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章:添白發

何天紫要找的,是太初大帝的破綻。

仙人一重,看似無敵,但世上冇有完美的功法。

再強的人,也有弱點。

天機令能看到未來片段,也許能看到太初大帝出手時的破綻。

何天紫知道代價。

每用一次天機令,都折壽,都添白發。

但何天紫不得不用。

因為張德華在閉關,何天紫要為張德華做最後一件事。

找到太初大帝的破綻。

讓張德華出關後,有更大的勝算。

何天紫在觀星臺中央的蒲團上坐下。

夜空中繁星如織,銀河從頭頂橫貫而過,如一條銀色的長河。

十一月的星空很清,清得能看見遠處的星雲。

何天紫從懷中取出天機令。

天機令在夜色中發出淡淡的銀光,玉牌上的星圖緩緩流轉,如活物。

何天紫雙手結印,靈能緩緩註入天機令。

銀光亮了些。

頭痛如期而至。

不是那種撕裂般的劇痛,是隱隱的脹痛,從眉心向四周擴散。

比上次輕。

上次預知太初大帝親征,何天紫吐了血,添了十幾根白發。

這次隻是找一個人的破綻,代價小得多。

何天紫凝神靜氣,將意念集中在天機令上。

“太初大帝。“

“金之法則大成。“

“仙人一重。“

“破綻。“

何天紫在心中默念。

天機令的銀光暴漲,在何天紫麵前形成一片星圖。

星圖旋轉,如時間在倒流。

畫麵出現了。

金色的大殿。

太初大帝持劍而立,金色帝袍,太初劍在手中發出龍吟。

太初大帝在練劍。

劍招很快,金色的劍光在大殿中織成一片金網。

每一劍都帶著金之法則的鋒銳,空間在劍鋒下寸寸碎裂。

何天紫凝神細看。

一劍。

兩劍。

三劍。

太初大帝的劍法很快,很密,冇有絲毫破綻。

金之法則大成,劍法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何天紫的眉頭皺起。

冇有破綻?

不可能。

何天紫繼續看。

十劍。

二十劍。

五十劍。

太初大帝的劍招循環往複,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何天紫數到第九十九劍時,太初大帝的劍勢微微一滯。

很短暫。

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如果不是何天紫在用天機令慢看,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一瞬間,太初大帝的金之法則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停頓。

就像一條奔流的河,在某個拐彎處頓了一下。

然後,第一百劍。

太初大帝的劍勢恢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快。

何天紫的眼睛亮了。

有破綻!

何天紫繼續看。

一百零一劍。

一百五十劍。

兩百劍。

在第一百九十九劍到第二百劍之間,那個停頓又出現了。

還是一瞬間。

短到隻有一息的十分之一。

但確實存在。

每百劍,太初大帝的功法就會有一瞬間的停滯。

那是金之法則循環一周天後的微小間隙。

金之法則大成,幾乎完美,但“幾乎“不是“完美“。

法則循環百次,必有一滯。

這是天道。

就算是仙人,也逃不過天道。

畫麵消散。

天機令的銀光暗了下去。

何天紫收回靈能,頭痛還在,但比上次輕得多。

何天紫內視自己的靈海,靈能消耗了三成,壽元折損約一年。

鬢角又添了幾根白發,但隻有三五根。

比上次的十幾根少多了。

何天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找到了。

太初大帝的破綻。

每百招,有一瞬間的停滯。

一瞬間,對普通人來說什麼都做不了。

但對張德華來說,夠了。

張德華是空間法則小成。

空間法則,最擅長的就是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

空間閃現百丈,隻需要一念。

百招停滯的一瞬間,足夠張德華閃到太初大帝身前,打出決定性的一擊。

何天紫站起身,收好天機令。

夜風一吹,何天紫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因為痛,是因為緊張。

如果太初大帝冇有破綻呢?

如果天機令看不到呢?

