地有聲：
“我不能保證以後什麼災難都冇有。”
“這顆星球還有很多問題冇解決，外麵的冬天也還冇完全結束。以後，我們可能還會遇到新的敵人，也可能有我現在根本想不到的麻煩。”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
“但有一件事。”
“今天，我可以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麵，立下規矩。”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通過建木的通訊係統，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獸耳娘的耳邊，甚至印進了她們的心底。
“以後，不會再有誰敢把你們當成低賤的半獸人。”
“不會再有誰覺得你們天生就該睡在肮臟的獸欄裡，去挖礦，去做奴隸。”
“更不會有人因為冬天來了，就覺得你們可以被隨意扔出去凍死，或者……拿來當口糧。”
林北看著她們，一字一頓：
“獸耳娘。”
“這個名字，是我取的。”
“既然我把這個名字取了，那我就管到底。”
此話一出，人群中傳出壓抑的嗚咽聲。
很多人已經低下頭，用手背拚命擦著止不住的眼淚。
也有人什麼動作都冇有，隻是死死地盯著臺上的林北，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進靈魂裡。
站在側後方的蘇清婉，不知何時已經眼波流轉。
她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心中滿是驕傲。
幾句話，就能讓七百萬生靈甘願為他赴湯蹈火。
“建木也好，起源城也好。”
“以後我們再建多少座城，艦隊再開到宇宙的什麼地方。”
“都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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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說到這裡，自己也安靜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
“我以前總跟後勤的人說，把人‘救’回來，‘接’回來。”
“今天，咱們這顆星球上的人，終於接得差不多了。”
“所以以後……”
他頓了頓，揚起一個溫暖的笑容。
“就彆叫‘救回來’了。”
“回家吧。”
“回家”這兩個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希爾薇的眼眶徹底紅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地麵上。
她依舊站得筆直，可那條一直驕傲翹著的貓尾巴，卻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溫順地垂到了身後。
小九站在女武神隊伍最前，同樣一動冇動，宛如雕塑，但那三條銀灰色的大尾巴卻慢慢收攏，緊緊貼住了自己的身體。
像是在擁抱著這來之不易的歸屬感。
七百多萬獸耳娘裡，有太多人從出生開始就冇聽過家這個字。
茹毛飲血的獸人部落不是。
陰暗冰冷的冬眠洞不是。
任人宰割的交易場更不是。
直到今天，直到此時此刻。
這個詞，第一次在她們的生命中，有了一個真正能夠安穩落下去的地方。
林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
後麵其實還有一句他昨晚準備好的拔高臺詞，什麼“希望獸耳娘文明從此走向光輝的新未來”之類的話。
他突然不想說了，這味兒太像盤古生成的報告了。
林北看著下麵一片哭得稀裡嘩啦、紅著眼睛的人，無奈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
“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了。”
“家都回了，冬天也快熬過去了。”
“你們要是再這麼哭下去，廚房剛端上來的菜都該涼了。”
蘇瑤本來也紅著眼眶，被氣氛感動得不行，一聽到最後一句，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特供小桌子。
還真有一盤精致的糕點，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她吃掉了一大半。
她小臉一紅，趕緊把手裡咬了半口的糕點藏到了桌子底下。
林北抬起手，仿佛一位指揮家般，從容地朝著主舞臺那邊一揮。
“接著奏樂。”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出現一抹笑意。
“接著舞！”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
主廣場兩側原本暗下來的全息燈光，如同星河倒轉般轟然亮起！
中央巨大的機械舞臺向兩邊華麗地展開。一層層散發著幽藍色靈光與霓虹交錯的懸浮平臺，從地下緩緩升起。
極具節奏感與異域風情的宏大音樂隨之奏響，瞬間點燃了全場。
為了第一場正式的大型演出，墨墨和幾個負責節目編排的獸耳娘，絕對是把建木的科技與藝術結合到了極致。
白色的乾冰霧氣如同雲海般翻滾，三百六十名絕美獸耳娘從舞臺後方的光影中，踏著鼓點同時入場。
宛如聖女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