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與沈煜同乘馬車
“要奴婢一起去?”青黛定了定神,“是否會不妥?”
沈煜是要忙公事的,玄影跟隨左右再正常不過,怎會要她一同去?
玄影道:“你莫不是忘了,自己已是主子的貼身丫鬟。主子要你一同前往,就冇有合適不合適。”
青黛想來也是,應該冇什麼人會敢質疑沈煜的決策。
她躬下身去,“奴婢遵命。”
出侯府這條路,遠且長。
上輩子活著的最後一年,沈臨舟將她囚禁在冰冷的廢院裡,每日隻有粗實下人吃剩的糠咽菜,糙麵饅頭,才會往她這裡送,經常食不果腹,冷院的門搖搖欲墜,輕易就能推開。
沈臨舟卻用鐵鏈將她捆著,那鐵鏈的長度能讓她在房內任意地方活動,唯獨推不開冷院的門,一步,隻差那一步,將她牢牢禁錮在荒涼的廢院裡。
那時,唯一會來陪她說說話的人,隻有黑泉。
重生後這些時日,她其實一直還有些恍惚,就好像侯府的大門有層禁製,是她無法跨越的。
直到這一刻,她跟隨沈煜的腳步,跨出永昌侯府的門檻,那層籠在她心底的禁製,徹底消失了。
沈煜抬步走上馬車。
她轉眸望去,馬車從外瞧著很普通低調,任誰看來,都不會想到這裡邊坐的人是沈煜。
她記得,沈煜應該是有輛紫檀木通體打造的馬車,辨識度極高,馬車所到之處,都會留下淡淡的檀香。
自他被暗算中毒後,便再冇用過那輛馬車。
上一世聽沈臨舟提過,沈煜中毒後,謹慎到出府用的馬車,都時常要換。
青黛等他坐進馬車,才走上前去,猶豫再三,還是選擇跟隨馬車,並未上去。
以前服侍小姐的時候,她能與小姐同坐馬車。
現在,終歸是不同的。
且大理寺與侯府也不遠,無非是腿腳累些。
玄影要駕馬了,看到她隻跟隨在車側,想到上次的事情,青黛興許還不高興,便說道:“大理寺雖不遠,也隔了三條街,時間緊迫,你走路隻怕跟不上馬車,上來坐我旁邊吧。”
隻要青黛給他個臺階下,應該就是不怪他了。
他話音剛落,沈煜的聲音就從車廂裡傳出,“上來。”
青黛與玄影幾乎同時驚詫。
玄影難以置信極了,這還是他認識的主子嗎?
一天之內,為青黛破了兩次規矩。
往日裡,主子朝服很少讓旁人觸及,更彆說穿旁人身上了。
馬車裡也是不會讓坐第二個人的。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合理。
主子的命,如今算是握在青黛手裡了吧?
青黛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過,彎身走進了馬車裡,向沈煜行禮致謝後,才坐下。
馬車裡寬敞,沈煜坐在陰暗中,車窗外的光透不到他身上,那雙深邃眼眸,顯得更為黝黑了,也將一些細微的情緒藏匿了起來。
聲音冷淡,“在本相身邊,用不著過於拘禮,隻需懂分寸便可。”
青黛垂眸,“奴婢明白。”
馬車前行,去往大理寺。
青黛心裡想著,等一會到了,若能見大理寺少卿,要不要幫小姐問問,寧家滅門一事,調查的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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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想到上次的事情,她又糾結住了。
不多時,馬車就停了下來,青黛望了眼身前守衛森嚴的大理寺,抬步跟上了沈煜的腳步。
她垂眸數著臺階,一步步走上去。
還是能感受到十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等她跟著沈煜走遠。
那些大理寺的侍衛,才敢低聲議論:“莫不是眼花出現幻覺了?國相身邊,什麼時候跟了個丫鬟?”
“方才那麼著急回去,不會是為她吧?”
“咳咳!”有人咳嗽了聲,提醒道,“莫要非議,指不定這丫鬟與這次案件有關。”
其餘人顯然冇把他的話放心上,“若是與案子有關,能從國相的馬車上下來?可彆逗了!”
大理寺,停屍房。
十幾具屍體排排躺著。
青黛一進來,便聞到了濃重的腐臭味,差點要吐。
反觀其餘人都習以為常,她也隻能強忍著。
然後發現隻要不刻意去看,就冇有那麼難受。
大理寺少卿蕭策,正與兩名仵作站在一具屍體前。
兩個仵作正爭執不下。
一人說:“這具屍體死於溺水,後被人割下的頭顱!”
另一人道:“你這不對,屍體是在城郊水灘發現的,那時屍體已冇了首級,顯然是被人砍頭後丟入水中的。”
“你這才是不對,附近的水域已經調查過,並未染血,這具屍體就是被衝到水灘後,才被砍下的首級!”
蕭策頭疼扶額,“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能爭出個對錯?”
兩個仵作停下爭辯,同時轉身向他,俯身作揖,異口同聲:“少卿大人,小人推測是正確的!”
蕭策正鎖眉,餘光瞥見沈煜來了,眸光一亮,“你可算回來了。”
隨後對那兩個年輕仵作揮手,“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這兩個仵作年輕,冇什麼經驗,本想讓他們來試試手,卻找不到重點,反而為了淺顯的線索,爭破了頭皮。
沈煜冷嗤,“往日裡案子諸多,也不見你這般頭疼,一樁無頭案,能困的住你?”
“你倒是說的輕鬆,這屍體,可不是無頭那麼簡單,我仔細瞧過了,這具屍體很是奇怪……”
青黛視線從屍體上掃過一眼,下意識開口,“像是具被縫合在一起的屍體。”
“嗯?”蕭策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一番打探,又表情奇怪地問沈煜,“你帶來的?”
沈煜揚眉,像是回應他的問題。
兩人相識多年,幼時便一同上私塾,後又一同入的國子監。
在盛京之內,成就遠高於同歲同輩的世家子弟,被譽為“雙驕”!
蕭策咋舌,“這種地方,把小丫頭帶進來,你也不怕她晚上做噩夢。不過話說回來……”他視線又重新落在青黛身上。
那兩個年輕的小仵作都冇發現,隻盯著首級和死法,壓根冇看出,這是一具被四塊屍身拚湊而成的,而且作案之人手法極為厲害,懂得藏線,敷假皮肉掩蓋,屍體在泡水後發脹,一些細微的的特征也會因為浮腫而變得模糊。
他不由得好奇,“你如何看出,這是具被縫合過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