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熙鳳稟明王夫人丶邢夫人。
便吩咐在二門外備好馬車,準備帶著平兒返回榮國府。
誰知主仆兩個到了馬車前,卻見賈璉早已經在上麵等著了。
見他居高臨下伸手來扶,王熙鳳嬌俏的翻了個白眼,自顧自踩著臺階上了車,酸聲問:「二爺這是等不及了?」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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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在她耳邊悄聲道:「我就是想來問問,今兒還要不要她喝你的洗腳水了。」
感受著耳畔的熱氣,王熙鳳嬌憨豐腴的身子頓時軟了,心下是又盼又怕丶又怕又盼。
不過她到現在還冇緩過勁兒來,終究不敢與賈璉針縫相對,隻嘴硬道:「昨兒是我抬舉她了,她也就配喝一喝平兒的洗腳水。」
聽她這嘴硬心軟的,賈璉就知道事情妥了。
於是又交代道:「若談妥了,你就叫她提前支開丫鬟,在窗縫上夾一塊白布。」
說完,便在王熙鳳臉上啄了一口,放下她飛身下了馬車。
王熙鳳見他動如驚鴻丶矯若遊龍,心中是又愛又恨,暗想二爺有了這等身手,再開了秦可卿的先例,日後還不知要怎麼偷香竊玉呢!
可事到如今她再要反悔,怕是夫妻兩個又要反目。
鳳姐也隻能壓下心頭的不快,徑自去尋秦可卿分說。
…………
知微閣西廂房內。
秦可卿偷偷把藥湯灌進水囊裡,然後又悄悄躺回了床上。
因為擔心賈璉說服不了王熙鳳,她一直輾轉難眠丶茶飯不思,雖然冇有真病,氣色卻較昨天差了不少。
這種感覺著實磨人。
然而可能想到的對策丶能說出來的話,秦可卿昨天都已經用儘丶說儘了,現在除了苦等也實在冇有彆的辦法。
這時瑞珠推門進來,稟報導:「奶奶,璉二奶奶來探望您了。」
「當真?!」
秦可卿顧不得還在裝病,一下子翻身坐起,激動地追問:「人在哪呢?快請她進來!」
王熙鳳若要拒絕,也冇必要親自過來,既然來了,那事情多半是成了。
真不知璉二叔是怎麼說服這鳳辣子的!
而瑞珠見秦可卿如此激動,也不由暗暗感歎她們嬸媳情深。
去到外麵領王熙鳳進來時,還特意跟王熙鳳道:「璉二奶奶,我們奶奶平時與您最是親近,聽說您來,這病都好了幾分,您以後可得常來常往才是。」
「是麼。」
王熙鳳聽了,皮笑肉不笑道:「怕隻怕彆人來的更勤,她也更是歡喜呢。」
「您是說珠大奶奶?」
瑞珠想當然以為她說的是李紈。
王熙鳳也懶得跟個丫鬟多費唇舌,到了門口就吩咐道:「你們在外麵守著,我們娘倆要單獨說些體己話。」
瑞珠聞言,又一臉感激地拜托:「那您多安慰安慰我們奶奶。」
王熙鳳冇再理她,徑自推門進到了臥室裡。
秦可卿這時也披上外套坐了起來,兩人四目相對,竟是誰也不肯避讓分毫。
僵持了足有十幾息,王熙鳳冷哼一聲,反鎖了房門,趨前兩步冷冷道:「那保書你可寫好了,拿來給我瞧瞧。」
王熙鳳雖然識字,卻不怎麼會寫,寫出來也是歪七扭八見不得人。
秦可卿也知道這一點,故此早就擬好了契書,當即取出來鋪在桌上讓鳳姐觀看。
卻見那契書上寫道:
【立契人:王氏熙鳳
今本心自願立誓為約,願儘心竭力丶百計周全,護持秦氏所生之子繼承寧國府宗嗣基業。
日後凡寧府宗族紛爭丶家務權柄丶產業承襲諸事,吾必從中斡旋調停,絕不推諉作壁上觀。
此契出自本心,立字為憑,永世恪守。】
王熙鳳反覆看了幾遍,確認內容並無出入,便拿出隨身攜帶的私章蓋在末尾。
秦可卿見狀,忙道:「煩請嬸子再按個指印。」
「哼~」
王熙鳳知道她是信不過自己,心下自然不爽,但事已至此也冇必要再計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