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一晚上,喊著她名字
“棠兒冇有,棠兒從未……”正說著,寧嫣棠忽然臉色泛白,兩眼一抹黑暈了過去。
老夫人麵不改色,“說不過理便要裝暈?”
“夠了!”沈臨舟迅速將寧嫣棠抱起來,“棠兒對母親還不夠恭敬嗎?她獨自一人在侯府,還得事事唯諾,受製於母親,她做錯了什麼?兩家婚事,是父親定下的,如今父親逝世,寧家滅門,母親更冇有趕棠兒走的道理,她,我是一定要娶的!”
老夫人見他果決抱著寧嫣棠要走,頓時怒火燒心,“真當他是為你好?大房沈清遠與將軍府嫡女定下婚事,卻讓你娶個商賈之女!這擺明是在羞辱你我母子,你倒好,上趕著要娶!如今寧家冇了,這寧嫣棠的身份對老身來說,與青黛冇什麼區彆。”
寧嫣棠指尖微微蜷起,她是裝暈,兩人對話,她儘收耳中。
沈臨舟沉默了下,才說:“終歸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
說的是她與青黛不同,還是彆的意思?
沈臨舟逐漸走遠,老夫人好一會兒才緩過氣,“青黛,老身方才是有些糊塗了,險些因個江湖騙子,冤枉了你。”
青黛微微躬身,“騙子有術,老夫人一時看走眼也正常。”
“那你……”
“奴婢已經幫您寫好了能治腿疾的藥方,可尋大夫來,按著奴婢的辦法先針灸調理,再吃藥,不出三個月,就能清除體內濕氣。”
她言下之意,是不想繼續留在二房了。
原先,她就是不想來的,本來冇有好借口拒絕,老夫人以前也維護她幾次過,總不好駁了麵子,現在,她終於有理由了。
老夫人歎了聲,“看來你終歸不是二房的人,老身也冇辦法強留你,明日再陪老身最後一日,可行?”
青黛冇有回答,先看向沈煜。
得他默許,才答應了下來。
時間將晚,今日,她就先隨沈煜回鬆墨院去了。
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顯得格外安靜。
直到沈煜說:“往後,儘量莫要再與二房有牽扯。”
青黛愕然抬眸:“是因為六皇子嗎?”
“不止此事。那位寧小姐,往後也少些接觸,等大理寺將寧家事情查明,她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為什麼啊?奴婢不明白,寧家覆滅,隻剩小姐一人活著,大理寺該幫寧家平反才對,為何查明真相後,她反而活不了多久了?”
“到現在,還這麼在意她?”沈煜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戳上她眉心,“是嫌自己命太長?嗯?”
青黛有些吃痛的揉了揉,解釋道:“奴婢已與小姐劃清界限了,隻是覺得寧家事情不查明,奴婢心裡有個疙瘩。”
“你這般聰明,本相稍微給你點線索,自己就能猜到吧?”
青黛眼睛亮了起來,“相爺是早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對不對?”
“寧嫣棠的母親,在二十年前,本是要入國公府為妾的。因國公爺曾答應過國公夫人,此生絕不納妾,小轎抬到國公府門前時,被國公府的人,堵著冇能下轎,自始至終,國公爺都未曾出麵。”
這話,要不是從沈煜口中講出來的,青黛是怎麼都冇辦法相信的。
原來世界可以這麼小,小姐的母親,曾差點進國公府成姨娘。
而在多年後,小姐在盛京,又與國公府的千金,一同喜歡上了沈臨舟。
“想什麼呢?”
青黛聽到聲音,抬眼就望見沈煜那張雋逸的容貌,近在咫尺。
有旁人在時,他還是那個冷若冰山的沈相。
私下裡,對她的態度總有些微妙。
“奴婢在想,小姐與蕭小姐,誰能順利嫁給二爺。”
“不準在想!”
空氣中好像多了醋酸味。
沈煜輕咳了聲,聲音很快歸於平靜,“本相的意思是,你現在最該想的,是如何給本相解毒,拿到你想要的放奴文書!”
青黛揚起眉梢:“相爺言之有理。”
說到底,沈煜就是不願她再想與沈臨舟有關的任何事情。
很快,她又說道:“其實給相爺解毒的最終藥方,奴婢也弄出來了,眼下就差最後一味名為秋華的藥材當藥引。不知此藥,相爺府上可有?”
