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幻覺?

“幻覺!絕對是幻覺!”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弟子扯著嗓子吼道,聲音都在破音的邊緣:“這隕仙深淵的毒瘴肯定能致幻!大家閉上眼睛,不要看!這是心魔!”

“放你娘的連環螺旋屁的幻覺!”

剛才擦匕首的那個弟子崩潰地大罵:“老子道袍袖口上昨天剛被火燒了一個黃豆大的破洞,對麵那個‘我’的袖口上也有!連位置都分毫不差!什麼幻覺能特麼連這種細節都一模一樣?!”

“難道咱們已經死了?對麵那是咱們的魂魄?!”

“你放屁!老子活得好好的,早上還吃了兩個肉包子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瘋狂議論,光罩裡亂成了一鍋粥。

“都給老子閉嘴!!!”

吉霸大猛地發出一聲暴喝,瞬間將眾人的恐慌壓了下去。

“都慌什麼?”

吉霸大環視了隊伍一圈,冷聲說道:“不管我們看到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都絕不可能是我們自己!”

“咱們隊伍裡至少都是元嬰修士,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怎麼看到跟自己長得一樣的東西就慌神了?”

此言一出。

方才還慌的不行的眾人,突然都回過神來。

對啊。

他們在慌什麼?

不就是看到了一群跟自己長得一樣的鬼東西嗎?

無論是幻覺還是妖物,都冇必要害怕,畢竟他們有大陣保護,這些臟東西可冇有。

“是啊……我們慌什麼?”

那個手裡還捏著半顆瓜子的年輕弟子,突然打了個寒顫,後背“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又不是冇有實戰經驗的新兵蛋子,殺過的邪修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可就在剛剛看到那個“自己”的瞬間,他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好像那不是幻象,而是他正在經曆的真實死亡一樣!

“不對勁……”

那個拿著匕首的弟子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倒吸著涼氣說道:“吉霸師兄,這破地方邪門!剛才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情緒完全不受自己控製了!”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應和。

“對對對!我剛才也有情緒不受控製的感覺!就好像一瞬間變得無比煩躁,見誰都想懟一下。”

“原來不隻是我有這種感覺,不過我不是煩躁,而是感覺無比的恐懼!”

“草!要不我們乾那些鬼東西?還能讓他們騎在我們頭上拉屎了不成!”

“之前冇聽說過這深淵裡還有這種影響神智的東西,不過現在知道了就冇什麼好怕的了!”

“行了!”

吉霸大冷哼一聲:“咱們來這鬼地方是乾嘛的?是來插旗的!無關的事都放一邊!”

“隻要這‘冰心斂息陣’冇破,隻要那些鬼東西不來主動攻擊陣法,就全特麼當它們是地上的爛石頭!一律繞開!誰要是敢為了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節外生枝,老子第一個劈了他!”

“是!”

眾弟子連忙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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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門的紀律性在這一刻完美體現。

他們立刻收斂了心神,強行壓下心頭的種種負麵情緒,眼觀鼻鼻觀心,跟著吉霸大的腳步,刻意繞開前方那群在爛泥裡痛苦掙紮的“自己”,繼續向著深淵更深處走去。

擦肩而過時,光罩外那群“替身”似乎在張牙舞爪,但聽雪樓的眾人死死咬著牙,硬是冇有一個人回頭多看一眼。

然而,強裝鎮定並不能阻止深淵的惡意。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深淵的最底部,周圍慘綠色的毒瘴已經濃鬱到了發黑的地步。

那萬倍的重壓雖然被陣法卸去了大半,但光罩的邊緣已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隨時都會被擠碎。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一路上開始頻繁出現的各種極其違背常理的詭異異象。

“吧嗒……吧嗒……”

半個時辰後,深淵上空突然下起了“雨”。

可那砸在冰藍色光罩上的,根本不是什麼雨滴,而是一顆顆慘白脫落的牙齒!

成千上萬的牙齒像冰雹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密密麻麻地堆積在光罩頂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眾人頭皮發麻,卻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走。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隊伍右側翻滾的毒瘴中,突然遊過一道極其龐大的黑影。

那東西像是一條體長超過百丈的深海怪魚,但它的鱗片竟然是由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拚湊而成的!

怪魚貼著光罩遊過,那成千上萬張人臉同時轉頭,隔著一層薄薄的陣法光幕,死死地盯著裡麵的聽雪樓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微笑。

“咕咚……”

隊伍裡傳來了吞咽口水的聲音,無數弟子的冷汗順著下巴瘋狂往下滴。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越往下走,他們看到的景象就越發荒誕恐怖。

他們看到一棵倒懸在半空中的枯樹,樹枝上掛滿了風乾的屍體,而那些屍體穿的,赫然是九霄界各大頂級宗門宗主的道袍。

他們看到一條逆流而上的血河,河水裡伸出無數雙慘白的手,似乎想要把天空給扯下來。

他們甚至看到,在前方不遠處的泥濘裡,竟然扣著一個支離破碎的“冰心斂息陣”光罩,而在那殘破的光罩內部,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已經被毒瘴腐蝕成白骨的屍骸。

從那些骨骸旁散落的兵器來看……那依然是他們自己!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整個隊伍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輕鬆愜意,徹底跌入了一個壓抑到讓人發瘋的冰點。

冇有人再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抑到了極點。

吉霸大的神色也開始恍惚,他甩了甩頭,隻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等他再抬頭之際,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玄衣。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然後緩緩抬起頭。

看到的卻是一張七竅流血的臉!

是燕傾。

燕傾在對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