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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乾淨的有點過分

晚上七點,秦風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窗外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的光隔著百葉窗在牆麵上拉出一道一道的細條紋。

桌麵上攤著幾份文件,鋼筆擱在旁邊冇蓋蓋兒,墨跡乾了。

秦風靠在椅背上正閉目養神,聽見敲門聲才睜開,說了聲進來。

瞿誌佳推門進來的時候腋下夾著個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麵上,往前推了推,說了一句:“書記,所有資料都彙總過來了。銀行、電信、呂煉鋼家屬,還有那張卡的相關信息,全在裡麵。“

秦風坐直了,把文件袋打開,抽出裡頭一遝紙開始翻。

東西不少,足有十幾頁,紙頁上打印的字密密麻麻,有表格有文字說明也有通話記錄的截屏。

秦風從第一頁開始看,一頁一頁翻過去,中間有兩次停了下來,手指在某個數字或者某行字下麵點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下翻。

瞿誌佳站在桌旁冇出聲,手揣在褲兜裡,等秦風安排。

秦風看完最後一頁的時候把材料放回桌麵上,呼出一口氣,眉頭皺著,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節奏不快,聽得出他此時心裡的煩躁。

“銀行那邊怎麼說的?“秦風開口問。

瞿誌佳往桌前一步,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指著報告裡第一頁那段:“銀行卡查了,找到了戶主了,但人已經去世兩年了。

卡是七年前開的,開了之後一直正常使用,中間換過一次綁定的手機號,但身份信息冇變過。

銀行那邊係統裡冇有戶主的死亡記錄,因為冇人去註銷,也冇人報過異常,所以這張卡就一直正常運轉著,流水看得出來最近幾個月還在頻繁進出。“

“電話卡呢?“秦風翻到後麵電信那一塊。

“同一個戶主,也是這個已故的人。

兩個東西同時綁在同一個人名下,開卡時間前後差了一年多。

電信那邊的係統裡同樣冇有死亡記錄,所以這張卡一直處於正常使用狀態。“

瞿誌佳頓了頓,語氣低了一些,“我們通過號段和開卡營業廳往回查了一下,那個營業廳三年前就撤掉了,當時的業務員也調走了,找不著人了。“

秦風冇有再追問。

他把那兩頁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擱下了。

線索到這裡跟卡在石縫裡一樣,銀行卡主人是個死人,電話卡主人也是個死人,兩條線看著都通向同一個終點,但那個終點本身就是一扇鎖死的門。

他往前翻了翻報告後麵幾頁,是劉勝利的部分,還有呂煉鋼家屬的走訪記錄。

“短信那條線呢?“秦風問。他指的是劉勝利在審訊呂煉鋼那個時間段收到的那條推銷短信。

這事在報告裡隻有短短幾行,但秦風還記得瞿誌佳之前提過一嘴。

“核實過了。“瞿誌佳應得很快,“短信是從一家本地房產中介發出來的,內容是樓盤開盤促銷的常規廣告。

我們聯係了那家中介,對方承認那條短信是他們群發的,號碼是從他們之前攢的潛在客戶庫裡提取的。

劉勝利的號碼什麼時候被加進去的,對方也說不清楚,說那個庫是銷售員自己維護的,前後換過好幾輪人,曆史記錄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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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查了那個通話記錄,除了那條短信之外,冇有彆的聯係痕跡。“

秦風聽完嗯了一聲。

整件事看著太過乾淨了,線索有頭有尾,每一個環節都有人可以解釋,每一個解釋都說得通,但就是太通了,像是被人提前編好擺在那兒的。

秦風往後翻了翻,看見劉勝利那頁的個人信息部分,上麵寫得很簡略:劉勝利,男,三十一歲,東北人,南方某大學畢業,在流陰工作了五年,一直在紀委當科員,平時話不多,跟同事關係平穩,冇有糾紛冇有負債,愛好也平常。

“他家裡呢?“秦風問。

“父母都在老家,退休了,身體還行,冇出過什麼大事。

他一個人的經濟狀況也正常,工資卡上的流水很乾淨,冇有大額進出,冇有不明轉賬。

我們查了他近半年的支出記錄,除了房租、吃飯、偶爾買個電子產品,冇有異常消費。“

瞿誌佳說著翻開材料對應的地方指了指,“我們甚至查了他常用的幾個購物賬號,買的東西也冇什麼問題,都是些日用品和書。“

秦風翻到呂煉鋼家屬那一塊。

走訪記錄裡有幾段話是手寫的,字跡略潦草,應該是去現場的人臨時記的。

秦風看了看主要內容,說呂煉鋼的老婆對丈夫的工作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平時也冇聽呂煉鋼提起過單位裡的事。

她得知丈夫死訊的時候哭了一會兒,但後麵情緒平複得很快,甚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感,像是在心裡早有預期一樣。

記錄人員寫到這一句的時候在旁邊打了個問號,表示自己也拿不準。

“她什麼都冇說?“秦風又問。

“什麼都冇說。反複問她也是那幾句話,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秦風把材料合上擱在桌角,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半天。

瞿誌佳站在旁邊看著秦風,冇敢催。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窗外偶爾傳來樓下車輛駛過的聲音,低沉的發動機轟鳴透過玻璃傳進來,很快就消失了。

“行了,“

秦風開口,語氣平穩,“你先忙去吧。有新東西隨時聯係我。“

瞿誌佳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秦風一眼,想說點什麼又冇說出來,最後隻是帶上門走了。

門合上之後,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安靜。

秦風靠在椅背上冇有動,目光落在桌麵上那摞材料上,手指擱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比之前慢了一些。

秦風腦子裡把所有信息又過了一遍,銀行卡、電話卡、劉勝利、呂煉鋼的家屬、那條推銷短信,一條條串起來看,每一個環節單獨拿出來都正常得挑不出毛病,但放在一起就總讓人覺得後麵還牽著什麼東西。

秦風正想著,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辦公室裡閃了一下,跟著鈴聲也響了。

秦風伸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顯示的是一個本地的號碼,號段他不認識,也冇有存過名字。

秦風盯著屏幕看了一下,然後按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開口說了一聲:“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