何天紫不敢想。

但現在,何天紫看到了。

破綻找到了。

張德華有勝算了。

何天紫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張德華閉關以來,何天紫第一次笑。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何天紫轉身下了觀星臺,向時間加速修煉室走去。

何天紫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張德華。

雖然張德華在閉關中,但時間加速修煉室有靈網通訊陣法。

緊急消息可以傳進去。

這是張德華閉關前特意交代的。

“如果有太初的緊急情報,立刻傳給我。“

何天紫本來不想打擾張德華修煉。

但這個消息,值得打擾。

時間加速修煉室在基地深處。

那是一間百丈石室,牆壁上的時間法則符文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藍光。

石室的門是整塊的星隕石,厚達三尺,上麵也刻滿了符文。

何天紫走到石門前,能感覺到門內傳來的靈能波動。

那是張德華的靈能。

深沉,浩大,如一片無邊的暗金色海洋。

靈能在門內旋轉、奔湧,顯然是在修煉的關鍵處。

何天紫有些猶豫。

傳進去,會不會打擾張德華?

但何天紫又想了想太初大帝的那一瞬停滯。

這個消息,張德華越早知道越好。

知道了破綻,張德華在閉關中就可以針對性地推演戰法。

百招一滯,張德華可以在二十年的時間加速中,把這一擊練到完美。

何天紫伸手,按在石門上的通訊陣法上。

靈能註入,陣法亮了。

“德華。“

何天紫的聲音很輕,但通過陣法傳入門內。

“是我。“

門內的靈能波動頓了一下。

然後,張德華的聲音從陣法中傳出。

聲音有些遠,像是隔著一層水,但很清晰。

“天紫?怎麼了?“

張德華的聲音很平靜,冇有被打擾的不悅。

何天紫靠在石門上,好像這樣就能離張德華近一些。

“我用天機令看了太初大帝。“

門內沉默了一瞬。

“你又用天機令?“

張德華的聲音沉了些。

“我說過——“

“這次代價很小。“

何天紫打斷張德華,聲音裡帶著笑意。

“隻折了一年壽元,添了幾根白發。“

“而且,我找到了太初大帝的破綻。“

門內的靈能波動驟然變強。

“什麼破綻?“

何天紫深吸一口氣。

“太初大帝的金之法則,每百招會有一瞬間的停滯。“

“大約十分之一息。“

“那是法則循環百次後的微小間隙,連太初大帝自己都控製不了。“

“這是天道,仙人也逃不過。“

何天紫說完,石門內安靜了。

何天紫能感覺到張德華在思考。

靈能波動在門內緩緩流轉,如暗金色的潮水。

過了大約十息,張德華的聲音再次傳出。

這一次,聲音裡帶著笑意。

“百招停滯一瞬間?“

“夠了。“

何天紫靠在石門上,笑了。

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何天紫的聲音很柔。

“空間法則小成,百丈閃現隻在一念。“

“十分之一息,足夠你閃到太初大帝身前。“

“那一擊,你要在閉關中推演到完美。“

“二十年時間,夠嗎?“

張德華的聲音從門內傳出,帶著自信。

“二十年,夠我把這一擊練一萬次。“

“百招一滯,我會在那一瞬間出手。“

“空間法則加百丈法相,加三大化身。“

“太初大帝接不住。“

何天紫點了點頭,雖然張德華看不見。

“那我就放心了。“

“家裡一切都好。“

“征兵順利,三陣疊加在練,空間震蕩炮在造。“

“山風在邊境,念祖在修煉。“

“念華會叫爸爸了,每天都叫。“

“青龍在家裡守著,念華胖了一圈。“

何天紫絮絮叨叨地說著,像一個普通的妻子在和丈夫拉家常。

石門內,張德華靜靜地聽著。

等何天紫說完,張德華才開口。

“辛苦你了。“

“等我回去。“

何天紫的眼眶有些熱。

“好。“

“我等你。“

通訊陣法的光暗了下去。

何天紫站在石門前,又待了一會兒。

門內的靈能波動重新變得平穩、浩大。

張德華繼續修煉了。

何天紫轉身,向回走去。

夜風吹過來,把何天紫鬢角的白發吹起。

何天紫伸手,把那幾根白發彆到耳後。

月光照在何天紫身上,在地上投下一個清瘦的影子。

但何天紫的腰杆挺得很直。

因為何天紫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張德華在閉關。

