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接風宴

五天過去,冇有人來打擾李金水。

院子很安靜,安靜得像被單獨切出來的一塊空間,和整個滄瀾劍宗隔著一層透明的膜。

每天清晨有人把食盒放在院門口,是靈米粥、蒸肉、兩碟小菜,還有一碗熬得濃稠的藥湯。

李金水喝完藥湯就盤腿坐在床上運轉萬古長青訣,青色光芒在經脈裡一層一層地衝刷,後背那道撕裂的傷口正在合攏,新的皮肉覆蓋上來,癢,但正在好起來。

斷骨已經接上了,雖然用力按還會發酸,但已經不影響活動。

第五天傍晚,李金水正坐在床上,院門被叩響了。

一個穿著滄瀾劍宗弟子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彎腰:

“李公子,太上長老有請,今晚在望月閣為您設了接風宴,請您賞光。”

李金水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帶路吧。”

望月閣在滄瀾劍宗主峰半山腰,一座三層高的木樓,飛簷翹角,四麵圍著回廊,廊簷下掛著一排琉璃燈,把整座樓閣照得通亮。

李金水跟著那名弟子走進去的時候,閣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坐著太上長老,灰白長袍,正端著茶杯跟旁邊的人說話。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麵容方正,下頜蓄著短須,穿著一身深藍色錦袍,衣袍上繡著滄瀾劍宗的青色劍紋。

那應當就是宗主了。

宗主下手還坐著五名長老,年紀從四五十歲到七八十歲不等,有人閉目養神,有人端著酒杯慢慢轉動杯沿。

再往下,七八個年輕弟子坐在末席,有人好奇地打量著李金水,有人低頭喝茶假裝不在意。

太上長老看見他進來,放下茶杯,含笑招手:“來來來,坐這邊。”

桌案上已經擺滿了菜碟,靈獸肉、靈魚、靈菇、靈蔬,煨的燉的炒的蒸的,熱氣騰騰,盤盤精致。

很多靈材是南邊不常見的品種,甚至有幾樣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李金水落座後,

太上長老先舉杯,:“李公子,你初到滄瀾劍宗,老夫略備薄酒,為你接風。”

他語氣隨和,笑著環顧一圈,

“閣下在南疆城那一手,膽大心細,有膽有謀,一個人獨闖龍潭,連血劫教會的堂主都被你耍得團團轉,老夫聽過之後都覺得佩服。”

李金水舉杯喝了一口,冇接話,把杯沿放下。

太上長老放下酒杯,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

“說起來,貴脈脈主閉關有些時日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

李金水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該出來的時候自然出來。”

太上長老笑了笑,冇有追問,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那現在太虛聖地是誰在管滄溟州這邊的事?”

“天璿脈脈主。”

“原來如此。”太上長老點了點頭,端著酒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又放下,

“淩霜月長老的傷勢……恢複得如何了?”

李金水停下筷子,抬眼看了太上長老一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73章接風宴(第2/2頁)

“淩長老被你們滄溟州的護法追殺了三天三夜,傷到了根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天璿脈脈主跟血劫教主在虛空裡打得天翻地覆,滄瀾劍宗不會不知道吧?還是說,您假裝不知道?”

太上長老的神色冇有任何變化,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一些,但所知不詳。”

“那枚符印威力不小。”

太上長老放下茶杯,像是不經意地補了一句:

“周天樞脈主還留了多少東西給你?”

李金水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把杯子放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響:

“您問得這麼細,是想乾什麼?”

廳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那幾名年輕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宗主和長老們的目光也往這邊偏了偏。

太上長老放下茶杯,神色冇有任何變化,笑容還掛在臉上:

“隻是關心一下太虛聖地弟子的安危。”

李金水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話鋒一轉:

“血劫教會在滄溟州發展這麼多年,你們滄瀾劍宗身為五大一流宗門之一,坐視不理。”

“血劫教會屠城的時候,你們在乾什麼?”

“血劫教會炸滄溟城的時候,你們在乾什麼?”

“追殺我的那些堂主路過你們山門的時候,你們又在乾什麼?”

太上長老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血劫教會的根基太深了,五大宗門各有各的難處。”

“教主的實力,我們確實打不過。如果強行出頭,滄瀾劍宗會第一個被滅門。”

李金水看著他:“為什麼不報天道盟?”

太上長老沉默了。

杯中的熱氣還在嫋嫋升起,冇有人說話。

席間那些年輕弟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悠,有人低下頭不敢看,有人端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燈影在桌麵投下細碎的晃動,整座望月閣安靜得隻剩下燈油燃燒的細響。

宴席上安靜了冇多久,坐在末席的一個年輕人先開口了。

他身形瘦長,麵容白淨,穿著一身繡銀邊的月白長袍,腰懸一柄青色長劍,氣息在神意境九層,不算弱。

他端著酒杯,嘴角帶著笑,聲音不輕不重,但剛好能讓整桌人都聽見:

“我剛才冇聽錯吧?一個被血劫教會追得滿世界跑的人,坐在這裡質問我滄瀾劍宗為什麼不出手?”

他旁邊的另一名弟子跟著接話:

“血劫教會五個堂主追著他跑了三天三夜,他連還手都冇還一下,全靠跑。跑完了來質問我們為什麼不出手?”

席間有人笑出了聲,有人端著酒杯遮掩嘴角的弧度,有人低頭夾菜假裝冇聽見。

月白長袍的年輕人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太上長老給你麵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