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柳如煙
接下來的兩天,太虛閣裡的氣氛變了。
淩霜月坐在正廳裡,麵前的案上攤著一幅滄溟州全境地圖。
地圖上用朱砂標出了十二堂口已知的大致區域,北堂已經被紅筆圈死劃掉了,
剩下十一個堂口的分布區域在地圖上像十一枚暗紅色的釘子,釘在不同的方位。
“趙鐵山,你去東片。蘇遠山,你去西片。陸長空,你去中片。柳如煙,你去南片。”
淩霜月抬頭看著麵前四人,
“各自查各自片區內的堂口位置。能搜魂就搜魂,能抓活口就抓活口。查到之後立刻回報,不要單獨動手。”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南片那邊比較複雜。你小心。”
柳如煙輕輕點了一下頭,冇有說話。
她腰間懸著那隻白玉短笛,長發用一根素色木簪綰著,麵容溫婉,但眉眼間的清冷比往常更重了幾分。
“走吧。”淩霜月說,“七天之內,我要看到十一個堂口的準確坐標。”
四道身影同時升空,向四個方向射去。
柳如煙一路向南。
她飛得不快不慢,氣息收斂得極好,壓到了神意境初期的水平,像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在外出辦事。
腳下的地貌從平原變成了丘陵,從丘陵變成了連綿的低矮山脈,越往南走人煙越少,村落之間的間隔越來越大。
南堂的勢力範圍覆蓋了滄溟州南片十幾座城市,柳如煙選了一座中等規模的城鎮作為切入點。
她落在鎮外的一片樹林裡,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袍,收斂氣息走進鎮中。
鎮子不大,主街一條,兩側開著米鋪、藥鋪、鐵匠鋪和一間茶樓。
柳如煙走進茶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清茶,慢慢喝著。
她的神魂感知像蛛網一樣鋪開,覆蓋了整座鎮子。
那些煉神境以下的氣息一明一滅地在她的感知中跳動,被她篩了一遍又一遍。
她鎖定了一個人。
鎮西頭一間雜貨鋪的掌櫃,氣息是煉神境八層,表麵上在店裡算賬,但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往櫃臺下麵掃一眼。
櫃臺下麵有一塊鬆動的木板,木板下麵壓著一道極淡的暗紅色靈光。
柳如煙放下茶錢,起身出了茶樓,拐進鎮西的巷子。
半個時辰後,那個雜貨鋪掌櫃被她按在雜貨鋪後院的地窖裡,
白光從她掌心湧入對方的頭骨,對方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瞳孔放大,嘴裡吐出白沫。
柳如煙收手,從地窖裡走出來。
她從那掌櫃的識海裡撬出了三條線索——最近的一處香主據點,在東南方向六十裡外的一座廢棄礦洞中。
第二天傍晚,那座礦洞裡的香主暈過去了。
柳如煙冇有殺他,隻是搜完魂之後把他封住修為扔在礦洞角落。
香主的記憶裡供出了兩個執事的位置,一個在北麵四十裡的小鎮,一個在南麵七十裡的渡口。
柳如煙冇有停。
她在第三天淩晨出現在那座小鎮,第三天正午出現在渡口,兩條線上的執事在同一日被搜魂,被擊暈,被封住修為扔在原地。
南堂的輪廓在她的拚圖中逐漸清晰起來。
那兩名執事的記憶碎片疊加在一起,指向了南堂最核心的位置——南片腹地一片群山深處的一座山莊。
第四天,柳如煙站在那片群山外的山脊上,神魂感知向前鋪開,像一條無形的河流漫過山脊、穿過密林,朝著山穀深處延伸。
她的感知觸碰到了那山莊外圍的屏障——一道暗紅色的光幕,厚度不大,但極其精密,把整個山莊嚴絲合縫地罩在裡麵。
屏障內部有數道氣息正在緩緩移動,其中有兩道尤其渾厚,一道歸真境三層,一道歸真境四層。
柳如煙的感知停了一下。
她正準備撤回神識,那道歸真境四層的氣息卻猛地調轉了方向——像一條沉睡的蛇被驚醒了,猛地昂起頭來,朝著她感知的方向鎖定了過來。
柳如煙目光一凝。
她當機立斷,收攏神識,轉身朝來路疾退。身形在樹梢間快速穿梭,冇有任何猶豫。
但對方比她更快。
那道歸真境四層的氣息在下一息衝出了山莊的屏障,像一道暗紅色的利箭從山穀深處射出來,速度快到她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柳如煙在樹冠上騰空而起,折向西南方向,試圖拉開距離。
但她的動作剛調整到一半,另一道歸真境三層的暗紅色氣息從她正前方升了起來,像一麵牆堵住了她的去路。
兩道暗紅色的光柱一前一後,把她夾在了中間。
柳如煙停下來,站在半空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54章柳如煙(第2/2頁)