張山風在邊境。

林雄楓在修煉。

五十萬新兵在訓練。

上國聯盟的每一個人都在為兩個月後的決戰做準備。

何天紫也要做好自己的事。

主持國政,照顧張念華,等待張德華出關。

然後,一家人,一起麵對太初大帝。

接下來幾天,何天紫把天機令看到的破綻整理成了詳細的戰報。

何天紫畫了太初大帝劍招的示意圖,標註了第一百劍時的停滯點。

雖然隻是示意圖,但對張德華出關後的推演有幫助。

何天紫把戰報通過靈網傳給了閉關中的張德華。

張德華隻回了兩個字。

“收到。“

何天紫知道,張德華會在時間加速中反複推演這一擊。

二十年,足夠了。

十一月十八,何天紫去了演武場。

林雄楓在練靈能內爆。

十歲的少年站在玄鐵靶石前,一拳一拳地打。

每一拳都有靈能在靶石內部炸開,炸出一個個小坑。

比十天前進步了很多。

“師娘!“

林雄楓看見何天紫,收拳行禮。

滿頭大汗,藏青色勁裝濕透了,但眼睛很亮。

何天紫遞過去一瓶回元丹。

“休息一會兒。“

“你大師兄呢?“

“大師兄昨天從邊境回來,教了我一下午刀法,今早又回去了。“

林雄楓接過丹藥,倒出一顆服下。

“大師兄說,太初方向冇什麼動靜,但偵察艇越來越多了。“

何天紫點了點頭。

太初在偵察。

這是大軍出動前的征兆。

“念祖。“

何天紫看著林雄楓。

“你大師兄在邊境保家衛國,你在這裡也要好好修煉。“

“兩個月後,可能你也要上戰場。“

林雄楓握緊了拳頭。

“師娘放心!“

“弟子一定在師父出關前突破築基圓滿!“

“到時候弟子也能上戰場,保護師娘和師弟!“

何天紫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雄楓的頭。

“傻孩子。“

“保護好自己就行。“

“戰場有你師父和大師兄。“

林雄楓冇有反駁,但眼裡的光更亮了。

那是一種渴望變強的光。

和張山風當年一模一樣。

十一月二十,何天紫去了新居。

張念華在院子裡爬。

七個月大的張念華已經能坐得很穩了,正在學爬。

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在竹盾上蹭來蹭去,但還爬不快。

青龍盤在靈桃樹上,龍氣如絲線般垂下來,落在張念華身上。

張念華爬著爬著,坐起來,仰頭看青龍。

“龍……龍……“

張念華叫著,小手去抓垂下來的龍氣。

龍氣在張念華手邊繞了繞,像一條青色的小蛇。

張念華咯咯笑,去追龍氣。

青禾在旁邊看著,一臉笑意。

何天紫站在院門口,看著兒子。

陽光照在張念華身上,天藍色小夾襖暖洋洋的。

張念華追了一會兒龍氣,似乎累了,坐在竹盾上,四下張望。

看見何天紫,張念華笑了。

“媽媽……媽媽……“

不是很清楚,但能聽出是“媽媽“。

何天紫的心化了。

何天紫走過去,把張念華抱起來。

“念華會叫媽媽了?“

張念華在何天紫懷裡蹭了蹭,小手去抓何天紫鬢角的白發。

“媽媽……白……“

何天紫一愣,隨即笑了。

“這是白發。“

“媽媽老了。“

張念華當然聽不懂,隻是笑,把小腦袋靠在何天紫肩上。

何天紫抱著兒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陽光很好。

靈桃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響。

青龍在樹上盤著,龍氣如蓋。

這一刻,何天紫覺得很安寧。

好像什麼太初大帝,什麼百萬大軍,什麼仙人一戰,都很遠。

隻有懷裡的兒子,身上的奶香,陽光的溫度,是真實的。

但何天紫知道,這份安寧需要守護。

張德華在閉關守護。

張山風在邊境守護。

五十萬兒郎在訓練場守護。

何天紫也要守護。

用天機令,用智慧,用自己能做的一切。

守護這個家。

守護上國聯盟。

何天紫低頭,在張念華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華。“

“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等爸爸回來,我們一起打壞人。“

張念華在何天紫懷裡咿咿呀呀,不知道聽冇聽懂。

但張念華笑了。

笑得很開心。

何天紫也笑了。

抬頭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

十二月末,太初大帝會來。

但那又如何?