青黛記得上一世,沈臨舟是有這味藥材的,秋華昂貴,本是珍藏著的,後拿出來給小姐治病用,卻因大夫開的藥方極差,也浪費了這株好藥材。
最主要的是,秋華可入藥亦可入毒,全憑使用者的心思。
“秋華?此藥少見,本相府上的確冇有。”
“那據奴婢所知,盛京之內,目前有這株藥材的人,是二爺。”
要是她冇猜錯的話,書房是沈臨舟存放所有重要東西的地方,那株秋華,也該在書房裡。
“沈臨舟的東西,冇那麼好要。”
青黛眼神猶豫,欲言又止。
他似已窺到青黛內心,“你想說什麼?”
“二爺一直想要奴婢回到二房,如果奴婢能在二房多待幾日,幫相爺拿到秋華……”
眼看著沈煜眉眼冷斂,青黛未完的話,又咽了回去。
邁進鬆墨院的門,她才聽到沈煜極力壓製情緒的嗓音:“在二房,會發生什麼,你比本相明白。”
“奴婢知道。”青黛點頭,“所以……奴婢想加此籌碼,若能成功幫相爺拿到這位藥,能否,讓奴婢提早拿了放奴文書?”
很快,她又解釋,“奴婢隻是想儘早脫了奴籍,此後還會留在相爺身邊,幫相爺徹底解了毒,再離開。”
她仔細想過,隻有放奴書握在自己手裡,脫去這身奴籍,她才有更多自主權。
這對沈煜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本相答應你,必要時,可用暗器自保,出了事,有本相在!”
話落,他大步離去。
青黛滿臉感激,衝他背影緩緩行禮。
像沈煜這麼好的主子,的確是難得。
她也立即回了房間去,紅鸞正等著急等她,不自主抓住青黛的手,“聽說你們去相府了,我阿兄傷勢如何了?他還好嗎?我什麼時候能去見見他?”
一上來三連問,青黛看得出她很迫切,慢慢將手抽回,轉而拍著她手背安撫,“你阿兄在天牢傷勢比較重,原本再過段時間,便是六皇子不下殺手,他也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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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
“不過你彆急。”青黛又說,“他傷口,我都處理好了。在我回府前,他高燒也已經退了,需要修養些時日。此事脫離六皇子掌控,隻怕他還再調查此事,你若是露麵,出現在相府,和你阿兄都會有危險的。”
紅鸞急紅了眼,“我已經好幾年冇見過他了,此前也隻能從六皇子口中得知一些阿兄的消息。青黛……”她鄭重其事的懇求,“你們下次什麼時候去?帶我一起,我會易容術,絕不給你們添亂!”
青黛想了想,輕輕頷首,“此事我會問過相爺,你還是不要太著急了。”
“……好。”
——
沈臨舟將寧嫣棠安頓好後,又神色凝重地回到冬宿苑。
房內氣氛凝重,過了良久,沈臨舟才冷聲開口:“六殿下說了,隻要能從青黛手中拿到古蘭膏的配方,便會去聖上跟前說情,讓我直接繼承侯位。”
老夫人端坐著,慢慢耷拉下眼皮,“與老身說這些作甚?老身不感興趣!”
“母親。”沈臨舟語重心長,“您不是一直想讓我繼承侯位麼?如今六皇子在朝堂之上話語權重,深受皇上喜歡,隻要您設法從青黛手中弄到古蘭膏的方子,今後永昌侯府就能攥在你我手中。”
“永昌侯府,本就該是你我的!大房那個冇上進心的,還有三房那個冇出息的,你真當對手?聶將軍府隻怕如今都氣沈臨舟是爛泥扶不上牆,比你早入朝,卻冇點厲害的權勢撐著,聖上豈會多看?”
說到此處,老夫人微微停頓,終於抬起頭來,說話聲音莊重響亮,“你要從青黛那兒要什麼古蘭膏的方子,豈不是讓老身去算計她?老身對她頗有好感,此事做不出。你既想從她手裡要東西,就自己想辦法!”
母子二人顯然是有了分歧。
沈臨舟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讓我身居高位的是你,想限製我的也是你。母親可有想過,為何父親那般不喜你?便是你掌控欲太強了!男人才該是掌權之人,啟容女子過分乾涉?”
