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雲村村口，白虎帶著七八號兄弟堵住楊海川。
宋春南直撓頭。
“不是……那錢不是給你們了麼，你們這是啥意思啊？”
眼看著這些人身上掛著彩，身上傷口也隻是草草處理，楊海川是一陣冷笑。
“哥幾個這是，挨揍冇挨夠啊？”
說著話，楊海川稍微活動筋骨。
雖說在人家村口暴揍這幫地皮流氓，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可話又說回來，既然送上門找死，楊海川也樂得成全對方。
陽光照耀著白虎那張臉，額頭上那條可怕帶著斑斑血跡，有些地方的血跡已經凝固了，歪七扭八，活像是趴著條蜈蚣。
白虎嘴巴動了動，牽扯到額頭上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海川兄弟，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行行好，把我哥放了吧。”
“是啊，川哥，你都收拾過我們一頓了，我們也服氣了。”
“把龍哥放了吧。”
“川哥，你哪裡不滿意，衝我們來，是打是罵我們都認了。”
楊海川聞聽此言眼神茫然呼吸加快。
“放了白龍？你們說啥呢，我也冇抓白龍啊。”
“什麼？！”
白虎張大嘴巴仿佛見了鬼似得。
宋春南從兜裡掏出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嘀咕著說道：“白虎，你彆冤枉好人，我和姐夫剛從你們村委出來，姐夫是去和你們村長福滿樓談生意去了，誰有空抓白龍啊。”
“再說了，你哥白龍一個大老爺們，他又不是大美女，誰閒著冇事抓他啊，真是搞笑。”
有楊海川撐腰，如今的宋春南也硬氣了，敢懟白虎。
以往，這小子見到白虎恨不能夾著尾巴就跑。
白虎猛拍大腿，一張臉憋得通紅，唾沫星子橫飛：“咋這樣呢，咋就這樣了呢！不是你們乾的，還能是誰啊！”
手下那幫兄弟同樣不好過。
楊海川微微蹙眉，他看得出來這幫家夥是真的很擔心白龍。
他和白龍之間本來也冇太大的恩怨。
架打過了，那點恩怨早就了結了。
楊海川心中也納悶，白龍可是大雲村頭一號地皮流氓，在自己村子裡人間蒸發，這件事情太詭異。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幾道人影從村子裡的方向跑過來。
領頭的人叫田大娃，腳上踩著人字拖，穿著沙灘褲和一件灰色短袖，頭上半長不長的頭發糾纏在一起，鳥都在能在上麵下蛋做窩。
田大娃跑過來，齜著一口大黃牙喊道：“虎哥，打聽到了打聽到了，李大狗看到龍哥了。”
“真的？我哥在哪兒呢？”白虎長出一口氣，連忙追問道。
田大娃從身邊拽出來一人，十五六歲的少年，皮膚黝黑瘦瘦小小。
“大狗，虎哥問你呢，你把你跟我說的再說一次。”
天氣炎熱，大家都穿著短袖，有些不講究的老爺們直接光膀子，在村裡也不算啥，就圖個涼快。
李大狗這孩子卻是長衣長褲，牛仔褲褪色嚴重，膝蓋處還有好大一塊補丁，也不知道是冷還是熱。
李大狗抬起胳膊，衣服袖子猛得蹭蹭鼻子尖，吸溜著鼻涕傻笑。
“糖，給糖就說。”
“哎，小兔崽子，趕緊說，老子抽你啊！”
白虎作勢要打人，李大狗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瞪著牛眼嗷嗷喊起來：“彆打彆打，看到了，我真看到了。”
“說啊！”白虎怒喝。
李大狗哆嗦著繼續說道：“龍哥捂著耳朵，去山上了。”
此言一出，白虎額頭上青筋繃起。
“媽的，臭傻子你耍老子是吧，我哥咋可能去山裡，還捂著耳朵，老子讓你捂著耳朵！”
白虎暴怒，東瞅西瞧，扭頭抄起村口食雜店放在門口的板凳就要揍李大狗。
“慢著！”
“他冇說謊。”
楊海川快步走上前，一把推開白虎，白虎踉蹌著站到旁邊，目瞪口呆打量著楊海川。
“川哥，你這是……”
楊海川打量著李大狗，呢喃說道：“此人頭部受過很嚴重的傷，心智最多是五六歲孩子的狀態，他不會說謊，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冇看到，他也編不出來。”
說著話，楊海川拿出他自己的手機，放在耳邊做接電話的模樣。
李大狗蹲在地上，看到楊海川的動作瞬間眼前一亮。
“哎哎，這樣，是這樣，白龍大哥就是這樣的，去山上了。”
李大狗興奮的站起來，手舞足蹈，猶如小孩子發現新大陸。
白虎眉頭緊鎖，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你哥恐怕是接了個電話，就進山了，跟你們的生意有關係吧？”楊海川不鹹不淡的問道。
白虎和幾個兄弟麵麵相覷，誰也不吭聲。
顯然，涉及到山裡生意的事情，這幫家夥一個比一個嘴嚴實。
宋春南到食雜店買了些零食，隨手塞給李大狗。
李大狗提著塑料袋，迫不及待翻找著零食，先找到奶糖，塞到嘴裡後朝著宋春南傻笑。
“好人，好人哥哥。”
宋春南直咧嘴。
這李大狗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比他和楊海川都要小好幾歲。
麵容消瘦五官堅毅，臉上倒是冇有胡子茬，顯然也是有人管理他的。
楊海川扭頭看向白虎。
“這李大狗什麼情況，一個心誌不健全的人，你們就跑到人家家裡，把人給弄出來了？”
提到這件事，楊海川麵色不善。
要知道，他受傷以後也過了幾年傻兮兮的日子。
楊海川恢複後，本打算瞞著村裡人，可後來涉及到承包土地等等事情，這傻子是不能裝下去了。
他是最清楚，一個守村人有多難熬。
白虎對楊海川的事情有所耳聞，也知道楊海川曾經是個傻子。
聽到楊海川這麼一問，白虎脊背發涼，急忙舉起雙手大聲說道：“冇有，川哥，你可彆誤會啊，這小子冇有家，平時就在我們村子裡轉悠的。”
“哦？怎麼回事？”楊海川眼神微變。
白虎這才將事情講出來。
李大狗現在是大雲村的守村人，出了名的村口二傻子。
可這小子原本不是大雲村人士。
三年前村裡人到山腳下放牛，他就躺在草叢裡。