上國聯盟準備好了。

張德華準備好了。

何天紫準備好了。

百招一滯,那就是太初大帝的死期。

何天紫抱著兒子,在陽光下坐了很久。

直到張念華在懷裡睡著,小嘴巴還微微張著。

何天紫把張念華交給青禾,起身去指揮中心。

還有很多事要做。

靈晶的調配,新兵的裝備,傷兵的安置,情報的彙總。

何天紫是上國聯盟的皇後,是張德華的妻子。

張德華不在,何天紫就是上國聯盟的天。

何天紫走出新居,向指揮中心走去。

腳步堅定,腰杆筆直。

風吹起何天紫的衣袂和長發。

鬢角的白發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那不是衰老的證明。

那是愛的代價。

何天紫願意。

為了張德華,為了張念華,為了上國聯盟。

何天紫什麼都願意。

而在時間加速修煉室中。

張德華盤坐在蒲團上,暗金色的靈能如潮水般在體內奔湧。

百丈法相在身後若隱若現,三大化身在丹田中沉睡。

張德華的腦海中,反複推演著那一幕。

太初大帝,金之法則,百招一滯。

十分之一息。

空間閃現百丈。

三大化身同時出手。

過去之身、現在之身、未來之身。

三身合一。

那一擊,要在那一瞬間打出。

張德華在心中演練了一遍又一遍。

一遍,十遍,百遍,千遍。

在時間加速中,張德華有二十年的時間。

二十年,足夠把這一擊練到完美。

張德華的嘴角微微上揚。

太初大帝。

你有太初劍,太初鐘,仙人修為。

但你有破綻。

百招一滯。

那一滯,就是你的死期。

張德華閉上眼,靈能在體內繼續奔湧。

大乘二重的壁障,已經出現了裂紋。

二十年,張德華不僅要練成那一擊。

還要突破大乘二重。

雙管齊下。

等張德華出關之日。

就是太初大帝敗亡之時。

修煉室的符文在黑暗中閃爍。

時間在加速。

二十年,很長。

但對張德華來說,很短。

因為要做的事太多了。

但張德華不急。

張德華有耐心。

從一個下界小修士,到上國聯盟大帝。

張德華從來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

這一次,也一樣。

暗金色的靈能在修煉室中旋轉,如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張德華如如不動。

等待著破繭成蝶的那一天。

而在遙遠的太初文明方向。

太初大帝也在準備。

金色的大殿中,太初劍在劍架上發出龍吟。

太初鐘懸在殿中,萬道金光流轉。

百萬大軍在集結。

萬艘戰艦在建造。

十二月末。

上國聯盟邊境。

一戰定乾坤。

雙方都在準備。

都在等待那一天。

但上國聯盟這邊,多了一份底氣。

因為何天紫找到了太初大帝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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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招一滯。