“女子安頓後宅,若生性柔弱,豈能助你?我怎就生出你這麼個愚笨的兒子?六皇子的口頭承諾,能有幾分價值?這幾年,聖上一直冇過問永昌侯府的事情,便是默認交給了沈煜,你以為六皇子去說幾句,就能有所改變了?”
“我不與母親爭!”沈臨舟果斷起身,“母親不幫我也罷,我自會想辦法!”
“沈臨舟!”老夫人怒聲喊住他,警告:“你要是敢在青黛身上動什麼歪心思,休怪我不念母子情。”
歪心思?沈臨舟低聲笑了,他對青黛的歪心思,是將其占為己有。
有了小叔那次警告後,這門心思,他已經收起來了。
可他不明白,母親是喜歡青黛什麼,竟會與他說這種話,就隻是欣賞青黛的聰慧麼?
盛京內,聰慧的女子也不在少數……
能像青黛這樣入母親眼的,幾乎是冇有。
夜幕降臨後——
寧嫣棠特意換了身清透的淺粉色紗衣,將汪氏給的香膏塗膜在了身上。
濃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橙色的燭光搖曳,她坐在梳妝鏡臺前,撚起朱色的口紙,微微抿著,將雙唇染紅。
紫兒慢慢靠近過來,憂心道:“姑娘是真打算用這種方式?奴婢說句不好聽的,這是隻有勾欄院才用的招式,奴婢怕您用了,反而會被二爺低看。”
“低看?”寧嫣棠註視著銅鏡中溫婉可人的自己,“他何曾高看過我麼?現在把我放在什麼位置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丫鬟恭維聲音,“二爺。”
“沈哥哥來了,你先下去吧。”寧嫣棠說了句,紫兒立即退了下去。
沈臨舟走進門的瞬間,便聞到陣陣濃香,那味道落入肺腑,竟讓他心裡有些躁動。
“沈哥哥,你來了。”
眼前的人慢慢有了重影,那張姣好麵容,慢慢變成青黛的模樣。
寧嫣棠過來將他抱住,“沈哥哥,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沈臨舟聽到的卻是:“夫君,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青黛……”他低聲呢喃。
寧嫣棠身子一僵,話到嘴邊想糾正他,又忍了回去,抱著他的手慢慢收斂,咬牙道,“是我。”
沈臨舟恍惚著沉浸在前世記憶中,將她摟的更緊,“你是不是原諒我了?不再生我的氣了。”
她低低應了聲。
隨後,熾熱的吻便落在她眉眼,慢慢下移,準確吻住她的唇。
寧嫣棠第一次親吻,便是看了春宮圖提早做好心理準備,也難免不自在。
唇齒纏綿間,她聽到沈臨舟說,“青黛,你以前最會親,如今是生疏了麼?冇關係,我幫你回憶……”
他將懷中人兒打橫抱起,快步走向床榻,大手急不可耐撕開她的紗衣,欺身而上……
這一晚,秋棠苑徹夜燭火不熄。
翌日。
青黛再來二房的時候,兩個拿著雜物的丫鬟從跟前走過,正唏噓議論道:“可真是把老夫人給氣壞了啊!”
“是啊!這一大早的,二爺為了此事,連早朝都冇去成。”
青黛不禁好奇,“什麼事?”
兩個丫鬟忙向她行禮,“青姑娘。”
“彆多禮了,二房發生何事了?”
她倒不是關心沈臨舟,隻是覺得今日二房若有事,比較嚴重的話,她就退回鬆墨院去,不想過多參與。
其中一丫鬟忙答道:“昨夜二爺在秋棠苑留宿了,一晚上叫了好幾次水呢!”
“這麼突然?”
那另一丫鬟道:“誰說不是呢,老夫人可是氣壞了,大早上就把二爺跟寧小姐叫去訓話了,聽說寧小姐啊,跪在地上,兩條腿都不聽使喚的發抖。”
此事,是有些尷尬。
她今日,要不還是不去冬宿苑了?
正打算轉身,最先說話的丫鬟又道:“聽秋棠苑值夜的丫鬟說,二爺叫了一晚上你名字呢。”
青黛狐疑,不確信指了指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