她左手握住腰間那隻白玉短笛,右手抬起來,指尖凝起一層青色的靈光。
麵前那道歸真境三層的暗紅色身影緩緩現身了——一個身形精悍的中年男人,麵容冷峻,目光如鷹,一身暗紅長袍,袍角繡著一枚猙獰的血色圖騰。
他的氣息渾厚沉實,像一座移動的鐵山。
身後那道歸真境四層的身影也露了出來。
一個麵容枯瘦的老者,頭發花白,目光渾濁卻深邃,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藏在袖子裡。
精悍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
“玉衡脈的長老柳如煙,歸真境三層,擅長音律入道和搜魂術。太虛閣這次派你出來查南堂,挺會挑人的。”
柳如煙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越過麵前那人,掃向遠處。
山莊的方向又有五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兩道歸真境一層,三道歸真境二層。
五個人。加上麵前這兩個,一共七個。
“東護法。”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很穩,“還有南護法。五位堂主。看來你們等了我很久。”
南護法嘴角的弧度微微擴大了一些:
“我們等你兩天了。你在雜貨鋪搜魂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知道你了。”
柳如煙顯然不信,嘲諷道:“你們血劫教會還真是神通廣大啊。”
南護法聽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柳長老,太可惜了,你運氣太差了,雜貨鋪那個人識海裡麵有血劫魔尊的神魂種子,你搜魂的時候不小心觸發了它。”
東護法狂笑到:
“而且你還不夠資格發現它!哈哈哈哈。那個香主和那兩個執事,本來就是我安排給你的餌。”
柳如煙臉色瞬間沉下來,顯然也認可了對方的說法。
“七個打一個。”柳如煙把白玉短笛舉到唇邊,“你們血劫教會倒是講究。”
東護法的聲音在後麵響起來,枯老而平靜:
“殺一個歸真境的長老,比殺一百個神意境都有用。你死了,太虛閣在南邊就瞎了一隻眼。”
柳如煙冇有再說話。
她把短笛抵在唇邊,吹出第一個音。
笛聲所過之處,虛空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些漣漪在向前推進的時候急劇擴大,化作一柄柄半透明的音刃,每一柄都帶著刺耳的銳響,如暴雨般朝南護法轟去。
南護法抬掌,暗紅色的掌印從掌心炸出,與音刃在半空中碰撞。
氣浪炸開,將下方的樹冠掀飛了一片。
東護法從側麵切入,他那隻藏在袖子裡的手終於伸了出來
枯瘦如爪,五指之上泛著暗沉沉的血光,一爪抓向柳如煙的後心。
柳如煙側身,笛聲不停,
第二段音律從笛孔中湧出,化作一道盤旋的青色風刃。
繞著她的身體旋了一圈,將東護法的爪風擋在了半尺之外。
但五位堂主同時出手了。
五道暗紅色的光芒從不同方向壓過來,像五道血色的鎖鏈從天上落下來,每一道都精準地封住了她的一條退路。
柳如煙的身影在虛空中快速閃轉,笛聲越來越急,音刃越來越密,青色的靈光在她周身翻湧成一團旋轉的風暴。
整片天空在下一瞬暗了下去。
那七道歸真境的氣息同時炸開的時候,方圓百裡的虛空壁膜開始劇烈震顫。
暗紅色的光芒從四麵八方湧向中央,交織成一片鋪天蓋地的光網,像一隻巨手正在合攏五指。
青色音刃與暗紅掌印對撞,餘波橫掃千丈,三座山頭當場崩裂,碎石如暴雨倒卷上天。
虛空壁膜在音刃邊緣被撕開數十道漆黑裂縫,裂縫中湧出的空間亂流裹著銀白色的火焰,把半片天空燒得扭曲變形。
七道暗紅光芒同時合攏,柳如煙的身影在合圍中閃爍了數次,每一次都帶起一片碎裂的虛空。
山河在劇烈震蕩,地麵裂開一道綿延數裡的深淵,下方的密林被氣浪碾成平地。
群山崩塌了大半,煙塵遮天蔽日。
不知過了多久,
骨裂聲在虛空中炸開。
柳如煙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墜落,穿過樹冠,砸進地麵的泥裡,揚起一片塵土。
亂流散去後,柳如煙已經不動了。
她嵌在地底數十丈深的碎石中,血浸透了下方的岩層。
四周的山峰斷了十幾座,地裂如蛛網,空間裂縫還在邊緣處緩緩愈合,殘餘的銀色火焰在裂縫口跳動,許久才熄滅。
東護法落下來,站在她身旁,低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