一瞬間。

對仙人來說,一瞬間很短。

對張德華來說,一瞬間夠了。

夜風從觀星臺吹過,帶起一片落葉。

上國聯盟基地的燈火通明。

五十萬新兵在訓練,工部在鑄造空間震蕩炮,陳默在推演五十萬人三陣疊加。

張山風在邊境巡邏,林雄楓在演武場練拳,青龍在新居守護張念華。

何天紫在指揮中心處理公文。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為了兩個月後的決戰。

為了家。

為了上國聯盟。

時間一天天過去。

靈能屏幕上的倒計時在跳動。

距離太初大帝兵臨城下,還有四十一天。

四十天。

張德華在時間加速中還有二十年。

二十年,夠了。

等張德華出關。

上國聯盟,將迎來真正的大帝。

太初大帝,將迎來一生的對手。

時間加速修煉室。

張德華盤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

暗金色的靈能在體內緩緩流轉,如一條暗金色的長河。

長河兩岸,是三百六十五處靈穴。

每一處靈穴都在發光,如星辰。

張德華已經在這間石室裡待了十五天。

十一月初六進入修煉室後,張德華冇有立刻啟動時間加速。

張德華先用了十五天的外部時間,調整狀態,鞏固大乘一重的修為。

大乘一重和渡劫巔峰是天壤之彆。

法相從十丈暴漲到百丈,靈能從江河變成了大海。

張德華需要時間適應這具新的身體。

十五天裡,張德華把百丈法相反複凝練,把靈能運轉的路線熟悉到了骨子裡。

昨天,何天紫通過通訊陣法傳來了消息。

太初大帝的破綻。

百招一滯。

張德華當時隻說了兩個字。

“夠了。“

但張德華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

夠了,不是輕敵。

是因為張德華有空間法則。

空間法則小成,百丈閃現隻在一念。

太初大帝百招一滯,雖然隻有十分之一息,但對空間法則來說,那就是永恒。

張德華可以在那一瞬間,從百丈外閃到太初大帝麵前。

然後,打出決定勝負的一擊。

但那一擊,必須完美。

三大化身同時出手。

過去之身,現在之身,未來之身。

三身合一,百丈法相,空間法則。

這一擊的威力,張德華自己都冇有完全把握。

所以張德華需要時間。

二十年。

在時間加速中,把這一擊練到完美。

同時,突破大乘二重。

張德華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靈能註入石室牆壁上的時間法則符文。

符文亮了。

藍光從牆壁上湧出,如潮水般將張德華包裹。

時間加速,啟動。

外部一天,內部一年。

外部一個月,內部二十年。

張德華的意識沉入了靈海。

靈海之中,三大化身在丹田內沉睡。

過去之身,白發白須,如老者入定。

現在之身,和張德華一模一樣,暗金帝袍,雙目如電。

未來之身,被時間迷霧包裹,看不清麵目。

張德華的意識出現在靈海中,三大化身同時睜眼。

“開始吧。“

張德華的聲音在靈海中回蕩。

三大化身同時點頭。

張德華開始推演那一擊。

百招一滯。

太初大帝的金之法則,在第一百招時會有十分之一息的停頓。

張德華要在那一瞬間,完成三個動作。

第一,空間閃現百丈,出現在太初大帝身側。

第二,三大化身同時出手,過去、現在、未來之力彙聚於一拳。

第三,百丈法相加持這一拳,將所有力量打入太初大帝體內。

三個動作,必須在十分之一息內完成。

張德華在靈海中開始模擬。

第一次,慢了。

閃現的瞬間,太初大帝的停滯已經結束。

第二次,快了。

三大化身的力量冇有完全彙聚。

第三次,力量彙聚了,但法相的加持慢了半拍。

張德華不急。

張德華有二十年。

一次又一次,張德華在靈海中推演、模擬、修正。

靈海中的時間和外部不同,張德華可以把一瞬間拉長到一炷香。

在拉長的時間裡,張德華仔細分析每一個細節。

空間閃現的靈能運轉路線。

三大化身力量彙聚的節點。

百丈法相加持的時機。

每一個細節都要精確到極致。

因為太初大帝是仙人。

仙人的感知,敏銳到極致。

任何一點偏差,都可能被太初大帝察覺,然後反擊。

那一擊,必須是必殺。

不是打傷,不是擊退。

是擊殺。

張德華在靈海中推演了一萬次。

然後,張德華開始在現實中練習。

石室不大,隻有百丈見方。

但足夠了。

張德華站起身,三大化身同時出現在身側。

過去之身在左,現在之身在中,未來之身在右。

張德華深吸一口氣。

空間閃現。

張德華的身影從石室這一頭消失,出現在另一頭。

同時,三大化身同時出拳。

三股力量在拳鋒彙聚,暗金色的光芒在石室中炸開。

轟!

石室震動,牆壁上的時間符文閃爍了幾下。

張德華收拳,搖頭。

慢了。

閃現和出拳之間,差了大約百分之一息。

百分之一息,對仙人來說就是破綻。

張德華再來。

一次。

十次。

百次。

千次。

石室中,張德華的身影不斷閃現,暗金色的拳風在石室中呼嘯。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快一點。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準一點。

時間在加速中流逝。

內部一年,外部一天。

張德華不知道練了多少次。

隻知道石室的地麵,被張德華的腳踏出了一個又一個腳印。

牆壁上,被拳風刮出了密密麻麻的痕跡。

但張德華冇有停。

因為張德華知道,太初大帝不會等張德華準備好。

十二月末,兵臨城下。

外部隻有一個月。

張德華必須在這一個月裡,把那一擊練成。

內部第五年。

張德華終於把那一擊的速度,壓縮到了十分之一息以內。

空間閃現,三大化身出拳,法相加持。

三個動作,在十分之一息內完成。

但張德華還不滿意。

因為十分之一息是太初大帝停滯的時間。

張德華必須在那十分之一息內完成攻擊,還要留出餘地。

如果太初大帝的停滯比預想的短呢?

如果太初大帝在停滯中還能反擊呢?

張德華要把那一擊壓縮到二十分之一息。

這樣,就算太初大帝的停滯隻有一半時間,張德華也能打中。

張德華繼續練。

內部第八年。

那一擊終於壓縮到了二十分之一息。

張德華站在石室中央,三大化身在身側。

空間閃現。

出拳。

轟!

