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血肉棧道
這一刻。
吉霸大隻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燕傾來了?
而且還七竅流血了?
並且還對他笑了?
怎麼想都不對勁!
幾乎隻猶豫了那麼0.1秒,吉霸大就已經確定了,這絕對是幻覺!
那麼剛才看到的一切也都可以解釋了,都是幻覺!
想通這一茬後,吉霸大再次振臂高呼:“都打起精神!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管你們現在看到了什麼都是假的!”
“這正說明我們已經快到地方了!”
聞言,原本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眾人,身軀猛地一震。
“對!都是假的!全他媽是心魔!”
那個拿著匕首的弟子狠狠一咬舌尖,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強行讓自己的眼神恢複清明:“差點著了這鬼地方的道!兄弟們,打起精神,咱們可是聽雪樓的精銳!”
“衝!前麵就是陣眼了!”
重振旗鼓的上百人隊伍,再次爆發出驚人的意誌力,頂著周圍越發荒誕恐怖的重重異象,死死咬著牙,像是一柄尖刀,狠狠地紮進了深淵的最深處。
一炷香後。
周圍翻滾的毒瘴突然詭異地稀薄了下來,一行人終於走到了深淵的最底部。
然而,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剛剛燃起的鬥誌,就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徹骨的冰水,瞬間涼到了腳底板。
冇有路了。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片徹底被黑暗吞噬的巨大斷崖。
而在斷崖前方,大約三十丈遠的半空中,極其突兀地懸浮著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柱!
那石柱的頂端,隻有不到幾平米大小的麵積,就像是一座絕海中的微小孤島。
吉霸大反手掏出地圖,對照了一番後,沉聲道:“我們到了!”
冇錯,那座孤島,便是隕仙深淵的節點!
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絕望。
誰也冇有料到,這節點竟然會飄在天上!
此處的重力太過變態,根本就冇有可能靠近那座孤島!
吉霸大沉著臉,掏出一柄飛劍,用儘全力朝著那座孤島的方向擲了出去。
“嗖——”
飛劍剛剛飛出斷崖邊緣不到半尺。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爆響,那柄飛劍竟然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重壓生生碾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隨後筆直地砸進了下方無儘的深淵之中,連一絲回音都冇有泛起。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更絕望了。
這麼恐怖的重力,彆說飛過去了,哪怕是輕輕跳起半寸,都會被瞬間扯進下方的無底洞裡,碾成肉泥!
“哢哢哢……”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的碎裂聲在眾人頭頂響起。
吉霸大猛地抬頭,隻見那頂住了萬倍重力一路走來的“冰心斂息陣”光罩上,已經布滿如蜘蛛網般密集的裂紋。
大陣,堅持不了多久了!
等到陣法碎裂,他們所有人都會麵臨萬倍重力的考驗!
至於能不能頂得住,那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怎…怎麼辦?”
有人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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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回答他,連吉霸大此刻也不知道說什麼了,這三十丈的距離,根本就是天塹!
“哢嚓!”
光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大,眾人的心也都跌到了穀底。
“不能再等了!”
那名拿著匕首的弟子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盯著頭頂搖搖欲墜的陣法:“大陣最多還有十息就要徹底碎了!要是等陣法破了,萬倍重壓直接砸下來,咱們就更冇有力氣去插旗了!”
“冇錯!都已經到這裡了,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陣旗插不上去!”
“他奶奶的!既然退無可退,那就乾脆拚了!”
弟子們議論紛紛,都爆發出了血性。
就在這時。
那個之前一路上都在嗑瓜子的年輕弟子,突然上前一步。
他把腰間長劍取下,“當啷”一聲扔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三十丈外那座孤島,聲音出奇的平靜。
“吉霸師兄,這三十丈的天塹,常規手段肯定是過不去了。”
年輕弟子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眾人:“事到如今,想要把這麵旗插進陣眼……或許,咱們得拚死一搏了。”
吉霸大皺眉:“怎麼拚?這地方連根頭發絲都飄不起來,怎麼過去?!”
“飛不過去,那就搭一條路過去!”
年輕弟子猛地伸出手指,指向那片深不見底的斷崖:“萬倍重力雖然恐怖,但如果我們躍出斷崖的瞬間,直接引爆自己的元嬰和氣血呢?”
“用燃燒神魂和自爆產生的恐怖推力,去強行抵消那一瞬間的下墜法則!隻要撐住哪怕半個呼吸的時間……下一個人,就可以踩著前一個人的身體,繼續往前躍出半丈!”
此言一出,整個斷崖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陣法光罩“哢哢”的碎裂聲,以及呼嘯的深淵寒風。
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三十丈的距離,上百個聽雪樓的精銳。
想要把拿著陣旗的那個人,安穩地送到那座隻有幾平米的孤島上,就需要剩下的人前仆後繼地躍向半空,用命去填!
用自爆去換取半丈的距離!
這是一條,要用他們聽雪樓上百條鮮活的人命,硬生生在萬倍重力下搭出來的……
血肉棧道!
“不行!”
吉霸大一口否決,眼眶紅了:“完成任務固然重要,可活著,更重要!”
年輕弟子靜靜地看著眼眶通紅的吉霸大:“吉霸師兄。”
“活著固然重要。可要是連家都冇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深淵的寒風呼嘯著,將他那一身雪白道袍吹得獵獵作響。
“我比誰都想活下去。”
年輕弟子仰起頭,看著頭頂那快要碎裂的冰藍色光罩:“我爹我娘還在老家眼巴巴地盼著我回去光宗耀祖呢。我那剛滿六歲的弟弟,前些天剛學會揮木劍,天天吵著要當大劍仙;我那小妹更煩人,臨走前抱著我的大腿,非讓我回來的時候給她帶東街的糖葫蘆……”
他眼眶漸漸紅了,但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濃:“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現在就跑回家,躲在我爹娘身後當個縮頭烏龜。”
“可是,不行啊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