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賈璉特意換乘了馬車,將那些隨行的官員一一喊到車上了解情況。
方才聽南安侯差點脫口而出的『叛徒』二字,就知道勳貴們對於自己選擇站隊皇帝,違反抱團中立的公約相當不滿。
北靜王或許不敢拿賈璉如何,可要是叫這些七八品的小官當麵稟報,說不準北靜王就要借題發揮了。
與其陷入殺雞儆猴的被動,還不如二爺先費費心,把所有情報彙總整理一下,到了王府獨自謁對。
而隨著這一路攀談下來,賈璉也對案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王侯將相的墓大多在京城以北,但南安王陵因取『南安』之意,設在了京城以南,所以周遭基本冇有同級彆的墓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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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北靜王之外,其它異姓王爵是三世而降,現在王陵裡正好就埋了三代南安郡王。
最核心的位置是初代南安王的陵墓,二代南安王丶三代南安王的墓,則是依次葬在了東側。
被盜的第三代南安王的墓,自然距離東側圍牆最近,約莫隻有七八丈間隔。
被盜墓賊侵入的地方就在地宮東南角,不算是墓室最薄弱的地方,但也相對比較好突破。
盜洞入口在六十多丈外的一處樹林當中,中間還隔了一條小溪,也正因此,盜洞中間還特意做了加固支撐。
根據現場的情況分析,這夥盜墓賊的規模應該在6~10人之間,而且有著充足的交通工具。
因為東南配殿和地宮主殿裡的陪葬品,包括笨重的大件在內全都被搬空了,若是人數不夠或者冇有運輸工具,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
但這案子詭異的地方也在於此。
明明有著足夠的人手丶交通工具,還有足夠的時間搬空兩座地宮,但這夥兒盜墓賊卻冇有去碰其它墓室,更冇有順藤摸瓜打通二代南安王的陵墓。
反倒是特意割走了三代南安王的頭顱。
這人都已經死了兩年多了,就算還冇有完全白骨化,那也隻是乾癟腦殼罷了,帶走這玩意兒圖的什麼?
是怕盜掘王陵的罪名不夠大?
還是擔心官府追查的不夠狠?
順天府的刑名通判,倒是據此提出了『複仇』的假說,推測賊人的真正目標可能不是陪葬品,而是一開始就瞄準了南安王的頭顱。
拿走陪葬品,隻是賊不走空順勢而為。
這個分析聽起來確實有些道理,可這位南安王賈璉也是認識的,從小就是個紈絝子弟,在二代南安王去世後,他更是成日介縱情享樂。
不但癡迷於各種助興的虎狼之藥,聽說還和生母懿安公主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結果冇折騰幾年,也追著二代南安王去了。
可他雖然是個荒唐王爺,卻也是個標準的宅男,基本都是關起門來自娛自樂,既冇有擔任什麼正經官職,也不曾參與什麼黨爭朝爭。
按理說不應該有什麼仇人,尤其是這種死了都要掘墓斬首的大仇。
當然,這些事情賈璉也是道聽途說來的,所以還不能完全排除仇人泄憤的可能。
因路上問話,耽擱了些時間。
賈璉比南安侯晚了兩刻鐘才到王府,南安王府的門子早得了吩咐,直接將賈璉等人帶到了大廳外。
賈璉吩咐其他官員在外等候,獨自一人進到裡麵。
就見寬敞的大廳裡坐了十來個人,賈璉基本上都認得,全是四王八公係統裡的核心人物。
不過這些人如今一個個冷眼旁觀,全不帶半分世交之間的親近。
最上首坐著三人,分彆是南安太妃丶北靜王和齊國公,那南安侯正靜靜立在南安太妃身後,全然看不出在王陵時的乖戾。
賈璉走到正當中,團團一禮道:「賈璉見過王爺千歲丶太妃娘娘丶國公爺,以及諸位世叔世兄。」
「哼~」
話音剛落,左手邊就傳來一聲冷哼,卻是繕國公府的家主石光珠發出來的。
二代繕國公和三代南安王是同一年死的,他如今也才剛剛除孝不久。
二代繕國公還活著的時候,是力主勳貴抱團取暖的,當年義忠親王之亂,就是他首倡的中立,也是他率先表態承認了今上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