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查到一點東西
孫二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秦書記，那些騙子的審訊結果出來了。“
秦風靠在椅背上，一愣，然後說道：“嗯，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孫二明來得挺快，前後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個文件夾，額頭上還有層薄汗，估計是從樓下跑上來的。
走到辦公桌前，他把文件夾放在桌麵上，翻開第一頁遞給秦風：“秦書記，這是審訊結果。那些算命的攤販都認了，招搖撞騙的罪名跑不了，該關的關該罰的罰。
不過有一個有點特殊，就是那個年紀最大的老太婆，她死活不承認自己是招搖撞騙，說自己不是乾那個的，但問多了她又不肯往下說。“
秦風接過材料翻了兩頁，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照片上的那張臉他認出來了，就是那天在“問途“店裡給他“算命“的老太，花白頭發，穿著深色棉布褂子，當時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跟現在拘留所裡那個頹廢老太太判若兩人。
“她現在在哪？“秦風合上材料。
“還在拘留所關著，單獨一個房間。“
“走，帶我去看看。“
孫二明應了一聲，轉身帶路。
秦風站起來拿上外套，跟在後麵出了辦公室，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孫二明的車就停在樓下，秦風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孫二明坐到駕駛座發動了車。
路上秦風冇怎麼說話，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眼睛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和店鋪。
拘留所在市區東邊，驅車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孫二明跟門口值班的警察打了個招呼，領著秦風穿過兩道鐵門進了裡麵。
走廊裡的燈亮得刺眼，地麵是淺灰色的水磨石，乾乾淨淨的。
兩人走到最裡的一間訊問室門口，孫二明推開門，秦風走了進去。
老太太坐在一張鐵椅子上，手擱在麵前的桌板上，頭發亂蓬蓬的，身上穿的不是那天那件深色褂子了，換了一套拘留所發的灰色衣服。
她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看見是秦風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一變，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風拉了張椅子在她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胳膊搭在桌沿上，笑著看了一眼老太太，說了一句：“哎呀，咱們又見麵了。我就說吧，我算命還是挺準的，你看，這不就應驗了？“
秦風這話一出口，站在門口的孫二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旁邊那個負責記錄的執法員低頭假裝在本子上寫字，肩膀也在抖。
老太太坐在對麵，那張臉憋得一陣紅一陣白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領導，我……我真不是招搖撞騙的。“
秦風收了臉上的笑意，換成正色，看著她：“那你跟我說說，你不是招搖撞騙的，你是什麼？那天在店裡你不是給我算得挺像那麼回事的嗎？命貴重、前途好、有坎要邁，說得一套一套的。“
老太太低著頭搓手指頭，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小了不少：“領導，我跟您說實話吧，那些話都是上麵的人讓我說的，不是我自己編的。我以前還見過程超，給他也算過命。我們乾的這些事，全是聽人安排的。“
“聽誰安排的？“秦風追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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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我不認識那些人。每次來都換人，我冇見過同一個麵孔兩次。但是那些人官威很足，說話硬邦邦的，不是普通老百姓。
他們給我錢，讓我怎麼說話我就怎麼說話。
我也冇想到程超那麼好糊弄，對神神叨叨的東西深信不疑，我說什麼他都信。“
秦風眼神縮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老太太臉上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盤算著她說的話。
聽人安排、換人對接、官威很足，這幾樣東西湊在一塊兒，指向的東西就不簡單了。
但秦風麵色不變，話頭一轉繼續問：“那你還能記得那些人的大致長相不？隨便哪一個都行。“
老太太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有些發苦：“領導，我……我記不清楚了。每次來的人都是普通的模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放在大街上根本認不出來。
我見了之後冇過幾天就忘了長啥樣了。況且他們給的太多了，我也冇敢多問。“
秦風敲了敲桌麵，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懷疑：“你這樣跟我說半天，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編出來糊弄我的？想靠這個給自己減輕處罰，是不是？“
老太太一聽這話急了，整個人往前傾了傾，手從桌板上抬起來擺了擺：“領導，真冇有！我不敢騙您。
我當時怕出事，自己偷偷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不小心拍到的，那個人來的時候我手忙腳亂按了一下，拍了一張側臉。
我一直存在手機裡冇敢刪，也冇敢給任何人看過。“
她說完這句話又縮回去了，聲音小了一些，“照片在手機裡，手機被你們的人收走了。“
秦風轉過頭看向孫二明，孫二明已經站直了，不等秦風開口就說了一句：“我這就去取。“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地響起來，越來越遠。
訊問室裡安靜了下來，老太太低著頭坐在對麵，手指還在桌板底下搓著。
秦風冇有催她，隻是靠在椅子上等著，目光落在牆上的鐘上，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走廊儘頭傳來孫二明跑回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門口。
他推開門，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麵裝著一臺舊手機。
他走進來把手機放在桌麵上，屏幕朝上，邊上貼著編號標簽。
秦風拿起手機，按亮了屏幕。
鎖屏界麵亮起來，顯示要輸入密碼。
秦風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向老太太，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老太太伸手顫巍巍地接過手機，按了幾個數字解了鎖，然後翻了翻相冊，點開一張照片，把手機遞了回來。
秦風接過來，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下。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光線也暗，像是偷拍的。
畫麵裡一個人的側臉，模糊得很，但身形輪廓和穿著還是能看出來一些。
秦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進自己兜裡，站起來轉身對孫二明說了一句：“這個手機我帶走，明天早上之前會有結論。你把她單獨看管好，不要讓她跟任何人接觸。“
孫二明點了下頭，秦風冇再回頭，推門走出了訊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