暗金色的拳風在石室中炸開,這一次,連牆壁上的時間符文都震顫了。

張德華收拳,點頭。

成了。

那一擊,張德華給它取了個名字。

“破仙。“

不是破仙人的防,是破仙人的命。

破仙一擊,三身合一,空間法則,百丈法相。

這是張德華目前能打出的最強一擊。

如果這一擊打中太初大帝,太初大帝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但張德華知道,太初大帝不會站著讓張德華打。

太初大帝有太初鐘。

太初鐘萬法不侵,能擋渡劫巔峰全力一擊。

張德華的破仙一擊,能不能打破太初鐘?

張德華不知道。

所以張德華還要突破。

大乘二重。

大乘一重和二重之間,是一道天塹。

突破大乘二重,法相可以從百丈漲到一百五十丈。

靈能再增一倍。

空間法則從小成到中成,閃現距離從百丈漲到三百丈。

如果張德華能在出關前突破大乘二重,破仙一擊的威力至少再增五成。

到那時候,太初鐘也未必擋得住。

張德華重新盤坐,開始衝擊大乘二重的壁障。

大乘二重的壁障,在靈海深處。

那是一層無形的膜,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靈海之上。

張德華的靈能如潮水般衝擊著那層膜。

一次。

兩次。

十次。

膜紋絲不動。

張德華不急。

張德華有時間。

內部十年,外部才過了五天。

張德華繼續衝擊。

靈能在體內奔湧,如萬馬奔騰。

三百六十五處靈穴同時發光,如三百六十五顆星辰。

暗金色的靈能在靈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那層壁障。

內部第十五年。

壁障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張德華精神一振,加大靈能輸出。

裂紋越來越多,如蛛網般蔓延。

內部第十八年。

壁障上布滿了裂紋,但就是不破。

張德華能感覺到,壁障後麵是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靈能在那裡更加濃鬱,法則在那裡更加清晰。

但那層膜,就是差最後一點。

張德華咬了咬牙。

至尊骨。

張德華催動胸口的至尊骨。

至尊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股磅礴的力量從骨中湧出。

那是上國聯盟列祖列宗的力量。

那是張德華一路走來,無數次生死曆練沉澱的力量。

那是守護家國的信念之力。

這股力量和張德華的靈能彙聚在一起,如一條暗金色的巨龍,狠狠地撞在壁障上。

轟!

壁障碎了。

靈能如決堤的洪水,湧入更廣闊的天地。

張德華的氣息暴漲。

大乘二重。

成了。

張德華內視靈海。

靈海擴大了一倍,靈能如汪洋大海,深不見底。

三百六十五處靈穴,每一處都比之前亮了一倍。

法相在靈海中顯現,從百丈漲到了一百五十丈。

暗金色的巨人在靈海中站立,如一尊神祇。

空間法則的感悟也更深了。

從小成到中成。

閃現距離從百丈漲到三百丈。

張德華能感覺到,自己對空間的掌控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現在,張德華可以在三百丈內自由閃現,如魚得水。

破仙一擊的速度,也因為空間法則中成而更快了。

從二十分之一息,壓縮到了三十分之一息。

張德華緩緩睜眼。

石室中,暗金色的光芒從張德華身上湧出,照亮了整間石室。

牆壁上的時間符文在暗金色光芒中閃爍,如星辰。

張德華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大乘二重。

一百五十丈法相。

空間法則中成。

三大化身。

破仙一擊。

這就是張德華閉關二十年的成果。

張德華走到石門前,伸手按在門上。

靈能註入,石門緩緩開啟。

外部的光線照了進來。

張德華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

然後,張德華走了出去。

修煉室外,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儘頭,站著一個人。

何天紫。

何天紫穿著玄色鳳袍,長發用玉簪挽起,鬢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何天紫站在那裡,如一株雪中的寒梅。

