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再說寧國府裡。
王熙鳳走後,來吊唁的賓客也陸續散去。
賈璉和賈薔剛在大門外,送走幾個累世交好的勳貴子弟,就有人喊著『璉二哥』的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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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年紀不大丶身量卻高,不說不笑濃眉大眼,一說一笑憨中帶蠻,正是賈璉的內表弟丶薛寶釵的親哥哥薛蟠。
賈薔見他跑得滿頭大汗,身後家丁還扛著一根長杆子,不由奇道:「薛家表叔,你這又是做什麼耍?」
「這是璉二哥托我找的槍杆。」
薛蟠奪過那長杆,提在手裡得意道:「瞧瞧,這可是正宗的徽州牛筋木,又堅又韌,足有一丈三尺掛零【約4米2】,莫說造槍,就是拿來做馬槊也使得!」
《手臂錄》有雲:槍材,以徽州牛筋木者為上。
《紀效新書》讚其曰:任挽不折,刀斧難斷。
賈璉接過來顛了顛,又抵在牆上試了試,果然彎而不折丶彈性驚人,而且還是已經處理好的熟料。
他不由讚道:「真是一等一好料子,也虧你這麼快就能淘換來——花了多少錢,我回頭補給……」
「二哥怎恁的見外!」
薛蟠大腦袋一晃,不高興道:「我是為了孝敬哥哥,才煞費苦心尋了來,隻要哥哥日後多用這杆槍捅死幾個賊人,也就不枉我忙活一場了!」
賈璉嘴裡應承,心下暗忖,捅人暫時還用不到它,偷人倒是非它不可。
…………
二更過半【晚上10點】。
李紈回到家中,先問了兒子賈蘭的功課,然後又去探視了秦可卿一番。
因見秦可卿病懨懨的魂不守舍,她不由起了同病相憐之心,拉著可卿好一番寬慰,這才告辭離開。
到了外麵,李紈對大丫鬟素雲歎道:「我是過來人,最明白年少守寡的苦楚,往後你們多來走動,若缺了什麼丶短了什麼,就趕緊稟給我。」
素雲應了,看看左右無人,又悄聲道:「奶奶,你不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嗎?前腳璉二奶奶剛跟珍大爺唇槍舌戰一番,把蓉大奶奶接到咱們家裡養病,後腳珍大爺就失手打死了蓉大爺……」
「噓!」
李紈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先回頭看看身後西廂房裡,然後又壓著嗓子嗬斥:「這些事情也是你該議論的?咱們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彆去理那些亂七八糟的!」
說著,便帶素雲進了堂屋丶更衣安歇不提。
卻說這邊寶珠見堂屋燈火已熄,又耐著性子靜候了約莫一刻鐘,才躡手躡腳推開秦可卿的房門,忐忑稟道:「奶奶,堂屋裡冇動靜了。」
「我知道了。」
秦可卿自梳妝臺前緩緩起身,吩咐寶珠守在門外望風。
然後又依著約定,將一塊白布悄悄夾在了窗縫之間——這其實是東府裡送來的孝巾,如今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做完了準備,秦可卿卻有些疑惑這深院高牆的,賈璉到底要怎麼進來。
殊不知後牆外,那賈璉早已窺探多時。
隻見他通體一身黑,靴子上又裹了兩層貂皮,手裡舉著那一丈三的杆子,後退幾步一個助跑撐杆,整個人就掛到了半空當中。
卻原來這賈璉托生後世時,中專上的體校,副科選修的遊泳和八段錦,主科正是這撐杆跳。
原本學的甚是稀鬆尋常,如今仗著過人的身體素質,這撐杆跳的水平竟也脫胎換骨丶爐火純青。
賈璉先前已經撐著杆子看過兩次。
這次人在半空,窺見西廂主臥的窗戶上掛著一抹素白,當即心中大喜,身子順勢往前一傾,兩腳就穩穩踩在了圍牆上。
哢噠~
那貂皮極軟極細,踩在瓦片上也隻發出一聲輕微的動靜。
賈璉側著耳朵聽了片刻,確認堂屋和東廂房裡都冇有反應,這才從牆外抽起撐杆,悄默聲地插進牆內。
然後他一個小跳,如靈猿般順著杆子滑到了地上,又把杆子貼著牆角放好,屏息凝神躡手躡腳地摸到了西廂窗下。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