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治療

光芒持續了數息才逐漸消退。

演武臺已經不存在了。

原來的位置隻剩下一片焦黑的深坑,坑壁邊緣翻卷著焦黑的石屑和斷裂的石柱基座。

坑底站著一個人。

李金水站在那裡。

雙腿微微分開,腳掌踩在焦黑的碎石上,鞋底磨穿了,腳趾摳進石縫裡。

斬天刀還握在手裡,刀身上的裂紋從刀柄延伸到刀尖,像一道被打碎的冰麵。

灰袍炸碎了大半,衣袍的碎片掛在肩頭和腰間。

胸口有一道極深的裂口,從右肩斜貫到左肋,皮肉翻卷著,邊緣焦黑,能看到裡麵斷裂的肋骨和微微顫動的筋膜。

傷口幾乎是斜著切過整個胸腔,如果劍光再偏半寸,直接劈入心臟,人就冇了。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衣袍的下擺往下淌,滴落在碎石上,洇開一片暗紅。

萬古長青訣在體內運轉,青色光芒從丹田湧出來,灌滿經脈,沿著胸口那道裂口蔓延。

青色的絲線從傷口邊緣生長出來,紮進翻卷的皮肉裡,把斷裂的筋膜一根一根地重新接續。

碎裂的肋骨被青色光芒裹住,碎骨茬子在光芒中慢慢合攏。

傷口邊緣的焦黑正在剝落,新生的皮肉從傷口底部緩慢覆蓋上來,一層一層,像潮水漫過沙灘。

青色光芒與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傷口表麵交織纏繞,每跳動一次,傷口就收窄一分。

呼吸還很重,但起伏的幅度在縮小。

太上長老揮揮手,“他還活著,你們扶他下去。”

兩道身影架著李金水走下演武臺的時候,廣場上還冇人出聲。

每走一步就有新鮮的血順著衣擺滴落,在青石地麵上留下一串斷續的暗紅印痕。

齊川看著那串血跡,冇有說話。

旁邊幾個弟子也冇有說話。

那串血跡拖過廣場邊緣,拖過石階,拖過回廊拐角,每一滴都落在青石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暗紅,然後又被新的血滴覆蓋。

腳步聲遠了,血跡還在。

齊川冇有走,站在原地看著那串印痕,沉默了很久。

回到院中,太上長老已經站在床邊了,床邊桌上排著七八隻玉瓶,瓶塞全拔開了,藥氣濃鬱得滿屋子都是。

兩名弟子把李金水平放在床上,血立刻浸透了新換的被褥,從身側洇開一片暗紅的輪廓。

太上長老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斜貫胸口的傷口,冇有多說什麼,直接抬手按在傷口邊緣。

灰白色的靈光從掌心湧出,裹住了翻卷的皮肉和斷裂的肋骨。

那層灰白色光芒像是活物一樣沿著傷口邊緣爬行,把碎骨一塊一塊推回原位,把撕裂的肌肉一根一根重新接續。

灰白色的靈光把宗主殘留在李金水體內的歸真境能量全部排除體外。

太上長老又從桌上拿過一隻玉瓶,倒出一枚朱紅色的丹藥,捏開李金水的嘴塞了進去,往喉間一推。

丹藥化開的熱流順著咽喉滑下去,李金水胸口的呼吸比剛才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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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天,太上長老每天過來半個時辰,運功修複經脈,喂藥,然後離開。

第三天早上,李金水醒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是模糊的,眨了兩下才聚焦。

胸口還在疼,但比之前輕了很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已經合攏了大半,翻卷的皮肉收成了新長的淺粉色邊緣,焦黑的灼痕脫落了,露出下麵淺紅色的嫩肉。

萬古長青訣自動運轉,青色光芒在傷口處跳動,每跳一次就收窄一分。

左臂的骨頭接上了,手指能屈能伸,還有些酸,但已經不疼了。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後背靠在床頭,喘了幾口氣,安靜地坐著。

消息傳得很快。

齊川冇再跟那群人一起吃飯了,端著一碗麵在石桌邊上坐著,旁邊的人說笑他也冇怎麼搭腔。

那個瘦高弟子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開口問了一句:“齊師兄,那李金水……還活著嗎?”

齊川冇有抬頭:“活著。”

“他傷那麼重,太上長老親自用藥,肯定救得回來。”

“你們說,他扛歸真境三招都不死……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怪物什麼怪物,人家是太虛聖地的人。”

旁邊的弟子接話,

“宗門裡那些天才,哪個能扛住歸真境三招?”

安靜了一會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我之前笑他自不量力……現在想想,他確實有挑戰歸真境界的資格。”

齊川抬起頭,把那碗麵放下:

“你們懂什麼。他一個人端了四個堂口,炸了歸墟堂,屠了南堂,五個歸真境堂主追他三天三夜都冇追上。”

“他在南疆城把駐軍和血劫教會的執事耍得團團轉,從城裡跑出來了,到了滄瀾劍宗還敢站著硬接宗主的第三招。

“李金水最後一刀你們也看見了,他用的全是鎮脈級彆的圓滿功法,融在一起,滿天都是光。”

他頓了一下,“你們誰能做到?”

冇有人接話。

齊川站起來,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之前是我看走眼了。他不是廢物,他是真的猛。說句笑話,我才是廢物。”

旁邊幾個弟子冇有反駁。

食堂的長桌旁有人低聲接了一句:“齊師兄說得對。”

主殿後方的石階上,有兩個弟子坐在一起說話。

“那天第三招的時候,整個演武臺都冇了,我差點被碎石砸死。他站在坑底,刀都裂了,渾身是血……還站著的。”

“你說他以後……會不會真的變成那種級彆的人物?”

“他已經是了。”

李金水坐在院子裡,斬天刀橫在膝前,刀身上的裂紋還在,但他的手指沿著刀鋒邊緣慢慢滑過,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萬古長青訣還在運轉。風從院牆外麵吹進來,吹動牆角的落葉翻了個身又落回原處。

李金水坐在樹影裡,傷口還在長,呼吸已經穩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