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的陵寢在城南二十裡外。
賈璉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周圍已經密密匝匝圍滿了官差。
最外圍的是順天府衙丶大興縣衙丶五城兵馬司的人,再往裡是工部丶禮部的人,最內層才是皇城司的人。
不過這僅限於基層官吏差役。
五品以上的官員都在祭祀正殿內——郡王級彆的陵墓就是一座小城池,外繞高牆,裡麵享殿丶寶城丶主塚丶陵戶營房星羅棋布。
賈璉特意換上了官服,這才在緹騎的簇擁下來到了祭祀正殿。
此時裡麵也已經得了通稟,有個披著大氅內套鎖子甲的軍將從裡麵迎了出來,對賈璉拱手道:「璉二爺,在下是皇城司掌刑校尉陳行之,劉大人讓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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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肅然回禮:「有勞陳兄了,往後都是一個鍋裡輪馬勺的兄弟,陳兄直接喚我賈璉便是。」
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打聽清楚了,皇城司主理此案的是指揮僉事劉邦昌,這陳行之和自己一樣都是協辦。
陳行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親事校尉雖然位卑權重,但無緣無故也招惹不起榮國府——更何況賈璉是既有榮國府做靠山,又做了皇城司的校尉。
他把賈璉請到正殿廊下,小聲解釋道:「這次事情頗為詭異,不止是王陵裡的陪葬品被盜掘了,上代南安郡王的頭顱竟也不翼而飛——如今上麵震怒非常,責令咱們限期破案。」
頭顱也不翼而飛?
賈璉聽了也覺得離奇,想了想問:「會不會是那些盜墓賊走的倉促,王爺口中有什麼寶物取不出來,所以才割下頭顱一並帶走?」
他這是想起了後世傳聞中,慈禧嘴裡含著什麼珠子的典故。
「隻怕並非如此。」
陳行之搖頭道:「我適才親自去地宮裡勘察過了,這夥兒賊人打的盜洞足有兩百多米長,中間還經過了拓寬加固。
盜完墓後,入口又被仔細封填起來,曆經數月都冇有露出半點痕跡,這絕非十天半月能夠做到的。
若不是前陣子南安郡王的側妃薨了,王府上書奏請開陵合葬,這件大案還不知要瞞到何時。」
說完,見賈璉皺眉沉吟。
陳行之又寬慰道:「二爺畢竟還冇正式履職,查案的事情用不著您費心,戴公公指名你來協辦此案,主要是為了應付勳貴們的責難。」
這下賈璉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是來做擋箭牌的。
路上他還納悶,自己都冇正式上任,更冇有經辦案件的經驗履曆,戴公公為什麼會點名叫自己來協查。
現在看來戴公公不是糊塗了,而是人儘其用——整個皇城司都找不出第二個,比自己更適合應付勳貴的人。
賈璉當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進去添亂了——南安侯在何處,我且去拜會安撫一番。」
南安侯正是這一代南安王府的繼承人。
【ps:原著第十五回寫到『原來這四王,當日惟北靜王功高,及今子孫猶襲王爵』,按照字麵意思,其它幾家顯然也降爵了。】
見賈璉一點就透還如此配合,陳行之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忙指著正中寶城的方向道:「侯爺正在發落守陵的陵戶,聽說已經鬨出了人命——在下當然能理解侯爺的憤怒,可畢竟人命關天……」
「事不宜遲。」
賈璉立刻又衝他一拱手:「煩請陳兄向劉大人通稟一聲,就說賈某先去安撫安撫侯爺,若劉大人另有差遣,隻管吩咐便是。」
「有勞二爺了。」
陳行之也一拱手,兩人就此彆過。
賈璉來至寶城附近,就見初代南安郡王的陵墓前綁著二十幾個男女,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跡傷痕。
為首的更是遍體鱗傷,低垂著頭頸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年方十五的南安侯,此時正拎著帶血的鞭子在旁邊呼哧呼哧的喘氣。
瞥見賈璉帶著人過來,他又勉力抽了兩鞭,轉過身用鞭子指著賈璉,滿臉戾氣地質問:「快說,你們都查出什麼來了?!」
「侯爺稍安勿躁。」
賈璉不卑不亢微微一禮道:「此案是數月之前發生的,如今證據線索都不齊全,想要查清楚自然也非一夕之功。」
聽了這話,南安侯通紅的眼睛厲色更甚,仰起鞭子冷笑道:「照你這麼說,都怪我們王府發現的晚了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