看見張德華出來,何天紫的眼睛亮了。

但何天紫冇有動。

何天紫就站在那裡,看著張德華一步一步走過來。

張德華走到何天紫麵前,站住。

兩個人對視。

甬道裡很安靜,隻有靈能燈在滋滋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何天紫才開口。

聲音很輕,帶著顫。

“你出來了。“

張德華點頭。

“我出來了。“

何天紫看著張德華,看了很久。

然後,何天紫伸手,摸了摸張德華的臉。

“瘦了。“

張德華笑了。

“裡麵二十年,外麵一個月。“

“你倒是一點冇變。“

何天紫的手在張德華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收回。

“變了。“

“鬢角又多了幾根白發。“

張德華伸手,把何天紫鬢角的白發彆到耳後。

“白發也好看。“

何天紫白了張德華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就會說好聽的。“

“大乘二重了?“

張德華點頭。

“大乘二重。“

“一百五十丈法相。“

“空間法則中成。“

“那一擊,練成了。“

何天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

“那就好。“

張德華看著何天紫,看了一會兒。

“辛苦你了。“

何天紫搖頭。

“不辛苦。“

“家裡一切都好。“

“走,回家。“

“念華會叫爸爸了,天天叫。“

張德華的心一暖。

“好,回家。“

兩個人並肩走出甬道。

外麵是基地的演武場。

演武場上,林雄楓在練刀。

十歲的少年,穿著藏青色勁裝,手持一把靈鐵長刀,在演武場上劈砍。

刀風呼嘯,靈能在刀鋒上流轉。

比一個月前,強了不止一籌。

林雄楓一刀劈出,靈能在玄鐵靶石上炸開,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好!“

張德華讚了一聲。

林雄楓回頭,看見張德華,眼睛一下子亮了。

“師父!“

林雄楓扔了刀,跑過來,到張德華麵前跪下磕頭。

“師父,您出關了!“

張德華伸手把林雄楓扶起來。

“起來。“

“練到什麼境界了?“

林雄楓挺胸。

“回師父,弟子已經是築基大圓滿了!“

“大師兄說,再過幾天就能衝擊金丹!“

張德華點頭,拍了拍林雄楓的肩膀。

“不錯。“

“比你大師兄當年慢了點,但也可以了。“

林雄楓撓頭,嘿嘿笑。

“弟子哪能跟大師兄比。“

“對了師父,大師兄也在閉關,在另一間時間加速修煉室裡。“

“大師兄說要突破渡劫五重。“

張德華點頭。

“你大師兄是個修煉瘋子。“

“走,帶我去看看你師弟。“

林雄楓帶路,三個人向新居走去。

路上,何天紫給張德華說著這一個月的事。

征兵完成了,五十萬新兵已經入營,陳默在練三陣疊加。

空間震蕩炮造到了一百五十門,還在繼續造。

碎星帶一切正常,太初的偵察艇越來越多,但冇有大動作。

張山風三天前進入時間加速修煉室,說要在太初來之前突破渡劫五重。

張念華八個月了,會叫爸爸,會爬,還長了兩顆小牙。

張德華靜靜地聽著,嘴角一直帶著笑。

這就是張德華守護的東西。

不是什麼上國聯盟大帝的虛名。

是這些人。

是妻子,是兒子,是徒弟,是五十萬兒郎。

是這個家。

新居到了。

院子裡,張念華在竹盾上爬。

八個月大的張念華,比一個月前又大了一圈。

圓嘟嘟的臉,大眼睛,穿著紅色小棉襖,在竹盾上一拱一拱的。

青禾在旁邊看著,一臉笑意。

青龍盤在靈桃樹上,龍氣如蓋,把整個院子罩住。

張德華走進院子,腳步放輕了。

張念華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停下爬動,抬起頭。

看見張德華,張念華愣了一下。

然後,張念華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爸……爸……“

張念華叫著,小屁股一撅一撅地向張德華爬過來。

張德華快走幾步,蹲下身,把張念華抱起來。

張念華在張德華懷裡,小手去抓張德華的臉。

“爸爸!“

這一聲叫得很清楚。

張德華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軟得一塌糊塗。

張德華抱著張念華,舉起來,又放下,舉起來,又放下。

張念華咯咯笑,笑聲在院子裡回蕩。

何天紫站在旁邊,看著父子倆,嘴角帶著笑。

青龍在樹上低鳴,龍氣在張德華身邊繞了繞,像是在歡迎。

張德華抱著張念華,玩了好一會兒。

然後,張德華抬頭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

但張德華知道,這片藍天之下,戰爭正在逼近。

太初大帝。

百萬大軍。

萬艘戰艦。

十二月末。

還有十天。

張德華深吸一口氣,把張念華遞給何天紫。

“我去看看山風。“

何天紫接過張念華,點頭。

“去吧。“

“他在三號修煉室。“

張德華轉身,向三號修煉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